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闯苏州惩治妖邪

一个时代的终结，往往是因诸多无法化解的冲突所致。回顾过往历史，历朝历代的衰败灭亡，无一不是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百姓忍无可忍之下，被迫拿起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兵刃奋起抗争。
  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心情颇为沉重，大明帝国刚刚初露曙光，难道就要面临终结吗？
  对于刘氏一人牵扯出的关系网，他内心深感痛恨。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丑陋，但老祖宗依旧陷入深深的自咎之中。
  身为大明的天子，执掌江山社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主要责任在他这位君王身上是毋庸置疑的。
  朱高煦站立一侧，目睹老祖宗自责的神情，心中亦怒火中烧。
  他深知，世间不平等的现象始终难以根除，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都将持续存在。然而，当他亲见如此严重的不公不平之事，心中依然难以接受。
  那些掌握生死大权的官僚，在面对藏着他们把柄的账册时，竟无所不用其极地摧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再者，倘若没有刘氏拼死将所谓证据送至京都，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得知这幕后的重重黑幕……
  然而，这并非最为紧要之事。相较于全局，常熟县令实则具备悄然抹除刘氏一族的实力与手段，或许正是猫戏鼠的心态作祟，使得他并未对此给予足够重视。
  即便寻常百姓不慎触怒了权贵，在无账本凭据指引的情况下，双方间的矛盾一旦激化至无法调和的地步，百姓根本无力抗衡。
  大明朝之官员本当为黎民百姓擘画未来，亦是朱元璋创建大明王朝的初衷所在。然而现如今苏州府尹及常熟县令，竟与此理念背道而驰。这般畜生不如，人面兽心的官员若不除去，朱高炽自觉愧对皇位，不便再居于皇宫之内。
  此事传出，若让百姓知晓洪武帝坐视不理，必然引起民心寒凉。
  “皇祖父，您年事已高，不宜亲往，故此事我想亲自接手，前往苏州，惩治那些妖孽恶贼！”
  朱高炽屈膝半蹲在龙椅一侧，仰望着面前的老者，低声言道。
  此刻早朝已毕，唯有刘三吾与方孝儒几位文官留于奉天殿内，因皇帝尚未发话，四周一片寂静，皇孙殿下的言语迅速被众人捕捉到。
  “皇孙殿下，请您三思而后行。苏州恶贼盘踞已久，势力强横，若您轻易涉险前往，万一有所闪失，则后果不堪设想。您乃大明之未来，理应坐镇皇都，此类凶险差事，不妨交由锦衣卫及军队处置。”
  刘三吾率先站出，表达反对之意。身为儒士，他深明自身职责便是辅佐大明皇帝做出正确抉择。
  “刘夫子，不必多言。此事于百姓心中所造成的震动不可小觑，如若不妥善处置，恐将在天下各地种下祸患根苗！”
  朱高炽面色冷峻，见其仍欲劝阻，遂挥手制止。
  “孤身为大明皇储，外出替百姓排忧解难尚且不行吗？你看，那万里晴空、绿树成荫，哪一样不是勤劳百姓为我们辛苦营造而来？大明虽离不开孤，但如果离开了百姓，只怕顷刻间便会走向灭亡！”
  一股皇家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刘三吾脸色苍白，腿脚一软，瘫跪在地上。
  “好孩子，真是长大了。”
  朱元璋微抬首颅，凝望着眼前稍显稚嫩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准了，炽儿，你便代咱前去好好调查一番，务必把那些畜生揪出来。人心善恶终有定论，听你如此说，咱也就安心了！”
  老皇帝自龙椅上起身，布满茧痕的大手轻轻抚摩着孙子的头顶。此刻，这位曾经傲视天下的帝王仿佛变回了一个平凡家庭的祖父。窗外的阳光适时洒入室内，将爷孙二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皇祖父放心，您在京城里好好修养，莫因此事劳累身子，孙儿去去就回，今日才是腊月二十三，孙儿一定如期返回，陪您共度佳节！”
  朱高炽微微转首，与太上长老相对而立，此刻，他的身高已然触及到太上长老胸襟的高度。
  “民生重于一切！”
  朱元璋嘴角终于浮现出今日初绽的笑容。
  “民众能安稳度过此节庆，朕便心满意足，只要心中泰然，乾坤安宁，无论何时皆是佳节！”  闻此言，朱高炽恭谨地后退半步，深深施下一礼。
  “仇离！”
  一道坚毅的身影不久便出现在宫殿门户之处。
  “率你的部众，随我一同前往苏州！”
  ……
  应天仙都至苏州的路程虽不算遥迢，然而年关将近，各驿站事务骤增，马车行进于陆地之上，拉拽的长队队伍颇为影响行进速度。
  故经过深思熟虑，朱高炽决定取道水路前往。
  指令发出之后，一艘中型的灵帆宝船停泊于秦淮河边畔。为了确保爱孙的安全，太上长老不惜调动皇宫近半的护法军士随行护卫。
  此刻，众多兵卫在港口忙碌整理器械，蓄势待发准备登船。
  朱元璋亲临相送，他立足于港湾附近的一座楼阁之内，正好能将整艘宝船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太上长老的心情极为复杂，仿佛是在送孙子踏上了修行征程一般。随侍在旁的宫人穿过楼阁下方，手中的热茶渐已冷却。
  微风拂动，帷帘翻飞，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
  港口人潮熙攘，口中呼出的暖气蒸腾，一切显得自然而然。
  在喧嚣中寻得一处静谧之地，太上长老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凝视着那艘灵帆宝船，眼中蕴含着千般情感。
  家国难两全，这道理他早已明了于心，然而在这团聚之时与孙儿作别，内心深处仍难免感伤。
  似是感受到老人心中的萧索，风儿在空中打了个旋，径直吹向那艘宝船。
  “唉！”
  一声轻叹响起，船帆应声张开，一杆黄铜令旗自船头冉冉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瞬间，船帆鼓荡起磅礴之力，推动船只破浪前行，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船儿慢慢离开港口，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炽儿，早日凯旋归来！”
  朱元璋目送帆船身影渐行渐远，身形微微前倾，倚靠在榻沿，缓缓挥动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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