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眘的无奈

赵昚在建康城中了解到采石矶一战中，宋军能够取胜依靠火器霹雳炮。“右引火球，以纸为球，内实砖石屑，可重三五斤，熬黄蜡·沥青·碳末为泥，周涂其物，贯以麻绳。”这座建康府设有火器制作坊，建康府在金兵进军威胁的两年多时间里，制造了火器三万八千余件。

        在行宫内，赵昚根据枢密院制定北伐计略逐一召见了李显忠，邵宏渊，李宝等将，从李宝口中得知在覆灭金军水师的战斗中宋军不仅大量使用霹雳炮，还有一种秘密武器：猛火油柜。这可是宋代版的喷火器。

        根据武经总要记载“右放猛火油，以熟铜为柜，下施四足，上列四卷筒，卷筒上横施一巨筒，凡敌来攻城，在大壕内及傅城上颇众，势不能过，则先用藁为火牛缒城下，于踏空板内放猛火油，中人皆糜烂，水不能灭，若水战，则可烧浮桥，战舰，于上流放之。”

        石油是神宗朝沈括在西北延州发现的，这些都有详细的记载。赵昚突然发现自己穿越带过来的知识其实和如今这个时代科技水平没有太多代差，复杂的石油提炼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宋人早已将石油应用于军事。自己能做只是将火药的配比做调整来提高其威力，做一些应用上的修补。

        自己这个后世之人本来拥有所谓的金手指，没有那么容易去实现的。由于历史知识的缺乏，只能通过关键“历史名人”去尽量弥补无法“先知”历史进程去改变战争的胜负。

        “我能改变什么呢？我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真实历史的进程，也没办法发明后世击败满清八旗的机枪，在面对敌人大量骑兵，除了陕西那边可以依靠地形克制，就只能被动防御，胜则惨胜，无法追击扩大战果，败则全军尽溃，被骑兵如果捕猎般围杀。谈何在华北平原上和大规模的骑兵决战，对于这场战争的认识已经没有开始的热血。”

        如同一拳击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突火枪，霹雳炮虽可制，但大规模杀伤性，战场上的便捷性根本无法像后世一般能够将游牧民族从马背上赶下来，变得能歌善舞。时代的进程终究不是靠某一个能够推动的，纵使自己有时代的前瞻性。

        随即，赵昚召见了兵部的胡銓，工部的尚书黄中，以及三司使曾觌。这三人是除了张浚外目前对于这场“隆兴北伐”最重要的朝堂大臣。

        三司使总管总管国家财政，接受全国上贡赋税收入。统管盐铁，度支，户部，称为计省。曾觌此人乃是建王府内知客。

        在行宫内，曾觌作揖拱手进言“陛下，目前今年各路除留存地方府库外上贡赋税收入金、银、绸绢、米谷都折算成缗钱八千万贯，将官员俸禄朝廷各事务用度除开有五百万贯可于北伐之用，另今年也无需再与金人上交“岁币”，这样便可多出纳贡银、绢各25万两、匹。”

        赵昚心想，好家伙，大宋果然有钱。“朕将缩减宫中用度开支，调拨内库，用于北伐。曾卿，此战关乎国家命脉，钱财军需用人必要慎之又慎，汝为朕潜邸之人，切勿有负于朕！”

        曾觌叉手行礼“陛下，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兵部的胡銓和工部的黄中此次带来的赶制的突火枪五百余把，新式配比火药一千多斤。由于硝矿暂时无法大批量的开采，工部也是在皇帝的急令下调动了全国之力赶制这批火药。

        赵昚通过曾觌了解到目前军器监因熟铁产量不足，所制盔甲，兵器不仅数量上供应不足，因为煤炭的供应不足，含硫率的问题使得质量上成品率偏低，因为煤炭的供应不足，在靖康年间丢失河东，怀州，相州，莱芜等煤矿致使曾经在神宗朝时期汴京普通居民皆可烧煤取暖，如今临安府却要依靠木柴。只有四川，江西两地尚存煤田，运输到临安也是极为不便。

        除此之外，曾经大宋的冶铁监坊几乎都在北方，比如兖州莱芜监，徐州利国监，河北东路磁州，相州，邢州等大型冶铁作坊均因金兵入侵丢失，同时大量熟练的工匠也被掳至金国。神宗元丰年间生铁产量约为34万吨，其中北方产量占比达到96，直到临安高宗赵构时期，面对金国渡江全面进攻，竭尽全国之力，产量也只勉强达到神宗年间的三成。

        同时冶铁产量的缺乏使得此时军队披甲率只有三成，自己殿前司的三万御营将士也堪堪达到五成，宋代的盔甲分为“步人甲”“马军甲”和“马甲”。

        步兵使用的叫“步人甲”，按《武经总要》前集卷十三的记载，士兵的盔甲一般分头黎、披膊、身甲、腿裙等部分。头部的兜是圆形的覆钵状，后面垂缀着较长的颊项，顶上中央插着三朵缨球。甲身是一整片，由小长方形甲片组成，上面是保护胸、背的部分，用带子从肩上系连，腰部又用带子向前束扎，下垂左右两片腿裙。身甲上缀披膊，左右两片披膊在颈背后联成一体，用带子结系在颈下。这等盔甲只有各军精锐才得以装备。其制作工艺的繁杂，建康，临安的军器监每日只能制作百余件。

        这类步人甲虽是目前克制骑兵最大依仗，但每件步人甲含有1825枚铁片，重量高达29公斤，对于目前大宋铁矿产量很难将部队披甲率提高到更高。而此时全部宋军骑兵马匹不足五千，且马匹珍贵，马军甲等披甲率反而达到八成

        赵昚已经对这个时代大宋科技冶铁水平，火器发展水平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虽有惊喜，同时对于现状更多的是无奈，

        本来在北宋末期，大量的煤铁产量，对手工业极大的促进，已经有了初步工业化阶段的雏形。奈何硬生生被金人打断这一进程。

        赵昚没做多想，遂对胡銓说“工匠可曾试验朕这新式配比火药？”

        胡銓沉声回奏“启禀陛下，工匠确有试验，新式火药相对旧式火药燃烧时产生烟雾较少，且燃烧火更旺盛，时间更久，”

        赵昚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曾觌，黄中，汝二人令工匠将这新式配比火药用于霹雳炮，其中掺杂铁丸，朕要求这临安，建康城内兵器监每月制作不得少于两千枚，此为军令，”

        二人得此旨意，皆拱手接旨，“臣遵旨，太上皇曾经于民间搜索工匠三千余人于临安府设立兵器监，每月生产火器霹雳炮等绝不会少于两千枚，只是由于铁矿产量缺失，盔甲制作上产量实难供给全数军队。”

        “此时朕已知悉，诸卿不必忧虑，朕自有应对之法，胡銓，朕便将此应对之法于密旨传于汝，”

        胡銓对这皇帝借口太祖托梦将火药新式配比密旨传于自己就半信半疑，此次又有新式盔甲密旨，由不得其多想“臣遵旨，只是这盔甲制作方法若初步试制成功后，便再难保密，”

        赵昚因为胡銓这一说，也顿悟到，“确是，那朕便将这新式盔甲直接诉之于诸位，便是将这熟铁不必制作成鳞甲状，将这熟铁锻造成小幅胸甲，护住其身即可，另外头盔改为深碗状，只求护住头部，其余部份皆省略用皮甲替代，简化制作方法，也可使得耗用生铁所需相对于完整步人甲十分之一，工匠制作产量可以大幅提高，以此方法以应一时之需，待日后收复河北诸路，提高铁矿产量，便可将完整步人甲遍发全军。此方法虽有取巧，但是比士兵穿布衣与金军骑兵要更稳妥。”

        其实这等想法不是没有人想过，只是这盔甲制作干系甚大，因涉及谋逆，诸臣皆不欲擅言，唯有皇帝自己说出，便无可指摘。

        台下诸人皆拱手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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