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究竟做错了何事

宫殿内一片昏暗，只有一盏白灯照亮，仆人们跪在一旁，脸上尽是恐惧。
  两个少年，一个站立，一个趴在地上痛哭，悲鸣声在宫殿内回响。
  "表弟！表弟！其他我不求，只请你救救我母亲！"
  眼见朱高炽脸色转怒，朱允炆连忙翻滚着重新跪下，开始磕头，清脆的声响替代了他的挣扎。
  "只要你出面，祖宗一定会心软。只要你愿意救我娘，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我再也不跟你争斗，我可以放弃一切，求求你，救救我娘！"
  朱允炆的哭诉凄凉，周围的宦官宫女也是首次见到他如此狼狈，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然而，一些宫中的老人们，脸上布满惊惧，目睹此景，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看见明日的黎明。
  朱高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朱允炆，深深吸入一口气，强迫自己硬化心灵。他并非天生铁石心肠，面对此景，骨子里的仁慈仍会悄然滋生。
  然而这次，他绝不宽恕这位堂兄，毕竟不久前，对方还企图对他和太祖爷爷下手，欲致他们于死地。
  吕氏在宫中的行径激怒了朱元璋，谣言的真假威力巨大，好不容易找到的继承人差点毁在一个妇人之手，怎能不令他怒火中烧。
  真相往往残酷，只是人们常常选择视而不见。吕氏坦然接受锦衣卫的审判，只因想保全她的儿子，当然，太祖爷爷也不想再失去孙子。
  “堂弟，求你救救我娘！”
  朱允炆匍匐至朱高炽脚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祈求道。
  朱高炽眉心紧锁，靠近他耳边低问：“那天晚上，是你在饭菜里下毒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朱允炆顿时僵住，泪珠滚落，满脸震惊。
  朱高炽见状，心中已有定论。尽管缺乏证据，但他确信是堂兄所为。
  “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放弃篡位的念头，唯有如此，你才能存活，而非死于无休止的争斗。”
  朱高炽挺直身躯，面无表情地说。他终究心软，无法忍受亲人这般撕心裂肺的哀求，何况他的决定直接关乎一条生命的存亡。
  “还不快带路！”
  朱允炆尚在震惊中，闻言忙从地上爬起。
  “这边，东宫！”
  希望的种子在心田萌芽，他不顾时间，直奔东宫方向。
  朱高炽并不清楚只剩一柱香的时间，若知此事，或许他不会给堂兄这份绝望的期待。
  经年累月的项羽功法修炼，他的体能远超同龄人，奔跑许久仍无疲态。反观朱允炆，刚跑到东宫门口便步履踉跄，气喘吁吁，若非朱高炽扶持，恐怕早已倒在地上。
  看着东宫灯火通明，朱高炽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朱允炆就这样被他拉扯，闯入母后的寝室。
  “何人在此！”
  屋顶的锦衣卫发现二人，立刻发出警告。朱高炽皱眉，无视阻拦，强行闯入。
  瞬间，燕王世子的武艺令所有锦衣卫瞠目结舌，他们急忙退避三舍。
  “母亲，我带了堂弟前来，有了他的恳求，一切都会……”
  朱允炆踏入母后的寝殿，立刻精神焕发，挣脱朱高炽，疾步踏入其中。
  大殿已被锦衣卫重重包围，侍卫宫女皆俯首跪地，低垂的眉眼闪烁着泪光。
  目睹此景，朱允炆未竟的话语莫名消逝在喉咙深处。一股深深的不安席卷而来，他用力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僵立当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缓缓瘫坐在地。
  “母后！”
  东宫内，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唤响彻天际，朱高炽也看清了室内的情景。吕氏身着华丽的服饰，坐在椅上，面色苍白如纸，一旁是半满的赤色毒酒，此刻她已魂归西天。
  凉风穿过厅堂，让穿着单薄的朱高炽脊背一阵寒意，这是他首次直面死亡的残酷。
  吕氏安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嘴角似有微笑，风起时，衣裙飘扬，金银饰品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微光。
  朱允炆跪在地上，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或许巨大的哀伤令他暂时失语。
  “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母亲的离去，偌大的皇宫再无他眷恋之人。夜风凄冷，烛火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正如朱允炆此刻动荡的心境。泪水如溃堤的洪流涌出，今夜的悲痛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想起吕氏的叮嘱——不准哭，他强忍住泪水，甚至咬破了唇瓣。
  朱高炽立于门外，体味着这个夜晚特有的凄凉，心中五味杂陈。原本他认为敌人的离世无足轻重，然而亲眼目睹，却让他感到难以承受的悲悯和酸楚。
  然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他人。此时，朱高炽没有哀伤，也没有欢愉，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盘旋，连他自己也无法理清。他只能静静地立在不远处，默默无言。
  殿内，依然是两位少年，一个跪地，一个门外，无形的鸿沟将他们隔开，再也无法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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