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一股清寒空灵之气打入体内, 伴随而来的依然是那个让人感到耳熟的声音，这一次甚至带了点凶巴巴的语气。
“灵镜给了你，为何不用。”
季霄缓缓睁开眼, 回眸一瞥。
沈郁薄唇抿起, 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输送灵力。向来一丝不苟的人, 不知为何，此刻的头发竟然稍显凌乱。
“谢了, 师兄。”
季霄远远地瞥了一眼下方的情形，没有说多余的话，继续作法。
有了沈郁的帮助，这一回, 同时对抗黑色奇石之力与森林大火，他不再感到吃力。
雨一直下。
其间蕴含的澄澈灵气，比之先前还要再盛三分。在这样的攻势之下，火势飞快地衰减。
下方，蓬莱的执剑长老拧眉望向天空。
季霄分明受了伤, 这灵雨的威力怎会不弱反强？那骤然间的变化, 实在令人费解。
他凝神观察了片刻, 渐渐地，缭绕在季霄与沈郁身侧的黑雾开始退散。
看清季霄身后之人的面孔, 执剑长老身体一滞。
沈郁道长？
对方不是有紧急之事, 不得不立刻去处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曾问过掌门, 不料, 掌门竟是摇头，表示不能相告。
季霄与沈郁，果真是师兄弟啊。
尽管早就从掌门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此时此刻, 他还是忍不住微微摇头。
执剑长老开始往森林外走。
季霄一人之力便几乎能对付这场火，沈郁又到了，自然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自己还是先离开对方施展的神域，打坐调息，恢复伤势为好。
远处，邵宇也感受到了变化。
以他的修为，并不能立刻就察觉到灵雨中的气息增强，但，只要瞧一瞧森林里的火势，就能明白事态在飞快地好转。
“大家看，火势在衰退。”
邵宇先是跃上了一个更高的地方，随后又将镜头切给了无人机，以便于能从更高的地方查看全局。
【不愧是季霄】
【从最初到现在，魔尊大人从没让人失望过，一如既往的无所不能】
【咦，我刚才好像看到季霄了，他旁边是不是还有个人】
【！是的，是个穿白衣服的】
【是季霄的那位“故人”吧，就是之前出现在沙漠古城里的那位白衣帅哥】
【可是之前明明只有季霄一个人，这位白衣帅哥是什么时候赶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沙漠古城时的情况是：季霄一个人面对魔气包围感到棘手，然后这位白衣帅哥莫名其妙突然就出现了，完全是从天而降。而最后，两人合力封印了那座古城。没错，跟今天的情况简直是一模一样】
【哇哦】
【？怎么听上去突然好嗑起来了】
【离谱！也不看看这两人有多强，你们也敢胡乱嗑cp】
……
邵宇也瞧见了沈郁。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料到直播间会是这样的画风。原本只是想简单地解释两句，结果成了无意识的添油加醋：“那位沈道长，是季先生的师兄。他们师出同门，季霄为了灭火而将自身置于险境，沈道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
【怎么越来越好嗑了】
【所以白衣道长是那种很冷漠的性格，本来压根不想搭理这事儿，没想到自己的师弟拼了命也一定要管，于是不得不跟着出手。主持人是这意思吗】
【救命啊，我本来只是看到两位帅哥同框礼节性地嗑一嗑，没想到国安局按着我的头让我嗑】
……
又过了二十分钟，占地一百多万亩的土地，终于再看不见一丝火星了。
季霄与沈郁落了地。
终于得空，季霄偏头，在沈郁开口前抢先一步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沈郁顿了片刻，道：“方才我远在天山，依然能隐约感受到这里发生之事，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天山？”
季霄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沈郁道：“依蓬莱掌门所言，天山之巅乃是天地与人间最近的地方。我想，那里或许隐藏着这方世界本源之力的线索。”
季霄闻言轻轻蹙眉。
本源之力……是了，想要真正解决灾难，对付日后将要对地球出手的魔族，本源之力或许是最重要的。
唯一令人感到困惑的是，如果天山之巅是线索所在，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人过去？
沈郁继续道：“我在那里，找到一处特殊山洞，并在那里发现了一件事。”
说这话的时候，沈郁的脸上浮现一抹隐忧，这让季霄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方世界的本源之力遭受过重创，如今已经变得极为衰弱，甚至无力维持‘天道’二字。”
所谓天道，可用十六字概括之，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修士可随意取凡人性命，不受任何反噬，致使人间秩序大乱，此为事小。”
“无本源之力屏障，魔族便可全数降临于此，以致人、妖、兽……无任何种族能够幸免于难，唯有极少数生灵可凭借自身修为夹缝求生，此为事大。”
沈郁说出的话，如同古寺里的洪钟，重重地撞在了季霄的脑门上。
他先前只是有所怀疑，加之觉得不能令魔族的阴谋得逞，因此近乎是不顾一切地阻止这场火。此刻细细想来，如果自己选择放弃，任由火势蔓延，恐怕它就将成为魔族彻底压倒地球本源之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想来，仍是感到后怕。
季霄又记起自己在暗影山洞核心之地与皓都城祭祀广场听到的声音，那恐怕就是地球的本源意志在向自己求援。
为什么独独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
因为精于控制魔气么？
无论如何，先前总是被动地应对魔族的进攻，从现在开始，必须主动做些什么了。
“我一定要拯救地球本源。”
他忽地看向沈郁，神色认真：“师兄会帮我的吧？”
沈郁微微一怔。
随即点头，幅度很轻却极有重量：“嗯。”
他因季霄来到这方世界。
强行穿过陷落之地，重伤垂死便是反噬。寻找地球本源，本是担心季霄因他遭受反噬，不曾想竟发现了地球本源的衰弱。
“但是——”
季霄摸着下巴道：“具体要怎么做呢？如果地球本源遭受重创，我们该怎么帮助它修复？灭掉地球上存在的所有魔气？”
根据皓都城里掌握的情报，早在一千多年前，魔族就已经发现地球并决定入侵了，最后被本源之力阻挡，无法降临。
但从国安局那里又得知，地球是近几年才开始真正发生变化的。
若是魔族有能力越过本源之力的屏障，或是直接击溃地球本源之力，中间不至于经历这么多年。
所以，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
季霄突发奇想道：“又或者，地球本源不是遭受重创，而是被‘污染’了，因此无法再施展力量。”
“这样一来，有件事就可以解释：只有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因为我能将污染它的魔气强行吞噬吸走。”
沈郁颔首：“确有可能。”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地球本源究竟在什么地方。当时在皓都城，我看见的是一条银龙封锁了魔族的入侵，华国从古至今一直有龙脉的说法，这所谓的龙脉，会不会就是地球本源？”
季霄想了想，先朝远处瞥了一眼，随后看向沈郁道：“关于这些事，还是得向有着数千年传承的蓬莱与山海谷打听。”
沈郁自然同样早就感知到了蓬莱执剑长老的到来。
他说一声好，便御剑前去寻找对方。
见到沈郁离开，不远处站在一棵树后的沈晓晓走了过来：“季哥哥。”
季霄看她，笑笑：“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晓晓道：“我是跟着主持人先生一起来的。”
季霄道：“哦？决定加入国安局了？”
沈晓晓抿了抿唇。
对于她而言，国安局确实是最佳的选择，父母得知了这件事也十分高兴，劝她赶紧答应下来。
然而，她心里却有一股抗拒。
沈晓晓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季哥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国安局，前来灭火呢？”
季霄略感疑惑，笑着问道：“我为什么不答应？”
“你想想啊，要是放任这场火不管，先不说别的，一百多万亩的森林，得有多少动物葬身火海？明明有能力，怎能袖手旁观？”
“可是，可是——”
沈晓晓道：“这本来应该是国安局的职责。就算他们能力不足，不得不请季哥哥帮忙，那也应该付出一些东西才对。”
在她看来，《非同寻常的他们》这么多期节目，季哥哥其实都算是在帮国安局的忙。
然而，当那位风水师出来质疑季哥哥时，国安局甚至不肯站出来说一句话——国安局背靠政府，只要愿意出来表露态度，立刻便能解决问题了吧？季哥哥也不会挨那么多的骂。
明明帮了国安局那么多忙，国安局不仅不回报，反而也跟着怀疑季哥哥。
就算季哥哥会魔气，可是也从来没用它做过坏事啊。
这一次公开直播，她一开始也以为国安局终于肯帮助季哥哥了，很是高兴。
可是直到黑色奇石出现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公开直播，另一方面不是也在逼迫季哥哥必须坚持下去吗？
如果季哥哥的那位师兄没有过来支援，如果季哥哥不敌，会发生什么？
要么修为耗尽，葬身火海；要么提前逃离，然后会留下怎样的名声？
想到这件事之后，沈晓晓立刻离开了邵宇身边，恰好对方正在直播，一时没有留意到。
正式退出之前，她还是想亲口问问季哥哥：国安局如此对待他，自己尚且感到愤愤不平，不能接受，为什么季哥哥却从来没有对国安局生气？
听完她的话，季霄却是轻笑一声：“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帮的，从来不是国安局。”
沈晓晓一愣：“什么？”
季霄道：“无论怀疑我也好，激将我也罢，甚至是想要利用我。这群人为的从来都不是个人利益，也不是国安局这么个机构的利益……至于我，不错，在来到这片森林之前，国安局的陆机昂的确找到我，希望我能前来灭火。”
“但是我答应他，既不是为他，也不是为国安局。事实上，如果陆机昂想要阻止我，那么我就算是踩着他的尸体也一定会过来。”
“我一直认为：人有多大的能耐，就要背负多大的责任。更何况，我自幼在孤儿院长大，能够活下来，依仗的是政府从其他人手里收来的赋税，是强者对于弱者的保护。如今我既成了强者，有了能力，也自当回报当年的馈赠。”
“故，你不必为我感到不平。”
沈晓晓怔怔地听着。
最后，她忽地展露笑容：“我明白了，季哥哥。”
她不会再犹豫了，她要加入国安局。不是为了国安局，不是为了局长，甚至也不是为了政府。
而是希望能与季哥哥一样，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贡献一份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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