第二十二章 以剑传音

李恭方才袭击黑脸道人的那一剑，实在未经思索，有欠妥当。此时头脑清醒过来，他先是将妇人的尸身抱到一边，小心安放好，这才转身看向姜海晏，冷道：“来吧！”

姜海晏长剑出鞘，抱拳行了一礼：“得罪了。”

语毕，一招“苍龙出海”，直朝李恭面门逼去。

李恭目不斜视，待姜海晏剑至眼前，突然提剑一拍，以剑脊将姜海晏的剑刃荡开，同时一剑刺出，瞬间转守为攻。

姜海晏情知李恭的剑术定非等闲，心中已有预料，当即往后微仰，避开一剑，手里的剑再度斜划，挡住了李恭紧接其后的第二剑。

李恭却突然往前迈步，剑刃一转，已破开姜海晏的防御。

姜海晏见他出剑十分迅速，远非自己能比，心中不免惊骇万分，急忙手剑后退。

但李恭并未罢手，连连出剑，一时间，剑影恍如暴雨一般，竟逼得姜海晏不断后退。

原来姜海晏此前与李学鹏交过手，见其剑术与“飞花逐月”颇似，甚至他自创的那一路针对“飞花逐月”的剑法，竟然也能对李学鹏的剑术产生奇效，故此姜海晏想着，李学鹏与李恭乃是一脉相承，李恭的剑法，必定与李学鹏的极其相似。

如此一来，即便他不能压制李恭，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眼下数招下来，姜海晏这才领略李恭剑术的精博，绝非初出茅庐的李学鹏能比。

就好比当年他破解了“飞花逐月”第一路剑招后，便对公孙谷大放厥词一般，着实有些夜郎自大了。

二人很快间，便斗了二十余招。

便算是李恭的剑招中，夹杂着一两招可以破解的招数，但李恭出剑极快、剑招往往不循规蹈矩，于是导致姜海晏接招时毫无头绪，待到招式过后，方才惊觉方才的剑招可破。

只是此时为时已晚，李恭早已换用了其他剑招。

如此一来，此前偶尔还能还上一两剑的姜海晏，此时大多都是在防守，抑或躲避，好不狼狈。

曲不一见他如此情境，自是十分欣喜，嚷嚷道：“原以为，这小子至少能与李恭过上几招，没料到却是个半吊子，尽数在挨打。白脸，你确认这小子真将李学鹏打伤了？”

“李学鹏自然是被他打伤在先，只不过，用的什么法子，我们哥俩却未见到。”

那厢李恭听了，心里冷笑连连。

——这小子剑术实属一般，我瞧着远不如鹏儿。他能将鹏儿打伤，必定是耍了手段。

当下怒从心起，本着替李学鹏出气的念头，他出手愈发快速。

嘴里还冷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一时间，剑影纷乱，扑面而来。

姜海晏格挡起来，登时心惊肉跳。

便在这时，他又听到曲不一在一旁幸灾乐祸：“你们说，这小子还能招架几招？依我看来，二十招之内，必定身首异处。”

那铁桨贺三，是个莽汉，插嘴道：“十五招。”

“十招！”邱自鸣眯起眼睛，眼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火热。

伍烈为李恭刺瞎眼睛，对李恭怀恨甚深，虽然极不看好姜海晏，却也见不得李恭胜得太过轻易，故此闭口不说。

至于阴阳人，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亦不予置评。

唯有曲不一，最是兴奋，仍在嚷嚷：“这小子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怎么敢口出狂言的？”

姜海晏听到此话，忽地一想，自己与李恭并非生死大仇，着实不必与李恭如此拼斗。

如此想来，心中一静，他原已被李恭压得不成章法的剑招，竟然逐渐明朗。

正巧李恭此时刺出一招，竟与“飞花逐月”中的“洪波涌起”一招十分相仿。

姜海晏便以破解“洪波涌起”的招式，指东打西，果然破开了李恭的招数。

李恭一直压着姜海晏，这一招竟然被姜海晏破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姜海晏抓住机会，主动出招，正是“啼痕万点”。

李恭只觉这招数十分眼熟，当下未曾想起，不敢硬接，于是往后一退，避开了这一招。

此前还在冷嘲热讽的诸人见姜海晏忽然峰回路转，不由得都呆滞一下，甚是吃惊。

尤其是料定姜海晏十招必输的邱自鸣，大感意外——这已是第九招了。

显然，李恭纵然再怎么厉害，也绝计不可能一招拿下姜海晏。

而李恭避开这一剑，并未着急着反攻。如此如此便意味着，只消得姜海晏认输，或许李恭亦会罢手饶他。毕竟姜海晏挑战之前，礼仪到位，李恭本便是正派人物，纵然对其他残戮李府的人不讲江湖道义，却不能不对同样道义的姜海晏不讲。

哪知姜海晏伤了李学鹏在先。

邱自鸣登时冷笑起来：“这小子不仅狂妄，而且还不自量力。以为一两招剑走偏锋的招式耍得出彩，便目中无人啦！”

其余二人也一阵附和。

姜海晏自然不再搭理。

他虽无卷入李府风波之意，却也绝无恩将仇报之心。李家于公孙谷有恩、公孙谷于他有恩，让他相帮伍烈一行人，自是不可能。

只是眼下被迫卷入，又是虎视眈眈之境，他绝不可能公然相助李恭。

唯一途径，只看李恭能否认出他的剑招。

那厢李恭见姜海晏非但不认输，反而再次出剑，心中的想法与邱自鸣一般无二，都认定姜海晏不自量力，冷笑之余，便想着竭力废了这厮。

待他出剑接招，忽然发觉姜海晏的剑招，竟是“穿云破雾”。

错开这一招，他猛地想起，这一招与方才那一招“啼痕万点”，具是“飞花逐月”里的招数。

他虽未练过“飞花逐月”，毕竟与公孙谷算是师兄弟，对于“飞花逐月”自是有一定了解的。

当下见姜海晏使出了公孙谷的剑招，心中一惊，对姜海晏的身份已有怀疑。

他连出两剑，暂将姜海晏逼退，正要开口询问姜海晏的身份，又见姜海晏一剑刺来，亦是公孙谷所创的剑招，一时未能开口。

随即一想：“周边尽是敌人，此时开口，若姜海晏真是公孙谷的人，岂不是将他一起害了？”

当下他剑影一闪，分上中下三路，各出三剑，将姜海晏正面尽数封死。

姜海晏不敢抵挡，连退数步。

让围观众人大感惊讶的，却是原本气势汹汹的李恭再次收剑，后退一步。

姜海晏亦不再似个狂徒，原地握剑站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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