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突破

米兰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不断挥杆捕鸟的小杰，钦佩得五体投地，明明手都已经磨出泡了，可依旧坚持不懈地练习。

        “啊，还是不行啊。”天色已然全黑，再也没有鸟飞过了，小杰这才躺在了地上，叹道，“这样下去根本抢不到西索的号码牌啊。”

        “小杰。”

        “嗯？”小杰停下了动作看着米兰。

        “小杰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成为猎人啊？”

        “因为我爸爸就是猎人。”黑暗中小杰的眼睛依旧散发着炯炯有神的光芒，“我想看看，看看让他不顾一切不惜抛弃我都要去从事的职业是什么样的。”

        米兰哽了一下，小杰居然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为了事业抛弃家庭的人，就算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还是个渣男吗？“小杰不恨你爸爸吗？”

        “唉？”小杰疑惑地摇摇头，“并没有啊。我觉得他很厉害啊！”

        米兰叹了口气，希望小杰是因为善良才这么想，如果他真得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话，说不定小杰也会变成那样的男人。

        “而且我还答应过米特阿姨，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猎人然后回去的！”小杰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和她约好的，一定要遵守约定才行，我一定要全力以赴啊！”

        小杰果然还是一个好孩子，米兰将“小杰可能会成为渣男”的念头彻底抹去，然后道：“小杰，你知道吗，狩猎其实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技术。”

        “唉？”小杰看了过来，满眼的问号。

        “和搏击不同，狩猎只注重结果，不需要正面交锋，靠的只是技巧。”米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有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就像方才葛雷塔，他一直跟着你，而你却在专注的练习，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而他被毒虫叮到又恰恰是因为他一直在关注你的缘故。”

        “所以说，如果你要对付西索，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在狩猎其他人的时候动手。以前的人会模仿小型动物的声音来吸引以这些动物为食的大型动物，因为寻找猎物和对付猎物的时候往往是他们最容易分神的时候。”

        人说到底还是动物，所以捕猎时对待动物的那一套，对人也同样适用，什么陷阱、埋伏、隐蔽、引诱、狙击、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人性的险恶与贪婪在这场猎人的游戏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猎人说到底就是一个冷酷而残忍的职业。

        夜色渐深，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月亮的光芒十分微弱，而且诡异地展现出炽热的红光，时而被薄云遮挡，像是明灭的火星。

        米兰看着熟睡的小杰扶额，才说了要当心黄雀在后，他还这么安心的睡觉，这是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呢？罢了，反正自己也在，葛雷塔暂时也不会来，睡就睡吧。

        米兰又打开了电脑，看着自己列的满屏公式，小杰这么努力，自己也要加油呢。米兰突然想起尼特罗对她说的，在取得目标的过程中，太拘泥于目标本身的话，它反而会成为你的迷障。米兰觉得或许自己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她之所以不能定点传送的原因是她对目标位置知道的信息太少，就像她之前的传送门一样，她至少需要知道自己的世界坐标和目标点的世界坐标，但是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她望着耸立的树木，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树木是一种独特的障碍物，她既然能判断出障碍物的位置，那只要给障碍物标上序号，以自己的位置作为原点，原点与障碍物的连线作为y轴建立相对的直角坐标系，是不是在这个坐标系下的相对位置她都是可以传送的呢？

        那么同样的，如果在空旷的地方，也可以以人作为目标点建立坐标，那么相对于这个人的移动方向，米兰也是可以计算出来的。

        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因为有时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么精确的坐标，实用就好了嘛～

        想通了一件事情以后，突然觉得倦意上涌，她将红外摄像头设置在四周后也睡了。如果艾尔知道了的话估计又会骂她，因为米兰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圆”这种念能力的存在……

        这两天成果颇丰，米兰计算出了一个合理可行的计算式，而小杰也准备去寻找西索等待时机，因为米兰实在不想见到那个可怕的变态，便和小杰分道扬镳了。

        米兰至今只拿到了一张号码牌，还需要两张才能合格。而离比赛结束只剩下四天了，米兰思索着可以寻找个稍微弱一点的对手试试她新的计算式。

        正这么想着，米兰的红外摄像机又开始报警了，她看了一下，发现前方的树丛中一个长发女人在四下张望着，好像是叫做史跋的狙击手。

        一个狙击手，都会习惯性地寻找一个绝对安全而隐蔽的位置，等到诱饵走入他的捕猎范围，迅速出击，和上一个被米兰迷晕的吹箭手一样，这种方式，在这场游戏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米兰几乎认定了这个女人可以成为她下一个目标，就等着这位狙击手开始全神贯注地捕获她的猎物的时候，再行动。

        米兰跟着史跋走了一小段路，发现她并非是没有目的地行动，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所以她一直围绕着一个区域搜寻着合适的藏匿地点。而这个区域的中心便是一片瀑布。

        史跋在瀑布旁一片浓密的树林旁停下了，寻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手脚敏捷地攀爬了上去，这里简直就是狙击手最喜爱的地点，位于高处下方的视野一览无余，周围嘈杂的水声掩盖了许多细小的声音，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外人的视线，对于史跋来说只需要瞄准镜透过树叶缝隙就行。

        对于狙击手来说，远程攻击才是长处，若是到了近身，她的枪其实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主要还是要在一瞬间制住她才行。米兰又默默地复习了一遍计算式，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支麻醉针，想到了伊路米的变态体质，怕对方也是这样的人，她又默默地掏出了另一支以防万一。未免自己的计算出了什么差错，她将平行空间的入口设在了离这里稍微有些远的地方。

        过了不久，史跋缓缓端起了她的枪，这说明有人已经进入了她的狩猎范围。她的目标非常地配合，不仅站在水潭中央，而且并没有移动的意思。米兰好奇地拿了一个望远镜看了过去，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不是伊路米吗？！

        米兰欲哭无泪地想，会站在那里的人要么就是蠢，要么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然而又一个蠢人进入了史跋的视线，似乎是伊路米的目标，那个叫做勾四的武斗家。看来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型局面啊。不过以伊路米的能力，史跋这点小伎俩他可能根本不屑一顾吧。

        虽说如此，米兰在史跋扣动扳机的时候还是慌了，发动了新的能力移动到了史跋蹲着的树下，然后移走了树干，史跋一时间重心不稳连同树一起倒了下来，不过米兰还是晚了一步，“砰”的一声，方才的一枪终究还是射了出去。米兰心颤了一下，脑子突然一片浆糊，打算去瀑布那里看看伊路米的情况。

        还没走几步，米兰便被地上的史跋抓住了腿。

        “原来还藏了一只老鼠。”史跋的手用力一扯，米兰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史跋迅速地扑了上来，左手锁住了米兰的喉咙开始用力，右手一个铁拳重重地打在了米兰的脸上。

        米兰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脑袋中炸裂，口中瞬间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味。

        “你也太小瞧我了。”史跋有些狠戾地道，“就你这样的人，我随手都能捏死好几个。”

        随即，米兰感到腹部又是一阵剧痛，她艰难地伸出手，握住了史跋的手臂，然后用尽最后的一点能量发动了能力，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我的手…！！”史跋惊惧地看着自己消失的双手，疯狂地尖叫起来。

        “你的能力还不错。”米兰在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伊路米站在自己的身边道，“还是警戒心太低而且太弱，否则也不会伤成这样。”

        “你…没事？”米兰有些虚弱地开口，宽了心。

        伊路米愣了一下，道：“你觉得我会有事？”最后米兰的那一折腾还是让史跋射偏了一点，射中了倒霉的勾四。

        米兰觉得这话真是伊路米的风格，淡淡地笑了，他没事，真好。

        伊路米看着米兰苍白的脸上带着的微笑晃了一下神，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笑过，如同一缕淡淡的阳光，与他所处的黑暗世界是这么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向往与依恋，就像她做的甜点一样，让人上瘾。

        “以后还要加强体术的训练，你的这种能力虽然好用但遇到念力强大的人就不行了。”伊路米似乎想逃离这种陌生的情绪，用着他以往一样冷淡的语调说道。

        米兰虽然有些疑惑，但对伊路米的这种话已经见怪不怪了，还好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加上了缠，所以她的伤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她想坐起来，发现手上似乎还拽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史跋的断肢，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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