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交代

转眼之间，梁姨娘已经快临盆了。王氏因为上一次的失败，又加上前一段时间忙着琦娇的事情，没有顾上梁姨娘这边。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梁姨娘生下这个孩子。下药的这一条路已经失败，但是人常说女人生产的时候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对于王氏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时近盛夏，酷暑难当，主子的屋子里可以使用冰盆，那些下人们却只能忍耐着。这天天公作美下起了大雨，入了夜难得的凉快起来，大家都早早休息，趁机睡个好觉，整个张府都陷入了沉寂。可是在后花园的假山洞里，却在幽暗的灯火下传出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这事情我可不敢，恐怕不妥。”

        “有什么呢，你时常跟着她，神不知鬼不觉就做了。”

        “那我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饶不了我。”

        “你不说谁知道呢？况且，这家里谁说了算，你也该心里有数才是。你不做，恐怕得罪了太太。”

        “这……”这个语声稍有停顿，另一个声音又响起了。

        “你也看见了，二小姐也算是厉害的了，可最后还怎么样呢，她的终身大事还不是太太说了算，老太太再不愿意又怎么样？这往后的事情，你自己掂量掂量。”停了一下，这声音又说道：

        “况且，你那儿子、孙子也想做一辈子下人不成。这件事若成了，太太立刻给他们赎身，还另给一笔钱，凭你那小孙子的聪明劲儿，以后说不定还能搏个一官半职的，你还不净等着享福。”

        “那……”这个声音的主人，明显的有些动心。

        “别再犹豫了，你只需这般如此。”声音低了下去，渐不可闻。突然一声响动，打断了她们的声音，

        “是谁？”两个人急忙走出山洞，只见一只猫跑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下午，柳氏和王氏一起在老夫人的房中看琦莹的嫁妆单子。上次琦莹的事情之后，柳氏深感王氏之恩，因此做什么总乐意拉上王氏。几个人正在说着，就见老夫人的丫鬟绿烟领着个小丫头来到堂上，那小丫头跪下说道：

        “回老太太。阎妈妈说姨娘肚子痛，恐怕是要发动了。”

        “哦，这么快，接生婆子可准备好了。”

        “已经去请了。”那小丫头说道。

        “那咱们就去看看。”老夫人说着，就要站起来。王氏连忙止住，

        “母亲，这是头胎，哪有那么快，媳妇先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再来知会母亲。可好？”老夫人对姨娘本就没有什么好感，这一次特别看视梁姨娘，纯粹都是因为琦玉的关系。所以听了王氏的话，便说道：

        “也罢，我去了，也给你们添乱，晚些时候，我再去吧。你先去，这也是咱们府的一件喜事，仔细些。”王氏答应着下去了。

        琦玉从老夫人那里知道，父亲已经决意将自己嫁进国公府，又从祖母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歉疚和担心，就知道这绝不会是一门什么好亲事。这一次她并没有去找父亲，因为父亲答应她，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她所做的那些努力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李妈妈担心她，劝她找找梁姨娘，看能不能说服张厚。她心知凭一个小小的梁姨娘怎么能抵挡国公府那个金字招牌对父亲的吸引力。她甚至都不愿意叫李妈妈去打听，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不好，早知道晚知道不是一个样儿。

        这时反而心里异常的平静，因为结局已经注定，不用再去猜测惶恐。

        当鹊儿来向琦玉报信的时候，琦玉正坐在那里抄佛经，准备在母亲祭日的时候拿到佛前焚化。鹊儿走了以后，琦玉吩咐李妈妈，

        “同我到老太太那里走一趟。”李妈妈听了，

        “小姐，这事情你还要管？我们现在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对她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何苦还要趟这浑水。”

        “我不管，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手底下又多条人命？”

        “太太也不一定……”琦玉盯着李妈妈,眼中充满讽刺，

        “你信吗？”李妈妈低下头，是呀，她怎么能相信太太会高抬贵手呢？

        到了正德堂，琦玉拜见了老夫人，老夫人拉她到榻上坐着。

        “玉儿，今儿怎么过来的这样早，不是遣了丫鬟说要抄佛经？”

        “抄的有些累，就想过来看看祖母。”琦玉有些撒娇地说道。

        “你过来得到正好，祖母有好东西给你看。”说着命红绫、红绡，

        “将昨儿那些东西拿过来。”琦玉好奇地看着老夫人，

        “到底是什么？”老夫人却卖了关子，

        “一会不就看见了。”琦玉这时候想了想说道：

        “祖母，听说梁姨娘要生了？”

        “你也知道了。”老夫人不经意地说道。

        “祖母，我有些担心。”

        “傻丫头，我派了阎妈妈在哪儿，不用担心。”琦玉不想直接说阎妈妈不可靠只说，

        “要不让我奶娘过去看看，她还略懂些药理，有什么事情也能帮点忙。”老夫人听了，沉吟一下，她知道琦玉不会这样无故担心，便说道：

        “好吧，那就让孙妈妈同着李妈妈去上一趟。就说我的话，让她们在产房里照看着，多个人多份力。”

        “多谢祖母。”老夫人有些无奈的摸摸琦玉的头发，

        “你呀，心肠这样善，以后可怎么办？。”琦玉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老夫人，

        “祖母，孙女只是不想看着别人害人罢了。”

        红绡和红绫捧着几个大盒子从后面出来，看得琦玉好生奇怪。可是当老夫人吩咐把盒子打开的时候，琦玉才真真正正被吓了一跳。只见三个略小的盒子里面放得是三套头面，一套是红宝石的，一套錾金点翠的，还有一套东珠的，极尽华丽，耀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另一个大些的盒子里面，则是又装了几个小盒，老夫人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子，又打开一个则是一副通透的翡翠镯子，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是各色的金钗，配饰，最后一个盒子里则放的是一些地契和房契琦玉看了不解的问：

        “祖母，这是？”老夫人说道：

        “这是我的陪嫁，这些年散了不少，也就剩下这些，都给了你吧。”

        “这怎么行，孙女不敢要。何况还有那些兄弟姐妹。”琦玉跪下说道。

        “好孩子，快起来。你说，祖母不给你还能给谁？现在我的话是没人听了，但是自己的东西还有权利做主吧，再说也给他们留着呢。祖母没能给你寻个好婆家，这些东西也不知能不能对你补偿一二。”老夫人说着心酸起来。

        看着老夫人难过的样子，琦玉强忍住自己的眼泪，

        “祖母，你放心，不管什么样儿的地方，玉儿都会好好过日子，不让祖母担心。”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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