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算
梁弃海，目前梁家最老一辈排行第七，也是整个房岳城赫赫有名的药师。
药师和丹师有很大区别，后者不一定会看病救人，有人炼丹就是为了修炼，有人炼丹就是为了害人，同为医类灵师，差别也是很大的。
但说了了，关于药师，那肯定是救死扶伤的。
梁弃海，姜遂仅是听过这个名字，其他确不甚了解。
“拜见七太爷~’
“胡闹！”韩海一拍姜遂后脑勺：“你要叫馆长。”
姜遂无辜的揉了揉脑袋：“不是你跟我说是梁七太爷的吗？”
“七太爷是药习馆这一届的馆长，你是这里的学生弟子，就该叫馆长。”
“罢了罢了，小孩子嘛~”梁七太爷盯着姜遂上下打量，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搞得在场其他人也摸不清头脑。
韩海生怕梁七太爷看不上姜遂，连忙推了推姜遂上前几步道：“这孩子天赋罕见，年纪轻轻已经就是灵阵师，我和刘嵩看过灵炉底部聚灵阵，最少青五纹才能绘制。
本来我想要三道单走阵道就是，免得浪费了天赋，可这孩子执拗，就是想再入丹学。
我与他交流，这孩子确实聪明且勤奋，七太爷能将他留下，定然不能让城主府与三庭那边抢去了，而且三道也不想离开，对吧？”
最后一句话，韩海拍了拍姜遂后背，示意他接话。
姜遂也很配合，对着梁七太爷深深鞠躬：“三道确实想留在药习馆与韩老师学习。”
梁七太爷摩搓着手指，似乎也在思量什么，些许时间似有了考量，说道：“想留下并非什么难事，药习馆也不是什么赶人的地方。”
“谢馆长......”
“你听我说完~”扶起姜遂，梁七太爷继续道：“在来之前，我其实也在思考如何安排你，毕竟这天下的先天灵体，多被天元宗罗网而去，我们能将你收入将军府下，不能说是你的福气，而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气。
可越是如此，我们也越要重视。
我可以不去对你的身份刨根问底，但你，得拿出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房岳城将军府是夏国设在上陵郡抵御对抗天圣国的前线核心，府下六帐有责任提将军府网络人才，但前提是这些人要清白，否则收几个奸细到高层坐席，后果谁也负担不起。
梁七太爷从平彦口中得知这位“姜天道”不愿意提及自己背景，所以他并没有逼得太紧，只是让他拿出能证明自己身份清白的东西就好。
姜遂低头犹豫，韩海却比他更着急，从身后推了推：“想想身上有没有什么文策信藉的，或者道明自己渊源来处，若是投了将军府，你祖辈便是再怎么落魄，你也能重新光宗耀祖不是？”
“唉~”悠悠叹口气，姜遂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纸：“馆长，这是潘公垣将军的举荐信。”
“潘公垣？”
这名字说的众人一愣。
“和那个憨子有什么关系？”平彦不解。
梁七太爷也是一愣，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拂过，点了点头：“确实是那个憨货的灵气，你怎么和他会有干系？”
姜遂耸耸肩：“您看完信就知道了。”
梁七太爷捏了捏鼻帘，一字一句看下去，脸上表情到最后有了几分哭笑不得，摇头笑道：“原来如此~
既然公垣想要推荐你入将军府，你为何不直接去，反而跑到我药习馆学起炼丹了？”
姜遂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韩海却一头雾水：“不是，我这学生怎么和潘蛮子扯上关系了？”
梁七太爷将推荐信递给韩海，同时与其他人解释道：“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公垣信里交代了三道的来历，也对三道的修炼天赋大加赞赏。
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就好了，不要出去乱说。
不过我很好奇，三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进虎摄军的奴隶营的？”
潘公垣确实交代了姜遂的来历，但是故事也只是从奴隶营开始的，同时，信内也重点描述了姜遂一人单挑五个炼体巅峰幽兵甲士队的战绩。
潘公垣能写出这封信，便说明了他觉得“姜天道”是可信的。
但相比潘公垣的脑子，梁七太爷见过太多阴谋诡计，敌人借助苦肉计暗伏我军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
这个问题早在姜遂意料中，他本人其实也早就想过无数回答。
“三道会沦落到奴隶营，其实也是遭到小人暗害。
前段时间刚到房岳城，便被人暗算扔进了奴隶营，后面经历千难万阻，也差点死在骇血谷，本来也对这房岳城失了信心，想寻他处发展。
倒是在扶阴鬼海凑巧遇上潘将军，有了这封推荐信，才想再试试。”
“那为何不直接去将军府，反而跑到药习馆？”
姜遂苦笑：“将军府岂是那么好进的，我若真的去了，恐怕更会引起更大猜疑吧。”
在场人也能听出姜遂话中的几分委屈。
于理看来，如今是他们想请姜遂进入将军府，可却又担心他是奸细，言语存着几分为难，确实让人委屈。
梁七太爷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姜遂却不给机会继续道：“馆长不需要解释，我明白你们的难处，所以当初我并未直接拿信去将军府，而是寻着将军府下六帐。
潘将军曾邀我从军，可我确实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倒是梁家救死扶伤更适合我，这才揣藏了推荐信，加入到了药习馆中。”
这一番话下来，且不谈真假，但确实在梁七太爷心中把姜遂的印象摆正了过来。
话已经说道这个地步，不管姜遂背后宗族是黑是白，他们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位“姜天道”确实不是冲着将军府来的。
这就足够了。
梁七太爷脸上挂起和蔼笑容，拍了拍姜遂手臂：“别怪老头子我执拗，既然公垣说你清白，那你身份便是清白的。
你想待在药习馆就待在这里吧，只要有我在，没人伤到了你。
你这大好天赋也不能浪费了，我会回去合计一下，对你在做更好的安排。”
留下这么一句不真不假的话，梁七太爷朝着韩海平彦摆摆手，这意思是他要走了，也是说认可了姜遂留在药习馆的事情。
门外跑进来十二位仆从，抬起侯家三位老太爷的躺椅，跟着梁七太爷准备离开。
到了这三位也没说一句话。
可就在姜遂以为事情过去时，最后一位侯家老太爷经过他身边，竟然伸手死死攥住了姜遂手臂：“孩子......有机会儿呀，咱们聊聊阵法的事儿呀，你很厉害，比那些先天灵体还要厉害~”
一句看似没问题的话，旁人没听出什么来，却让姜遂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老人就这么拉着他的手臂死死不松开，力气也越来越大，瞪着大眼，似越发疯狂，就像要给他直接捏断一般。
姜遂疼的额头冒汗。
“候二太爷快松手，这孩子手臂要断了!”韩海焦急上前想要掰开老人手掌，可梁七太爷更快一步。
只见他上前，对着侯家二太爷手腕动脉位置一点，一星绿光闪烁，候二太爷这才缓过劲，眼睛又一点点眯上躺了会去。
梁七太爷连忙抓开姜遂手臂衣服，脸上表情顿时惊怒：“混账，侯三泰你个老王八是要害死这孩子吗？”
众人清晰可见，姜遂的手臂出现了一个黑色掌纹，掌纹开始一点点浮现黑气朝着姜遂皮肤其他地方蔓延而去。
“死云咒气？”
平彦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姜遂伤口，梁七太爷连忙拦下。
“找死吗？”
姜遂脸色阴沉盯着候二太爷：这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候二太爷说他比先天灵体厉害，这句话意思只有一层，那就是他看出姜遂并非先天灵体。
不是先天灵体，体内没有阵穴，却还能布置灵阵，那只有无灵造阵！
姜遂明白了，这老东西是冲着他的无灵之态来的。
“死云咒气是什么？”姜遂并未听过这种东西。
韩海叹气解释：“候二太爷当年寻求从蓝纹突破紫纹阵师方法，便通过造阵研究出了一种名为‘云咒聚灵’的阵法，这种阵法若是成了，可以将修士修炼的灵气升华为更强的‘灵云’。
可惜他还是失败了，当时候二太爷身处云咒聚灵阵之中，阵法把灵气转化成了死云咒气，死云咒气坏了他的修为，让他从一位地灵宫的强者堕到如今的铸宫期凡修。
你身上这死云咒气若是不除去，恐怕会危及生命，可如今也没人能破解。”
连一位地灵宫的强者都被腐蚀修为掉落凡尘，硬生生从地灵宫灵修降为铸宫期凡修，可见死云咒气恐怖之处。
这一个意外，即便是梁七太爷也没想到。
“不，有办法......”就在众人悲戚之时，侯家另外一位满口牙掉光的老太爷睁开了眼睛，对着姜遂招了招手：“过来...快过来~”
姜遂皱眉，他对侯家的印象一下子就坏了，他担心这个老头子也要害他。
“别怕，过来，快过来，侯三泰脑子不清楚了，可我脑子还清楚得很，我不会害你的，我要帮你。”
姜遂纠结看了一眼韩海，韩海皱眉摇头，示意姜遂最好别过去。
侯家这三位都是快死的人了，临死前却要把姜遂拉下土，这种行为实在可恶。
梁七太爷从姜遂身后走近道：“这位是侯家四太爷候灵真，当年为了从云咒聚灵阵内救候二太爷，因此也沾染了死云咒气。”
姜遂叹口气，缓缓走到候灵真身边。
候灵真也确实没有恶意，掀开姜遂手臂伤口，干瘦的手掌贴了上去，竟然将其中的部分黑气吸到了自己体内。
周围人一惊：“候四太爷你干什么？”
“咳咳咳~”咳嗽几声，候灵真摆摆手：“没事没事，这点咒气还弄不死我。”
眼看咒气消散，但姜遂手臂上的黑纹还在，肉眼可见，黑纹还是不停地吸收周围的淡淡灵气，转化成了死云咒气注入姜遂体内。
候灵真眼神枯寂：“唉，小家伙，侯家对不起你啦，看来我也救不了你。
我那二哥竟然在你手臂上烙印下了一个小型的云咒聚灵阵，凭靠外人，是无法将其吸收完的，即便是上人来了也没办法。”
上人，那可是七灵宫以上的强者，他们竟然也无法抹去云咒聚灵阵？
姜遂看着伤口，眼中带着一丝纠结，但还是对着候灵真轻轻一拜：“还是多谢前辈出手了。”
“你别急，我没说完，你附耳过来。”候灵真声音虚弱，说着只有姜遂能听到的声音：“我知道我那二哥的心思，你拥有无灵造阵的强大智慧。
他想要让你帮他完善云咒聚灵阵，只有这道阵法完善，你才能活，我们...也才能活。
我们大限将至，这是我二哥最后的挣扎了，想要活，就把这道阵法完善，这对我们大家都好......”
最后一个字说完，候灵真拍了拍姜遂肩膀，便靠回了躺椅，叹口气眯上了眼睛。
此刻姜遂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只有真正生气时他才会这样。
他明白了，好一个侯三泰，好一个候灵真。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最后只是想要他去帮助侯家完善云咒聚灵阵罢了。
若是完善不了，他们就会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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