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杀意VS保护
凌诏见过唐燃狂暴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还有只恐怖的麒麟兽，唐燃脸上覆盖着黑烟。
和那时相同的是，唐燃嘴上都扯开狰狞嗜血的笑。
连手法都一样，掐住凌诏脖子高高举起。
距离太近了，凌诏第一个反应是必死无疑。
但那种奇怪的感知力又来了，唐燃好像并不是真的要杀他。
凌诏虽然怕，但他知道乔望没走远，只要他撑一撑，就能等到乔望回来的。
头脑奇异的冷静，凌诏盯住唐燃狭长的双眼。
“说，你以后会离乔望很远很远。”唐燃慢慢歪头，目光狠厉。
别的事凌诏能答应，可他绝不会跟乔望划清界限。
乔望是带他来到哨向世界中的人，是给他黯淡无光的日子浇灌入明亮光芒的人。
乔望是他的大天使长，是他的神！
凌诏咬紧牙关，从齿缝挤出一个字：“不！”
就像以前在福利院被欺负，凌诏可以被揍，从不屈服。
只是一个字罢了，凌诏马上感知到唐燃的想法，从不杀，变成了抹杀。
喉咙被紧紧扼住，凌诏奋力蹬腿踹过去。
唐燃冷笑，踢肚子有什么用？要踢也是踢……靠！
要害被踢中，唐燃一把将凌诏甩到几米外的沙发上。
凌诏迅速跳起来要逃进卧室去避难。
刚跑了没两步，又一道浓重的黑烟袭来挡住他的去路。
黑烟在凌诏面前具象化成一只通体漆黑的麒麟兽。
比血滴子更可怕的黑色绣球同时悬在了凌诏头顶，当啷——
“啃了他，什么都别留下，包括血。”唐燃冷笑着说完，换上事不关己的表情，回厨房做饭去了。
乔望吃东西挑嘴，牛肉片切厚了不行。
芹菜只吃嫩的，但凡老一点，都会被乔望瞪。
乔望喜欢微辣，炒菜的时候给他放点青椒应该够味道了。
此时的凌诏四肢已经被麒麟兽四足按住。
张开的兽嘴里，连尖锐的牙齿都是黑色。
只有它双眼里冒出饥饿的火光是凶残的红。
唐燃真的会让麒麟兽吃掉他。
凌诏感知的到，唐燃一定会杀他。
他只是不明白，十年前把他从衣柜抱出来，往他口袋塞热乎糯米团子的哨兵，怎么会是唐燃？！
那位哨兵可是给了凌诏一条命！
凌诏就算是要死，也必须把救命恩人跟唐燃之间的等号抹掉。
人之将死，勇气是会凭空出现的。
他大声喊：“唐燃！你告诉我！十年前是不是你把我从衣柜里救出来的！”
唐燃正被切开的青椒辣眼睛，刺激的有点想流泪。
听见这个问题，他别开脸远离辣椒想了想，“十年前我从乱七八糟的地方抱着救出来的人类多了去了，你算那根葱？”
“d13区一间木屋！你抱我出来之后，给我一个糯米团子！”
唐燃蹙眉回忆了几秒，“糯米团子是我的，我不会分给任何人。”连乔望都不行。
凌诏绝望了，这么说唐燃喜欢吃糯米团子，那他就有可能会随身带。
如果他随身带了，当时真的可能是他救了凌诏。
只是哨兵救人类次数太多，唐燃记不住了。
凌诏苦笑着闭眼，麒麟兽就要咬住他的脑袋，他就当把欠唐燃那条命，今天还回去。
“什么味儿？”唐燃放下刀，往四周闻了闻，“你从哪弄的糯米饭？”
麒麟兽张开的大嘴往后退，慢慢闭合上。
凌诏没吭声，他猜测可能是自己的向导素在他无意识下被释放了。
鼻子很灵的黑暗哨兵跟随气味，一路嗅闻，一路到了凌诏身边。
蹲下来，俯身，凑到凌诏脖子跟前再闻闻。
“你的向导素？”唐燃直起身子，有点吃惊，“你是糯米团子味的？”
在医务室住的那几天，杜星跟凌诏说过，有一些向导的向导素气味可能跟过去生活中的某些执念有关联。
比如杜星特别爱喝牛奶，向导素就是牛奶味的。
他们班里还有巧克力味的，薯片味的，炸薯条味的。
“你知道薯片跟炸薯条味的区别么？”杜星当时很卖弄，“薯片是干的，炸薯条有水分，回头我带你去一闻你就明白了。”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凌诏居然对当年唐燃给的糯米团子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念。
其实凌诏还是当初那个很容易受欺负的孩子。
觉醒的宿命，原来如此。
我百分之百匹配到的哨兵，第一次见面就狂暴之下强制执行了我。
第二次见面是被乔望摁头演出来的关心。
第三次见面，他要亲手杀了我。
凌诏哭了，无声的，默默的流泪。
唐燃看见这张清秀小脸眼角溢出的泪水没来由开始觉得烦躁。
他们已经完全结合，有着强烈的共感。
哨兵也能多少解读出向导心里的想法。
“诶。”唐燃用刚摸完辣椒的手帮凌诏抹了下眼角。
凌诏眼泪流的更凶了。
“你告诉我，你不会喜欢乔望，我就放过你。”唐燃又用干净的手背帮他蹭蹭眼睛。
凌诏也不想再管感知到什么了，他现在就是想哭。
哭了怎么都停不下来，眼睛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熏的特别疼。
“哎呀，我没想杀你。”唐燃手指头又戳到凌诏脸上。
嚯，看着干巴巴的，怎么脸上还挺弹？
唐燃就又戳了两下，“真没想杀你，你不用哭成这样吧？”
凌诏明知道唐燃睁眼说瞎话，不可能帮他打圆场。
哭着说：“你想杀我了！”
唐燃：“啊，你怎么知道？哦，共感，对，百分之百匹配度，我把你办完了已经，肯定有共感。”
不提这茬还好。
本来那时候唐燃就狂暴，混乱状态下干了什么事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回头恐怕也想不起来。
凌诏都做好打算不纠结那回事，反正也是要匹配，自愿不自愿都好，没必要非去争个道理。
但现在看来明显唐燃是知道的啊，不但知道，说话还这么轻佻，什么叫把我给办了啊？！
凌诏从小就不爱在人前哭。
能忍就忍，忍不住偷偷哭，悄悄哭，不让别人知道。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想杀他的凶恶哨兵面前一直哭一直哭？
凌诏干脆破罐子破摔，咧开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唐燃现在杀人不成，反而好像被个哭包给搅和的手足无措了。
想捂他嘴怕乔望听见。
又怕捂急了等会乔望回来，凌诏跟乔望狠狠告一状。
迷茫的蹲在凌诏身边，唐燃就直勾勾盯着他哭。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凌诏哭声逐渐平息。
唐燃清清嗓子，“商量个事。”
凌诏红彤彤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别跟乔望告状。”唐燃勉强笑了下。
麒麟兽被唐燃收回。
凌诏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唐燃好心伸手想拉他一把，却被凌诏避如蛇蝎侧身躲开。
什么玩意？给你脸了？唐燃推了凌诏一下。
单薄的身体一推就倒，后脑勺往地板重重磕下去。
等唐燃回了厨房，凌诏抹掉脸上的泪。
到沙发上坐着，拿起刚才研究的象棋，漫无目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
唐燃往外面餐桌端饭菜时，乔望回来了。
进门就对凌诏展示手上的盒子，“看，跳跳棋。”
“从哪弄来的呀？”凌诏扬起笑脸。
他不知道他眼角和鼻尖有多红，眼睛里密布着多少血丝。
乔望脸色一变。
开启感知光环，餐桌边假装忙碌的唐燃很心虚，笑容灿烂的凌诏很委屈。
屋子里还留下了精神体的痕迹。
要不要管？
乔望站在门口思来想去。
欺负一星小朋友，唐燃你就是个大垃圾！
结论是，他召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白蟒忽的冲向唐燃，唐燃不可能和乔望硬碰硬。
别说再放麒麟兽，现在就是让唐燃放个屁，他都没那个胆。
被白蟒卷住拖倒在地，唐燃仰头看向沙发。
凌诏接收到唐燃的求助，抿了抿唇，跑到门口拉住乔望袖子，“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要吃饭么？快吃饭吧，吃完我们一起下跳棋。”
“对啊！吃饭啊！跳棋三个人也能玩……我靠！”
唐燃话都没说完就被白蟒死死卷成了一根棍，蟒发起狠来是能把他骨骼都卷碎的！
“乔望！你别这么生气，我刚才就是……我摔了一跤！”凌诏很不习惯撒谎，加上心里难过，对着乔望更加绷不住，眼睛又浮上一层水汽。
“你tm绿茶个什么劲！”唐燃怒了，开始挣扎，“你不就想让乔望给你出头吗？！来啊！我怕你！！”
凌诏都没明白绿茶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唐燃的误会。
他没想让乔望帮他出头。
他想瞒住的，他也不知道乔望是怎么发现的。
很好，好得很。
乔望轻轻推开凌诏，慢慢走向唐燃。
这个黑暗哨兵，已经无药可医。
打一架吧。
一个意念，白蟒将唐燃卷起浮空，撞向客厅窗户。
蟒带着唐燃掉下楼的同时，乔望被一身灰色向导素包裹住，轻盈一跃，跟着跳了出去。
下方是宿舍区广场。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白蟒和唐燃把广场地面砸出个深坑。
乔望飘然落在坑边，朝下方勾勾手，“黑暗级哨兵，光明级向导正式向你发起挑战，现在，放出你的精神体。”
黑暗级和光明级的打斗，没人敢拦。
训练基地拉响警报，所有教官合力在基地开启穹顶屏障。
凌诏扑到窗口往下看看，五楼太高他不敢跳。
转头跑出宿舍噔噔噔快速跑下楼。
这栋五层高的宿舍楼是哨向教官和他们的伴侣住的。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正在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一个教官说，“他们俩不是铁打的兄弟吗？”
“也有人说是求而不得的45情侣。”另一个教官瞄向凌诏，“这不，出个100，还是执行完成的。这种喜新厌旧的渣哨兵不赶紧打死，还留着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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