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以身试毒
李学鹏一怔，随后说道：“我行事在前，即便说是弃暗投明，终归不孝，二位前辈心有担忧，自是正常不过的。只是，若你们心中已对我有了此等印象，只怕不论我做出何种承诺，都不会让你们信服吧。”
白脸道人“嗯”了一声，一时也陷入沉思。
黑脸道人忽阴阴笑道：“我到有一计，不知你可否应允？”
李学鹏一见他笑意，便知绝无好事。当下已无后路可言，便问道：“是什么？”
黑脸道人声音一沉，“让我给你种下‘噬心蛊’！”
“噬心蛊！”李学鹏大吃一惊。
他虽然不知这噬心蛊为何物，但单听名字，便知道此物是一等一的邪物，何况带有“蛊”字，自是半分不能沾惹的。
黑脸道人见白脸道人不予置评，俨然是同意他的建议，便又接着道：“这种蛊毒，服下之后，每一年会发作一次，犹如万虫噬心，疼痛难耐，若不抑制，半年之内，会被蛊虫吃尽内脏而死。”
李学鹏听了，已是被吓得满脸惨白。
黑脸道人得意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对我们兄弟忠心，不做那等吃里爬外的事情，我们便会按时给你解药。这种解药服下，会抑制住噬心蛊的活性，使它能在一年之内陷入沉眠。你若是真的心甘情愿做我们弟子，我们自然不会让你遭受噬心之苦。等到我们临终之际，便会给你完全解蛊，乃至将此蛊毒一并传授给你。如何？”
李学鹏的脸色难看得要紧，但他情知必须取到软筋散的解药，一时间，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惆怅万分。
白脸道人趁机附和道：“二弟说的，确实是不错的法子。那噬心蛊虽然发作起来，会令你难受得要紧，可只消得你服用了解药，便会浑若无事，对身体不会有任何负面的影响。你若是答应下来，你此前说的，我们皆可答应。”
李学鹏却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看着二人，道：“看来要做二位前辈的弟子，不但要资质非凡，而且还要有非常的勇气呀！”
“想要走捷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李学鹏正色道：“好，我答应你们！”
白脸道人大喜，忙道：“二弟，那咱们准备一下，给他下蛊吧。”
“好！”黑脸道人没料到李学鹏答应得如此爽快，亦是欣喜万分。
李学鹏却道：“等一下。”
阴阳人一愣：“你还要如何？”
李学鹏慢条斯理地说道：“二位前辈之前说，要考究一下我玩毒的天分如何。若我的天分合格，能够成为二位前辈的亲传弟子，那么现在让二位前辈种蛊，那自是可以的。但若我的天分达不到二位前辈的要求，二位前辈又已提前给我下了蛊，那我岂不是既做不成二位前辈的亲传弟子，今后还要受控于二位前辈了？”
李学鹏有此担忧，亦是情理之中的。
白脸道人见他此前爽快答应了种蛊一事，可见李学鹏确有拜师的诚信，这时见李学鹏提出自己的顾虑，自然乐意替他解决。
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要先让我们考核你，看你是否有无资格拜入我们门下，是也不是？”
“是！”
“好！”白脸道人看向黑脸道人：“二弟，给他一些软筋散。”
黑脸道人再无不肯，点了点头，自怀里摸出来一个寸许边长的小纸包，解释道：“这里的剂量，可以使得五个徐志阳筋骨松软、不可动用内力外力。但，你若是挥霍完了，考核结束之前，我可不会再给你一丁点了的。”
李学鹏喜上眉梢，小心接过，“多谢二位前辈赐药！”
白脸道人又补充道：“之前你们李府家教颇严，想必你也没有过多接触毒物的机会，想必你对毒物的了解，甚是有限。故此，这一次考核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便来检验你的成果。”
“好！”李学鹏满口答应，随后神色一僵，又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出来。
白脸道人不禁奇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只管一并说来。”
李学鹏这才正色道：“我……我还想二位前辈赐些解药。”
“哦？”白脸道人一听，登时皱起眉头。
黑脸道人则是直接疑心大起：“你要解药做什么？莫不是，你还顾念着与你师伯之间的情分，想要放他走！”
“岂敢！岂敢！”李学鹏连忙解释道：“今日徐志阳失手被拿下时，我还曾要一剑杀了他，若不是伍烈前辈出手阻拦，只怕徐志阳眼下已是死了。我既有杀他之心，又怎会再反水去救他？”
白日里，李学鹏意欲杀死徐志阳的情形，阴阳人都看在眼里。当下听了李学鹏的辩解，二人的疑心不由得少了几分。
李学鹏便继续道：“何况，他对我恨之入骨，今日乱战之际，他不管你们，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二位前辈也都看得分明。我与他，已是水火不能相融，哪里会蠢到再去救他、让他恢复之后，再来一剑杀了我……”
这理由，足以让二人信服。
“这倒也是。”白脸道人微微颔首，问道：“不过那你要解药做什么？我对你的考核，仅是让你分析一下软筋散的成分，可没让你再分析解药的成分。”
李学鹏一本正经道：“要更深地了解与把握一种药物的具体作用，就须得亲自尝试，所谓‘神农尝百草’，便是以身试毒。分析软筋散的成分，固然是二位前辈对我一种考核，可是，我本身对这种药物也有兴趣，自然希望更深入地了解一下……”
“能有这等钻研精神，看来，你着实是对毒物深感兴趣。我对你，也越发来了兴趣了……”白脸道人嘴角含笑，伸手摸向自己怀中，取出一个与黑脸道人摸出的软筋散一样的纸包来。
李学鹏看着那个纸包，眼里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热。
白脸道人斜眼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察出来异样，便未有立即将纸包交给李学鹏。
李学鹏一惊，知道自己或是露了马脚，不由得倍感惶恐。
白脸道人却道：“你真有这等兴趣，不如，当着我们的面，尝一点软筋散，试一下药效，如何？”
李学鹏本想回绝，但对方既已有了给解药的打算，大抵这番话是最后的试探。而且，他若真得到了解药，即便自己吃了软筋散，亦是转身就可解的。经此权衡，李学鹏亦是全然豁出去了，二话不说，动手将那包软筋散打开，分出五分之一的分量来。
白脸道人看向黑脸道人：“去帮他取一碗水来。”
“是。”黑脸道人动作麻利，当即便给李学鹏倒了一碗清水。
李学鹏将分出来的软筋散倒入清水，轻轻一晃，便让白色的粉末溶解在水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将那一碗水喝了下去。
白脸道人见了，“啧啧”两声，道：“真是个狠人！你既然如此富有钻研精神，又何必怕练武的苦头呢？”
李学鹏却没将心思放在白脸道人的话上，他只觉一股倦意，不知从何处而来，慢慢扩散向他的四肢百骸。他欲要运功抵抗，但他的内家功夫尚差了些火候，稍稍抑制住那股倦意，却无法完全压住。
不一会，他已感觉自己有些使不上劲来了。
那厢白脸道人微微一笑，转而又对黑脸道人道：“二弟，你去取张纸来。”
黑脸道人也不问为何，径自起身，去取了一张写字的米色宣纸。
白脸道人眼睛盯着李学鹏，手里则接过黑脸道人递来的宣纸，放在桌案上，又将软筋散解药的纸包打开。
那里边装的，同样是是白色的粉末状物体。
白脸道人道：“这解药嘛，制作起来可比做软筋散要麻烦得多，故而，解药便要比软筋散珍贵。这一包解药，同样可解毒五次，但考虑到它比软筋散珍贵，我不能全部给你。”
边说着，白脸道人将解药倒了五分之一的分量到宣纸上，又道：“你已尝了一次软筋散了，想必不会再试了。你既然不要研究解药，那我便给你一次的分量，刚好够你解了此次的软筋散，如何？”
李学鹏不由得大吃一惊，只够解毒一次，那么自己解了，姜海晏那边便不好交代；给了姜海晏，则自己中的软筋散便解不了了。
他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白脸道人不禁问道：“怎么，你莫不是还想尝试？”
李学鹏连忙摇了摇头，道：“怎么会，一次便够啦。”
“那便这样吧。”白脸道人已开始重新包起解药包。
李学鹏忙道：“等一下。”
“怎么？”
“……”李学鹏忽地想起来一个借口，道：“这……这分量毕竟也是估计，万一要是差了一点，岂不是解不开了？”
“一点余毒而已，你虽然内功差了些，理应也是可以缓缓排出体内的。”
李学鹏咧嘴一笑：“前辈，这自己用内功慢慢化解，多麻烦啊，要不，你干脆再多给一点呗。”
白脸道人眯了眯眼，终是点了点头，便又给宣纸上添加了越是十分之一的分量，道：“一份半的剂量，足够啦。”
说完，也不待李学鹏反应，便将解药包起来，收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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