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自证清白

姜海晏纵身落到木板上，那木板猛地往下一沉，险些被他踩裂。

不单如此，木板的平衡，连一艘小船都远远不如，姜海晏跳到上边，登时左摇右摆，险些一头栽入江中。

好在他急忙俯下身子、贴紧木板，这才勉强稳住。

但江水滔滔，木板又不比大船，姜海晏单用一只右手去划水，始终是杯水车薪，非但不能令木板往岸边靠过去，反倒被水流带着往下游去。

姜海晏眼见身后大船追来，略有计较，不求当即能够靠岸，便顺着水流，直往下游。

过了数里，已经过了那两处湍急的湾流，飘荡的水流终于将木板带到岸边，姜海晏趁机跃上岸边一块石头上，往上游方向一望，只见得那六艘大船跟在后边，已穷追不舍靠了过来。

刘庸手下人数不少，即便上岸，姜海晏亦不敢与他们僵持，于是急忙奔着林子深处跑去。

没跑多久，他忽听得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回身一看，只见一个身轻如燕的灰衣男子，速度比他还快了不少，已提剑追了上来。

这男子，便是李靖中了。

他当时将竹筏停在大船下，待得到刘庸的同意，他的竹筏却已被激流冲走。眼见姜海晏趴在木板上顺着湍流逃走，他只得借助刘庸的大船，一块追来。

那刘庸此前虽受了李靖中的威胁、心中颇有怨气，这时竟然未曾阻挠，让船载了李靖中。

而刘庸自己，亦是乘船而下。

姜海晏这时见李靖中追来，知是来者不善，只得尽力奔走。

但李靖中的轻功远胜姜海晏，姜海晏刚跑入前方一面竹林，李靖中已然追上，当即大喝一声：“看剑！”已出剑朝姜海晏刺去。

姜海晏迫不得已，只得回身挡了李靖中一剑，随即迅速拉开两丈距离，却不再逃遁。

伍烈等人围攻李家那晚，姜海晏自酒窖逃出后，曾遇到过李靖中兄弟。只是那时候他已因中毒昏昏沉沉，当时更是昏暗，是以不曾看清这对兄弟的面孔。此时再见李靖中，他自然是认不出来的，便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无缘无故，为何要对我出手？”

他之前看到这人踩着竹筏，奔刘庸的船而去，便以为他是去寻刘庸的麻烦。不曾想，转眼间这人便找上了自己。

李靖中盯着姜海晏，面无表情报了自己的姓名：“李靖中。”

“李靖中？姓李，”姜海晏一阵走神，惊道：“你是李恭的弟子？”

“师父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说着，李靖中一剑刺来，使的正是太白剑谱上的招数。

姜海晏无意与他厮杀，挡开两剑，连忙跳开，说道：“你们李家的事情，绝非是我所为！”

李靖中恍若未闻，仍是举剑攻来。

与李恭的不留余地、处处针对死穴不同，李靖中的剑术，仍旧停留在对剑谱的照搬照抄之上，故此，一招一式，他都留有余地，似给对方一线生机。

饶是如此，李靖中的剑术胜过李学鹏一筹，姜海晏仍旧比他不过，仓促之间接了两剑，只得被动防守。

他仍然劝道：“那日你们兄弟俩赶回去，行凶的那批人理当还在。我若真的参与对付李家，又如何会中毒？更不至于像条丧家犬一样，在有优势的情形下从那条密道逃离！”

李靖中的剑招没有迟缓，嘴上倒是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人？”

姜海晏忙道：“我师从公孙谷！”

李靖中仍是面无表情，“如何证明？”

姜海晏见他攻势不止，当即不再避躲，而用起“飞花逐月”的招式，与李靖中过起招来。

李靖中亦不手下留情，太白剑谱使用得是行云流水。

但姜海晏早已从头翻读了太白剑谱，虽然还未来得及练习上边的招数，但招招式式是了然于胸的。何况，太白剑法的路数与“飞花逐月”十分相似，姜海晏又曾破解过“飞花逐月”的前四路剑法，甚至还曾凭此与李学鹏、李恭斗过，当下与李靖中斗起来，已不算吃力。

二人堪堪斗了四十余招，忽又听得四周沙沙声响起。

姜海晏停下一看，只见刘庸已带了手下的人下船，追上二人，将二人围了起来。

但见李靖之与姜海晏斗在一块，刘庸想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计，当下只是围而不攻，向李靖中喊道：“李贤侄，这小子逃跑的本事不小，我且帮你围住，不叫他耍花招逃走了，你要对付他，只管对付便是了！”

李靖中却不搭理他，一招“浮云蔽日”，直取姜海晏面门，又向姜海晏道：“你使用的剑法，倒确实是‘飞花逐月’不假，我曾见上官师妹使用过几招。只是，公孙师叔名下只有上官师妹一名弟子，可不曾听说他还有你这么一个弟子！”

姜海晏一面招架，一面回道：“若按照实情，我委实不算是公孙前辈的弟子，毕竟他经年为宋庭奔波，实在无暇教我武艺。我这一身剑法，却是公孙前辈授意、由上官姊姊传授给我的。故此，公孙前辈虽未收我为徒，却也算是行了授业之事。不然，何以我能学到全部的‘飞花逐月’？”

李靖中知道他的话不假，又问：“那你为何突出出现在郢州，恰恰那一夜，又跑来李府？”

“我学剑于公孙前辈，他便曾要带我一块去为宋庭出力。只是我之前因有私事，故此与他们二人分开行事。他此前说是要来郢州祭拜‘剑侠’前辈的，所以我了结私事后，便来了郢州。那日我初到郢州，不小心与贵府公子发生争执，事后觉得大有不妥，于是想要借机上门拜访，不曾想，便遇到了那匹歹人向李府下手。我之所以能够逃出生天，正是李恭前辈指点了那条酒窖下的密道。”

李府的密道只有李家人清楚，姜海晏能从密道逃生，自然是经过李家之人的指点。

李靖中想清楚了这一点，终于停下了手头的招数。

姜海晏见他终于信了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刘庸带来的百余人，却已将包围缩小，个个气势汹汹，持着钢刀朝二人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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