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表现

“……你该不会随便选了个位置打的吧？”
  “怎么可能？虽然不及土法师金的魔法造诣程度，但身为最擅长土系魔法的魔法师，我对如何摧毁这些岩柱还是非常有心得的！”
  “所以你只是冲着‘破坏岩柱’去的？我还以为你是冲着那个阴影本人瞄准的呢。”
  “那你猜猜我有没有打中他？”
  轻松随意的一场简单的对话随后出现在了血光逐渐消散的战场中央，由岩柱被凿开的空洞中将代表着段青与雪灵幻冰二人的放松神情逐渐显露到了外界，负责将他们与外界连接在一起的这道空洞也随着附近巨大岩柱的相继崩塌而逐渐扩散，最后化作轰然倒下、向着荒野四周塌落的土石碎屑：“看，这才显得我枪法准啊。”
  “你就显摆吧。”
  一脸好笑地望着段青几乎就要把鼻子翘到天上的那张得意的脸，收起武器的雪灵幻冰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克莉丝汀的身上：“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按着额头依旧是一脸疲惫的样子，克莉丝汀微微抬起少许的目光中依旧充斥着痛惜和不可置信：“谢谢你们的帮助，我……我要走了。”
  “你应该说‘要继续前进了’，因为我们会继续跟着你。”回答她的是段青的声音，以及他重新整理了面容之后与雪灵幻冰共同走来的模样：“别忘了这是一场‘绑架’，今天你别想甩脱我们。”
  没有深入谈论更多有关这个方面的话题，也没有去检查那位拦在他们面前的“土法师金”最后究竟有没有真的被击杀，属于克莉丝汀的身影随后也在段青两人的面前继续迈动自己的脚步，那身边还未完全散尽的砂石与狂风也在下一刻再度快速变幻起来。愈发明显的沉重气氛中，滂沱一样的大雨也随之在荒野的上空忽然降下，另外一道孤单的身影也在这片无法远视的雨幕深处显现，在段青等人的注视下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款款而来：“欢迎，欢迎，克莉丝汀和她的……唔，我记得约定中好像没有允许你带其他人吧？”
  “他们是路人，是自愿——不，是胁迫我强行带他们前来这里的危险分子。”克莉丝汀的回答声也显得毫不在意，同时也有着无法掩饰的失落与低沉：“身为风元素的代言人，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拘于小节了？”
  “当然，我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也不会反对你带‘帮手’过来。”环绕的风在四周形成了翠色的风带，连带着四周被裹挟而起的暴雨一同挡在了那道人影的前方：“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你如此明目张胆地触犯规则——”
  “想必也是做好了被惩罚的觉悟了吧！”
  翠色的风带在暴雨的浸染下变成了蓝绿色，连同阴影话音的落下化作万千的丝缕向着克莉丝汀袭来，原本无形的风仿佛也在这些雨水的帮助下化作有形的实质，犹如千吨重的浪涛击打在了克莉丝汀仓促立起的冰晶防护上——上方落下的暴雨在寒冰之力的影响下逐渐变成冰雹的景象中，一道球形的冰壳随后也在这千万道风雨的冲刷下显现出了可以目视的轮廓，位于这片冰晶球壳中心的克莉丝汀此时也用这样的方式将段青二人一齐保护了下来，但她的面庞也随之变得更加发白了一些：“——雷克斯！你当真放下了最后的尊严了吗？”
  “若是为了最后的‘复苏’，这点所谓的放弃根本不算什么。”位于暴雨与暴风之后的阴影本身自然已经无法分辨，那传来的声音则显得轻描淡写：“纵使飞得再高、散逸得再远的元素，最终也需要回到元素之神的怀抱，更何况是我这点小小的自由之风呢？”
  “你居然也会相信那些鬼话！”克莉丝汀质问的声音中掺杂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居然也会相信‘预言’？”
  “哦，我亲爱的克莉丝汀女士，你可没有资格指责我。”暴风覆地、暴雨倾盆的混乱声响让那道来自阴影的回答变得难以分辨，但内容却依旧足够具备攻击性：“要是你不相信，你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看来这一次，克莉丝汀的回忆终于不吝啬于向我们提供信息了。”
  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一直仔细倾听着这场对话的雪灵幻冰此时也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们所说的预言，是我们所熟知的那则预言吗？”
  “不知道，目前听起来不太像。”同样正在酝酿着魔法的段青此时也低声回答道：“但相比之下，我对目前的故事发展倒是更加在意一些——照这个势头下去，我们不会要把整个七人议会全都打一遍吧？”
  “不要相信梦境中的‘真实’，这句话不还是你之前特意强调过的么？”雪灵幻冰撇着嘴巴回答道：“我也见过那位雷克斯先生，要是那个可以一个人挡住千军万马的家伙真的出现在这里，我们肯定没现在这么好过……现在怎么办，还是由我先出去偷袭一下？”
  “不要着急，我的魔法马上就完成了。”段青的双手之间的施法动作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发迅疾：“我倒是不担心打不过对面，但若是七人议会的成员轮着出现在这里，对心理上的打击才是更需要担心的。”

  “比如——要是芙蕾雅再排着队在这里露个面，克莉丝汀那点脆弱的小心灵能承受得住吗？”
  紫色的魔纹随着段青话音的落下而向着四周的空气延伸，最后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占据了克莉丝汀正在支撑的冰晶球壳内部，不断冲刷着冰晶球壳外部的暴风雨也随着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能量魔纹的“攀附”而减弱了几分，看上去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抗拒”在了冰晶球壳的范围之外。似乎是在这个过程中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气喘吁吁的灰袍魔法师脸上逐渐布满了汗珠，他冲着已然感受不到任何魔法压力而面露惊讶之色的克莉丝汀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才冲着已经冲过来扶住自己的雪灵幻冰低声说道：“好了，这可是紫罗兰之主亲传的符文加固魔法，可以直接隔绝元素能量的威力加强版本，有这个魔纹在，防御方面暂时不需要担心了。”
  “你耗费太大。”紧绷的身体依旧没有放松，护着段青的雪灵幻冰朝着被紫色魔纹遮盖了大半的冰晶外侧看了一眼：“这可不符合我们一开始制定的计划。”
  “你就当是临时起意的一场自我表现吧，毕竟这一招我还没在别人面前用过呢。”段青擦拭着自己满头的汗水：“至于魔力和体力之类的东西，只要等一段时间就可以自己恢复好，现在的关键还是不能让克莉丝汀承担太多的压力，尽量保持她的‘完整’。”
  “接下来的表现机会，就留给你了。”
  似乎察觉到了现有的攻击没有任何用处，冰晶球壳外界的暴风雨变得更小了一些，萦绕在这片空间的风色魔法能量也随着风雨的减小而渐渐回归高天，将正在控制着它们的那道阴影人体轮廓重新显现在了后方：“没想到你居然将寒冰之力修炼到了如此地步，我的风暴居然没有起到哪怕一点点的效果——谁？”
  “反应很迅速。”已经出现在了那道阴影的身后，浑身血光缠绕的雪灵幻冰双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是风的流动提醒了你吗？”
  “没错，就算是再隐秘的刺客大师，也无法在我的面前遁去形体。”丝毫没有被接近了距离之后的危机感，阴影人型施施然转过了身：“风自会告诉我你们的存在，你们的每一分动作，你们的——”
  “废话太多了。”双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剑刃，雪灵幻冰的身体轮廓被逐渐沸腾的红光完全吞噬：“‘赝品’就应该有‘赝品’的觉悟。”
  “剑气绽放。”
  锋锐无匹的煞气率先扑面而来，紧随而至的是杂乱无章的剑气，比风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血红色剑光随后以雪灵幻冰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在距离阴影极近的地方如同鲜艳的花朵般盛然开放。倒卷的风雨与翠色的风带在席卷而过的血色剑气风暴中轰然溃散，连同完全无法抵御的阴影一起被撕扯成了漫天的碎片，没有丝毫阻滞的血红色剑气甚至越过了它与克莉丝汀先前对峙的距离，重重地撞在了被紫色魔纹蚀刻布满的冰晶球壳表面：“——呜哇！下手太狠了！你是要谋害亲夫吗？”
  “看你还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四零八落、遍地凄凉的破败景象中，甩着血色长剑的雪灵幻冰瞪着球壳碎裂之下的段青撇了撇嘴：“而且你所吹嘘的什么强固魔法，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
  “你那是魔法克星！能相提并论吗？”坐在地上的段青不得已大叫驳斥道：“要是伤到了克莉丝汀怎么办？”
  “这不是没伤到嘛，没伤到就不算。”望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克莉丝汀，女剑士略显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就算伤到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恶人’。”
  “感谢两位‘恶人’的所作所为。”
  未等段青再度吐槽出声，来自克莉丝汀的感谢就连同她低头的动作一同出现在两人的身侧：“谢谢两位击退了那个家伙。”
  “击退？他不是——啊，我明白了。”愣了愣神的段青立刻恍悟道：“没错，能够成功将他击退就好，身为淳朴善良、爱好和平的帝国公民，我们可不想看到过多流血事件的发生啊。”
  “你们表达善良与和平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再度摆出了一贯的微笑，克莉丝汀随后转身向前走去：“不过……以你们现在表现出的实力，你们还有必要参与到这滩浑水当中么？”
  “冒险者都是相信命运的，既然命运让我们两个今天遇到了你，你的事情我们就管定了！”站起身来的段青冲着克莉丝汀的背影比了个有力的姿势：“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前进！”
  “我们会护着——啊不是，是‘威胁’你走到最后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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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里的情报获取还真是麻烦啊。”
  还未来得及为第二场战斗之后依旧没有被宣告闯关失败的结果而庆幸，段青两人很快就被带到了第三场对峙之中，然而想象中的熟悉身影也并未出现在场景急速变幻的另外一侧，而是两个并非隶属于七人议会的、不知从何方而来的陌生人士。从克莉丝汀走上前去与那两道阴影开始交流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似乎也与克莉丝汀本人有一些熟人特有的渊源，没有贸然接近和相见的段青二人也只能先站在后方远远地等待着，同时低声对换着刚刚接连发生过的两场战斗的细节：“虽然那个克莉丝汀没有说明白，但应该是这样的。”

  “她说的‘击退’，应该指的是真实的回忆中发生过的事实，对吧？”观察了一阵段青还在恢复的状态，雪灵幻冰下意识地回答着对方的话：“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中，克莉丝汀确实遇到过这么两场战斗，最后的结果应该也没有伤亡，而是分别‘击退’了他们。”
  “所以纵使我们打败了他们，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击退’，这也算是守护了记忆、没有让噩梦出现的一种表现。”点了点头的段青将目光再度放在了前方与克莉丝汀对话的那两道人影身上：“以同样的思路来看，这两个人应该也是真实的历史中曾经出现过的人物，他们也与当时的克莉丝汀也确实有过一段交涉。”
  “为了不轻易破坏这场交涉，我们才不能贸然出手。”雪灵幻冰的目光也跟随着向前望去：“只要能保证回忆能顺利演算下去的话——”
  “不，这段回忆的走向一定已经发生了改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段青摇了摇自己的头：“刚才的那两场战斗本身就是证明。”
  “……你又看出了什么端倪？”
  “这也是我宁愿多耗费自己的力量也要保证克莉丝汀安全的原因。”
  望着那道已经熟悉无比的梦境投影，段青声音低沉地说道：“结合我们已经四度‘开始就被判负’的情况来看——”
  “这条梦境线里的克莉丝汀，原本应该是无法走到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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