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年三十号丧啊！
程老爷子发话，大家自然就聚集在饭桌边准备坐下。
只是按着往年的规矩，程老爷子坐主位，不过因为是圆桌，所谓的主位其实就是对这大门口的位置，然后左手边老大一家，接着是老二一家，然后是老三一家。所以坐到最后，程老爷子右手边正好就是程喻言。
今年不知怎的，程喻言刚走到位置上，就见程雨柔“刷”地一下坐下了，程喻言有些懵地站在那。
程二婶见状笑着说：“哎呦，言言啊，晚年都是你坐在爷爷旁边，今年让小柔亲近亲近爷爷哈。”
程喻言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她倒不是计较位置，只是她都走到位置边了，正准备坐下，才来这么一出，就是有些膈应人。
程妈见状对程喻言招招手：“言言，来阿姆这里坐，今年你就亲近亲近阿姆好了。”
程喻言笑容灿烂地应了声好，就过去坐在程妈的身边，程小婶见状，边也跟着程喻言一起落座，程小叔看了看，也在程小婶坐下了，导致今年的位置便掉了个样。
程二婶听到这话，见状，脸上的笑意一顿：“大嫂就是疼言言，都是侄女，往年也不见大嫂叫小柔坐旁边。”
程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那不是你疼小柔嘛，往年都把她拘在自己身边坐着，我跟你这个亲妈抢什么。”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程二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老爷子打断了：“好了，坐好就动筷吧，再说菜都凉了。”
程老爷子一发话，程二婶顿时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众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是气氛倒是一点都不像团圆年夜饭的感觉。
程爸见状，看了看老爷子有些黯然的神色，觉得这一年一次的，也没必要让自家老爷子郁闷，于是便拿出了几个红包出来，笑着跟大家说：“来来来，大伯发红包了！”
程曦和寡言，除了给程老爷子和程爸程妈夹菜，其他时候连话都不怎么说，更不用说配合自家老爸了，其他几个呢，跟程爸不亲，对他有天生的畏惧感，也不说笑，只正正经经地谢谢。
于是程喻言往往就是最捧场的那个，只见她欢快地鼓掌：“噢噢，大伯最好了！”
“哈哈哈······言言嘴巴这么甜，等会儿大伯给你个最大的！”程爸看程喻言这么捧场，哈哈大笑。
“谢谢大伯，不够大的话我可要拒收哈！”
“哈哈！好好！”
程小婶闻言笑着点点程喻言的脑袋：“你啊你，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拿红包，人家像你这么大的都是发红包的！”
“咱们这的规矩，没结婚就都是小孩子，我还是没结婚呢 ，怎么不能拿红包！”程喻言仰起脸傲娇地说。
“对对，言言还是小孩子呢，等大伯发完，阿姆也给你们发！”程妈此时也满脸笑意，轻轻拍了拍程喻言的胳膊。
“阿姆永远青春靓丽！”
这话说得程妈心里高兴，笑得合不拢嘴，气氛一下子便热闹起来了，这会儿才有了几分团圆饭的气氛。
程爸见状便转头，笑着对程老爷子说：“爸，这个大的是给您的，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程老爷子见此，这才有了些许笑模样，接过程爸的红包：“有心，孝顺了。”
程爸接着便给其他人发，原本程曦和最大，要从他轮着发，不过刚才程喻言实在很得程爸的心，于是他把第一个给了程喻言：“言言啊，来，这个给你，希望你年年顺顺利利啊！”
程喻言高兴地接过：“谢谢大伯，祝大伯万事如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好好！”程爸乐呵呵地应着，“阿和，这个给你。”
“谢谢爸。”程曦和双手接过，淡淡地说道。
果然，一点都没有言言可爱，这个儿子不能要了，然后程爸又一一把红包给程曦龙，程雨柔和程曦龙的媳妇阿旋，而且：“阿旋这算两口人了，来，大伯给你两个，一个给肚子里的孩子。”
阿旋虽然敢跟程二婶干架，但在程老爷子和程爸程妈面前是不敢多说什么的，这会儿接过程爸的红包，也是很有礼貌地笑着道谢：“谢谢阿伯，还有帮肚子里的孩子，谢谢他大伯爷。”
程爸发完，接着便程妈也拿出几个红包来，照例第一个是给程老爷子，然后是程曦和，程喻言，接着是程曦龙和他媳妇，既然程爸给了阿旋两个，程妈自然也夫唱妇随地给了两个，最后是程雨柔。
程雨柔此时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往年最后一个领红包的都是程喻言，接过今年变成她，而且程爸和程妈对程喻言的态度也让她很有危机感。
程妈发完红包，程二叔也拿出红包，照例给了程老爷子一个，然后吧剩下的拿在手上拍着拍着，他先逗了程喻言：“哎呀，言言，大伯是最好的，二伯不好呀？那二伯这个红包要不要给呢？”
程喻言眼珠子转了转：“大伯的最好已经过了呀，”她晃了晃手中的红包，“现在最好的是二伯。”
程爸听着就不满意了，故意板着脸说：“感情这最好的还有时效性啊，不行，红包还我。”
“不还不还！到了我手就是我的了！”程喻言假装赶紧把红包往袋子里装好，一副绝对不还的架势。
逗得在场的大人们逗哈哈大笑，程二叔也笑着说：“算你有理，呐，这个是二叔给你的。”
“谢谢二叔！祝二叔生意红红火火！”
“好好，借你吉言。”
程二叔也一样，给了阿旋两个红包，反正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自己孙子，程二叔也不在意这些。
接着是程二婶，程二婶不喜欢程喻言抢了自家小柔的风头，因此给了老爷子后，便说：“我就直接轮着发了，来，小柔你是第一个，你先拿着。”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程雨柔笑着说，眼角隐秘地瞥了一眼程喻言，却看到程喻言正夹菜给程妈，顿时脸就黑了不少。
程二婶根本不想给阿旋两个红包，只是其他人都这么给了，她也不想失了面子，因此也拿了两个给阿旋，边说：“阿旋啊，这个是给你肚子里孩子，你可记得给我孙子好好存着哈，这新一年啊，常言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既然有了孩子，那就好好生下来，可别跟之前一样。”
阿旋，全名李子旋，李子旋此时脸色黑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哼唧着说：“妈你这个红包我可不敢拿，大过年的，说这样的话，不是在咒孩子吗，您拿回去吧，我怕拿了晚上睡不安稳。”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咒我孙子！”程二婶脸一拉，说道。
李子旋道：“你听听你说的那话，什么叫别跟之前一样，之前怎么了，难道是我我一个人的错吗，”她说着竟抹起了眼泪，哭着又说，“当时我就说我肚子不舒服，是你说的我娇气，也不送我去医院也不让我休息······”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个孕老娘天天伺候你，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我孙子怎么会没了，你还好意思说！”
程二婶此时脸色更难看了，什么叫她不送去医院，她不是送去村里老洪那看了么，都说没什么事情了，大晚上的，她又不会开车，丈夫不在，儿子也不在，怎么送去医院，要不是她自己半夜起床不小心，孩子哪里会出事！
程雨柔见状，也说：“嫂子，这新年不说旧年事，妈也只是关心你，哪里有说什么咒孩子，你多心了，怀着孩子情绪是比较大些，不过今天是大年三十团圆饭，嫂子你控制着些，再说，你是晚辈，跟长辈这么说话也不合适。”
李子旋抹着眼泪哭着说：“难道因为我是晚辈，就一定要受长辈苛责吗，我还怀着孩子呢，哪家的孕妇不是大功臣，却要被婆婆这么刁难。”越说哭得越大声。
程妈无奈地和程爸对视一眼，只能好生劝着让程二婶看在李子旋怀孕的份上，都少说一句，程小婶和程小叔也一样，就程二叔和程曦龙十分地淡定，该吃吃该喝喝。
“哎呦，我真是太难了，谁家婆婆这么被媳妇拿捏的，我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程二婶见除了程雨柔没人帮她，也不服输地嚎了起来。
这么一顿哭吵，再加上程雨柔一边劝实则添火的话，整个饭桌上闹腾腾的，这个年夜饭还吃什么。
程老爷子原本欢喜的神色顿时没了，把筷子用力往桌子一摔：“行了，要掰扯回你们自己家去，别在我这号丧！”
大过年的，见程老爷子连“号丧”都说出来了，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程爸程妈和程小叔程小婶赶紧起身劝老爷子，程爸没法，端起大伯的威严：“行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老二，阿龙，你们都管好各自的媳妇。”
景清往上翻着记录，很快就看到这个事情了，而这，还只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发生的，景清暗自摇摇头，S市人最是看重习俗，什么“死”“咒”“丧”这话可万万不可在年里说的，这程家可都说了遍。
好不容易，在程爸的“镇压下”，大家心思各异地吃完了这一顿“团圆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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