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炼假成真

大日西斜，太阳没有那么毒辣了，司墨躺在床上，渐渐进入梦乡。恍惚间仿佛进去一片灵山秒境，碧空如洗，山水如画。山间飞瀑如缎，砸在水潭中，溅起一弯虹桥。如黛青山中露出一角飞檐，正要仔细去看，却不想好似背后被人推了一把，只觉得身子一动，便如同被抽水机吸住一样，直接扑进飞檐下的楼阁当中。

        “唉！如今灵气匮乏，无数妙法都成了屠龙术，天材地宝更是绝了种。老道这偷天之法虽说因为这末法时代天道不显，更添了几分成算，可惜没有天材地宝做引子，成功的可能性百不存一。奈何我寿元将尽，唯有奋力一搏，成败随天吧。”一个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身着玄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老道叹了一口气，洒然笑道。

        “师叔，仙道无凭。自前辈修士神秘消失后，我等修为最多不过筑就道基，您如今寿元少说还有半个甲子，何不等寿元只剩下三五年，再做一搏呢？这二十几年，您修为或可再进一步，踏入筑基后期呢！”坐在老道对面的也是一名老者，身着一件青色长衫，一头白发在脑后梳成一条辫子。老者面相古朴，不怒自威，奈何有些谢顶，在司墨看来，是典型的地中海发型，配上那严肃的面孔和发型，实在是显得有些搞笑。虽然老者口称对面老道士师叔，可看起来，年纪却要比老道士年长。此刻，老者正一脸焦急的对老道说道。

        “子长何出此言，你我名为叔侄，实为知己。我虽然还有三十年寿元，可是而今气血神魂都已经开始衰败，既然气血神魂都已衰败，修为又如何还能更进一步呢？与其等着他日老死，不若趁着如今精气神尚可，行险一搏。”老道大笑说道，

        “也罢，吾辈修行中人，生不逢时，命数如此，徒唤奈何！师叔既然主意已定，师侄便不再劝了。安心与师叔护法便是。”老者似被老道豪气感染，大声说道。

        “子长，我这偷天秘法乃是我派前辈得了昔日诸葛亮的七星禳星续命之术，借鉴魔门天魔解体大法所创。以七星禳星之术得来的寿数为薪，以天魔解体大法为火，点燃一身的真元，结合五行天材地宝补充元气，统合一切冲击瓶颈，以达更高境界。此法近乎魔道，不是正法，故而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必遭反噬。我师门凋零，一旦我有不测，膝下的两个徒弟，就靠你照抚了。”说着，老道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交给老者。

        小册子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心斋经旁注》五个大字。“师叔，你这是做甚，此乃你门中秘传，如何能够给我？”老者赶忙推脱，眼中却透出一股热切。

        “子长不必推脱，你两个师弟资质平庸，我死以后他们带着此书，就如同小儿奉千金而过闹市，乃是取死之道！”老道声音低沉，又道：“我把它托付给你，方才放心。你可自行研习，我也会为你讲解心得，以后能有多大成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我为友，想来子长当不至于让我心斋宗断了传承。”

        老者急忙起身，一撩长袍，伏地跪下，哽咽道：“师叔传功之恩，子长永不敢忘。此生必定不负师叔嘱托。”

        ……

        司墨仿佛一个旁观者，眼见两人交流，讲解道书，不由自主的也仔细聆听，虽在梦中，也似颇有收获。此刻司墨已经通过他们的谈话，知道两人的姓名，老道士道号明惑，老者姓魏，名叫魏子长。时间流失，不觉已经过了好久。两人终于停下交流。

        “师叔，听你刚才说，偷天之法需要用五行属性的天材地宝补充元气。难道师叔已经准备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所用的大部分都是替代之物，真正的堪用的只有三钱太乙金精。这还是承了我心斋宗前辈的遗泽。”明惑老道神色间颇有些得意。司墨心中明白，大概是这太乙金精极为可贵。

        “师叔可想好了佐使之法？”魏子长神色一动，急忙问道。

        明惑老道哈哈大笑，伸手点点魏子长道：“子长果然非同寻常，这就想到五行之力必须平衡，而今太乙金精太过精粹，金行之力远强盛于其它四行，必须提高其它四行或者降低金行以为平衡，方可成就相生相克，循环不熄。”说到这里，明惑老道又是一声长叹。

        “如果其它四行也能找到和太乙金精相提并论的天材地宝，那我的偷天之法必定成功。可惜，可惜啊。”摇摇头，老道继续说道：“我有一株剑兰，虽是凡品，却也难得，勉强能够承受太白金精，正好用来调和金气。我已经把太乙金精植入其根茎之中，借剑兰汲取其中金气，待得一段时日，剑兰自然充斥金气，便勉强合用了。”

        说到这里，明惑老道一指司墨的方向。二人齐齐向司墨看来。

        司墨吓了一跳，难道这两个老贼之前假装没看到自己，这时候来吓自己。“什么鬼？在我自己的梦里，就算梦境再怎么古怪，我还能怕了你们两个老家伙？”

        司墨刚要说话，冷不丁的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花盆里，再仔细看看，发现自己竟然化身为一株有些干枯萎靡的剑兰。

        梦境在这一瞬间破碎，司墨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来，坐了起来。摸摸有些发胀的脑袋，神色不定。

        今天的梦诡异非常，不但情节清晰，就连梦中二人的神态语气，司墨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明惑老道为魏子长讲解的《心斋经旁注》都记得一清二楚。越想越觉得这个梦不简单，因为司墨根本没有接触过中国古典玄学的内容，《心斋经旁注》中的许多内容，不可能是他杜撰出来的，要知道梦境虽然是无中生有，但也不可能脱离本人的意识范畴。

        定了定神，司墨找出纸笔，趁着记忆清晰，把梦境中的《心斋经旁注》和明惑老道做的讲解都记录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有苏磊特异功能的事情在前，司墨怎么做都不吃亏，最多就是梦境还是梦境，全是胡说八道，抄一遍《心斋经旁注》就当是练字了。

        夏日的太阳下山的晚，眼看离下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老爸五点就要去值夜班，母亲却要五点半左右才能回来，司墨便去把中午买的豆芽和苦瓜做了，让父亲先吃。

        一道凉拌豆芽肉丝粉条，一道苦瓜炒肉。都是夏季极受欢迎的家常菜，清热去火，爽口下饭。

        母亲下班后，母子俩吃过饭，司母便出门纳凉。

        司墨能够耐着性子不去仔细揣摩道书已经是自制力过人了，此刻自己在家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的，迫不及待的逐字逐句研究起《心斋经旁注》来。

        综合梦中的信息，司墨了解到心斋宗并非自古传承，而是明朝中叶，明惑老道师门长辈误入仙人洞府，得了传承，也就是《心斋经旁注》，这才有了后来的心斋宗。不过当初的洞府主人并非有意留下传承，好像只是匆忙离去，没来得及收拾，所以才给明惑老道的长辈得了机缘。《心斋经旁注》也并非什么传承有序的功法，而只是洞府主人自己修炼正宗《心斋经》时做的记录，类似于心得体会，课堂笔记一类的东西。误入洞府的前辈也是天赋过人，竟然凭着这样一个课堂笔记一样的秘籍，硬生生的蹚出一条修行路来。

        司墨得的秘籍自然是心斋宗后来整理修编过的系统修炼方法，而非当初的修炼笔记。

        心斋一词最早出自《庄子·人间世》：“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意思是说：大道至虚至静，因此人心应当清虚宁静，以合大道。心斋，斋即清心之义，心斋指内心清虚宁静。

        从这里来看，《心斋经旁注》应该算是正宗道家法门，这一点倒是很合司墨的心意。中国人嘛，谁心中没有个白衣仙剑，红颜知己，试炼天下的美梦呢？如果换成光头和尚，你试试看？毁梦想的好么？

        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道书，并反复回忆明惑老道的讲解后，司墨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修行，缓缓存想有元气自天地中来，依照特定的经脉和穴道流淌和发散，滋润自己的肉身。

        按说第一次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无中生有也该有个过程。真气或者真元之所以有个“真”字，就是因为这是一个炼假成真的过程，最后所得即为真。司墨现在第一次修行，自然是在进行“炼假”这一步，本没有想到会有什么成效或者特别的地方，甚至对于这本《心斋经旁注》是否是真实的，司墨也不抱有特别大的希望。

        没想到，在司墨心中存想的，并不存在的真元，在经脉中运行一周天后，正要进行第二周天的时候，七颗依照北斗七星的方式排列的紫金色星点，在司墨眉心一闪而逝。一股庞大的，司墨肉身可以清晰体会到的庞大力量，自司墨眉心汹涌而入，瞬间便加入司墨心斋经旁注的运行路线当中去，一路过关斩将，拓宽经脉，蕴养神魂，在固定的穴道蓬勃发散，滋润肉身。几乎是眨眼间便运行了一周天。紧接着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整整运转了八次，方才慢慢止歇。

        一停下来，司墨才有时间慢慢体会自身的变化，司墨明显感觉到，他的肉身简直如同有洪荒之力，身体藏着核电站一样，源源不断为身体提供无穷的力量。虽然司墨知道这是种错觉，不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迷醉了。不但如此，司墨还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全身肌肉微微发酸，五脏六腑也是如此，而且思维空前的活跃，这表明元气正在强化身体各方面，不单是肌肉，骨骼，皮肤得到了强化，就连内脏，大脑等等也得到了强化。

        刚才司墨一共修炼了九个周天，在第九个周天结束时，司墨敏锐的感知到，那一瞬间身体内某种界限被打破，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仿佛身体内的某个被封印的器官得到了释放，与外界天地达到了某种频率上的共振，交相辉映。

        如今即使不再修炼。司墨也能感受得到自身与外界若有若无的交流，天地元气缓缓进入身体，又慢慢的发散开来，保持了一种交流。

        “这就炼假成真了？”

        “这就产生真元了？”

        “这也太特么简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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