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她还活着,却也变了
这两天,安暖与顾厉城和陆瑾年三人,每天都会去帮忙村里婶婶们干农活,不是收割水稻,就是摘枇杷或是摘樱桃。
在童村,似乎见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陆瑾年。
安暖都不知道,他干起农活来,会那么利索能干,好像只要他想做什么事,都会做到最好,深得叔叔婶婶们的赞赏,一点儿大boss的架子都没有,见谁都会礼貌打招呼,但凡叫他帮忙,从不拒绝。
今天,是外公忌日。
昨儿她就去镇上买好了香蜡纸,还准备好了水果,就放在对面老宅里。
她没去过外公的坟,只记得在十里坡,听陈奶奶说,外公的坟有墓碑,很好找的,叫林成英。
因为害怕陆瑾年知道自己去给外公上坟了,更怕他会找来,见到母亲,所以安暖让陈奶奶保密,自己一个人起了大早,拿上祭品和香蜡纸,前往十里坡。
十里坡在童村北边,要跨过一条三丈宽的河。
以前,这河上的桥,还是铁索木桥,现在改成了混凝土桥梁,也通了路。
十里坡只是一个山丘,这里葬着童村历代祖先和逝者,大大小小有几十尊,且都立了墓碑。
安暖在这墓地找了一圈,终于在最后的边上找到了外公的坟。
坟前有烧过的香烛留下的残梗,村里婶婶们说的没错,母亲每年都有回来。
将祭品摆上后,安暖拿出香烛,点燃,而后,开始跪在坟前烧纸,“外公,您也许不认识我,但我也算是您的外孙女,我叫安暖,第一次来看您,您莫见怪,我姓安,是因为母亲之前有过一次短暂的婚约,我的姓也就随了安,后来因为改姓麻烦,妈妈也就没有给我改。”
烧完纸后,安暖又磕了几个头,才起身,到路边的一棵柏树下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安暖从早上七点半,等到下午,也没有等到母亲。
“咕噜咕噜....”
肚子因为饥饿响了起来,安暖伸手揉了揉肚子,向左边望去。
现在是几点了,她也不清楚,担心陆瑾年会找自己,所以她干脆就将手机留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并没有带出来。
日头逐而西沉,黄昏将至。
靠在树干小憩的安暖,突然听到一阵车子的轰鸣声,她赶紧站起身来,朝着左边望去。
只见墓地入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奔驰车,几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下车,站到最后一辆宾利车旁边,排成两排,另一个男人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打开车门。
一个身穿黑色长裙,戴着墨镜,头上戴着黑色的希南帽的女人,在男人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的手上也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红唇如火,
另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跟在最后,而她,俨然是个贵妇,踩着高跟鞋,有人替她遮伞,一步一步,优雅地朝安暖这边走来。
因为安暖站着的位置是在一块大石头后,后面是马路,背靠着柏树,她能看见他们,而他们,不一定能注意到自己。
若不是女人径直走到外公坟前站定,安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俨然如贵妇的女人,会是她那诈死多年的母亲。
“夫人,有人刚刚来过这里。”其中一个男人看着烧过纸钱的灰烬,说到。
林穗槐只是微怔,却并没有说什么,示意男人将香蜡纸拿出来。
拿着黑袋子的男人,拿出香蜡纸,说到,“夫人,我帮您把香蜡点上。”
“不必。”
林穗槐取下墨镜,接过男人手中的香蜡纸,蹲下身来,亲自点燃香蜡,然后开始烧纸。
“爸,我又来看您了,您过得好吗?”林穗槐一边烧纸,一边说到。
烧完纸后,林穗槐又磕了几个头,之后,才站起身来,一边等候的人立马掏出手帕,给她细致地擦去裙子上的泥土草屑。
转过身,林穗槐对着几个黑衣人轻轻说到,“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要独自待一会儿。”
“是!夫人!”
“是!夫人!”
“......”
这些人走后,林穗槐才看向安暖这边,眸底闪过一丝暗色,“躲躲藏藏是个什么事儿?出来吧。”
原来,一早就已经发现她了。
安暖绕过石头,走到林穗槐面前,顶在喉咙的那声“妈妈”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她变了,脸还是那张脸,却完全无法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到一起,连气质,也变了。
林穗槐向前一步,看了眼安暖受伤包裹着纱布的右手,伸出手,摸向她的脸,“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自觉,安暖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僵,林穗槐眼睫微颤,垂下了手,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说到,“你在怕我?”
“那天,在恒业的厂房,是您推下的铁架。”安暖只觉得喉咙干涩,说出的话也有些有气无力,“您为什么,要杀陆瑾年。”
“原来,你看到了呀。”林穗槐轻轻地笑了笑,像是曾经那般,语重心长又温柔地说到,“暖暖,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可是,妈妈希望你,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好奇,过平凡的日子,好好生活,不要参与到这些事情来,否则,你会受伤的,像你救陆瑾年那一次,妈妈就很不高兴,你知道的,妈妈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一瞬间,安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她说,她不想伤害自己,意思是若自己执意要参与到这些事情来,执意保护陆瑾年,她也许会连自己也.....
“妈妈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好好照顾自己。”
林穗槐地垂了眼睑,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安暖咬了咬唇,说到,“那君君呢?他怎么办?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也准备不管了吗?”
“那孩子?”林穗槐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安暖,“你该不会是真的认为,他是我的孩子吧?”
“那他是谁的孩子?”安暖问到。
“那就要问给你孩子的人了。”
话落,林穗槐转身,不想再多说其他无意义的话,踩着高跟鞋,身姿优雅地朝墓地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住了脚步。
“那孩子,你想养,就养着,若是不想养了,就送去孤儿院吧。”
.....................
直到林穗槐乘车离开,安暖还僵立在原地,连天色什么时候阴沉下来的,也不知道。
她的母亲,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听那些人叫她夫人,也知道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嫁的人,绝对不会是陈叔叔。
陈叔叔当年将君君交给自己的时候,他还背负着上百万的高利贷,四处躲债。
君君也不是她的孩子,难道,是陈叔叔跟其他女人生的?
太复杂了.....
捂住脸,安暖蹲下身来,脑子一阵一阵麻疼,这些事情,不是她能想透想明白了。
“妈妈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安暖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她在威胁自己,如果自己碍到她的事儿了,她不再会顾及母女之情,会杀了她。
“轰隆隆.....”
阴沉的天空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儿砸落下来。
B城的天气,如人心,难以揣测,一个小时前还是艳阳高照,天气说变,阵雨说来就来。
一路淋着雨,安暖失魂落魄地回到陈奶奶家。
陈奶奶和陆瑾年还有顾厉城三人在堂屋里玩看着无聊的电视剧,见到走进院里如落汤鸡的安暖,惊呼一声,“暖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淋雨了,你的手受伤了不能沾水呐。”
安暖微微鞠躬,算是打过招呼,一言不发朝着西厢房走去。
回到房间后,衣服也没换,穿着湿衣服就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铺着凉席的床上。
她现在脑子很乱,心更是乱。
如今的母亲,让她害怕,也让她难过.....
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下来,打湿了冰冷的凉席。
“暖暖姐!”
顾厉城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诶。”
“你出去,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什么都不要问我,以后也不许问我。”安暖带着哭腔,说到。
“暖暖姐....”顾厉城声音满含担忧,似乎不愿离开。
“出去,求你。”安暖有气无力地说到。
“好吧好吧,我过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顾厉城转身下了楼,踩过的木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呜呜.....”
将头埋在凉被里,安暖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到,用力忍着,压抑着,小声哭泣,眼泪却打湿了薄薄的凉被,头发上的雨滴顺着发梢,混着眼泪流进嘴里。
苦涩而发咸。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里再流不出一滴泪,可她还是想哭。
她心目中最尊敬最爱戴最想念的人,今天对她说了最狠毒最冷酷最伤人的话.....
人生真是艰难,活着也是艰难....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我想独自呆一会嘛..”喉咙因为哭过一场,说话都沙哑了。
紧接着,她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安暖翻身坐起来,发现来的并不是顾厉城,而是陆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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