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9 感谢

“魔法帝国的确没有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翡翠之塔上。”
  来到了书库深层的范围之外，因为回避而暂时无所事事的灰袍魔法师与罗娜也顺势闲聊了起来，这位一直躲藏在虚空图书馆内的命运编织者似乎对外界的信息了如指掌，此时也正在将那一夜之后的其他详细情况告诉眼前的段青：“主管——或者说抢占那里的那几个大魔法师成功脱身之后，魔法帝国也并未再执着于将那里重新占领回来，他们完成了以你们为主的那些冒险者兵力的驱逐，然后就没有采取更多的行动了。”
  “目前魔法帝国的主要战力依旧放在前线，也就是你们帝国、公国与自由之城方向共同组成的联军战线上。”说到这里的罗娜手指轻推，将几条若有若无的命运丝线闪过了段青的面前：“我已将妮娜派往翡翠之森附近，继续监视那些前线的动向，好在战事目前还没有吃紧，对方也没有任何想要继续推进的动作呢。”
  “也就是僵持住了吗？”段青的嘴角也跟着露出了一抹苦笑：“看来比起翡翠之塔的得失，他们更在意守住己方所谓‘新魔法帝国’的版图完整呢。”
  “这其中的取舍其实很好推断：西凤郡与小安达契尔山脉南部区域的这一部分领土，比什么斯芬克松之流手底下的研究要更加重要。”罗娜轻声回答道：“或者说，用‘地脉’来代替更合适一些。”
  “这一部分地脉，或许是他们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打开了自己的冒险者地图，比对着南部版图信息的段青思忖着回答道：“虽然已经种下了不少紫罗兰之眼的‘果实’，但想要完全掌控这部分地脉还需要大量的准备，而且薇尔莉特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在这里，她手头上的工作之繁重，似乎依然超过我的想象……唔。”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方已经不再需要翡翠之塔的研究了。”说到这里的段青抬头望了一眼罗娜：“或许是我们把克莉丝汀营救出来之后，那里已经失去了继续掌控的价值。”
  “翡翠之境是翡翠之塔存在时就已经出现的空间，就算没有被魔法帝国改造，那里本身也是一个足够神奇的地方。”罗娜摇了摇自己的头：“没有了克莉丝汀，魔法帝国完全可以为了实现目的，将另外一个大魔法师投入‘生产’，哪怕是没有魔法师圆盘也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所以那就是另外一个理由了，一个更不祥的理由。”段青低着头发出了一声长叹：“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祭品’，可以帮助他们点燃烘炉的‘薪柴’。”
  “这件事也要告诉克莉丝汀吗？”
  “……当然，不然等克莉丝汀恢复以后，让她在外面见到自己的那些复制体岂不是很奇怪，总不能把她一辈子都关在这座图书馆里面吧？”
  “就算克莉丝汀本人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妹妹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吧，还有维金斯和法师议会的其他人……唔，七人议会是否还能接纳她作为成员，目前也是不能确定的问题呢。”
  “我相信维金斯的判断，他应该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而否定克莉丝汀的身份，至于她所犯下的过错……只要她本人还在，总会有办法弥补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意见的话，稍后我也会跟莎娜说明。”
  似乎从对方的这些反应中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案，罗娜望着段青的目光中逐渐流露出了几分温暖的感觉，她冲着对方再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着无尽石架并立的书库昏暗深处走去：“站在你们冒险者的角度来说，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和心思把她营救回来，总不能让她这个‘战利品’白白浪费吧？”
  “要是真的抱着这样的动机去行动，早在刚刚进入翡翠梦境的时候，我们说不定就已经死回来了。”段青则是冲着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还有——你就这么走了么？芙蕾雅可不擅长照顾人，克莉丝汀的状况也需要进一步观察吧？”
  “稍后我会再来。”罗娜摆手的动作与另外一道浮现在书架之间的身影擦肩而过：“现在——”
  “还是把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你们好了。”
  望着逐渐走近到面前的雪灵幻冰，段青撇着嘴放下了自己想要喊住罗娜的动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只是睡一觉而已，用不了太多功夫。”撩着自己颈边的长发，雪灵幻冰状若无意地回答道：“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第一时间前来看望克莉丝汀，所以一定会在虚空图书馆，稍微询问一下就可以确定。”
  “莎娜居然给了你这么大的权限啊。”于是段青也只好捂着额头叹息一声：“青蓝酒馆怎么办？难道你还留着墨菲斯托他们帮忙看店呢？”
  “他们都已经留在那里这么长时间了，多当一会儿店员又如何？”雪灵幻冰的嘴角微微翘起了少许：“大不了给他们一个月的‘免费酒水’会员资格，以他们对你‘恨之入骨’的样子，想必一定非常乐意天天过来喝吧。”

  “喂喂，你可是店长。”段青抱着双臂仰起了头：“这种亏本买卖你也做得出来？”
  “难道你很在意那家酒馆的盈亏么？”雪灵幻冰作势伸了伸手：“那就请你当经理好了，我正好当个甩手掌柜，看看你能把那家根本没什么人气的店铺经营成什么模样。”
  “等我有兴趣的时候再说吧。”段青仰着头的面容已经冻成了冰雕：“以我现在的名声，要是真当了店长，怕不是第一时间就有大批仇家上门寻衅啊。”
  “不考虑公国和其他势力的关系，这个未来听上去也不错。”雪灵幻冰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决斗中找不回来的场子，大家说不定也都能在这里寻到新的机会呢，他们一定会感谢我这个团长的高瞻远瞩和无私奉献，嗯嗯。”
  “好了，不开玩笑了。”唏嘘不已地收起了自己僵硬的面容，段青转而望向雪灵幻冰的脸：“感觉如何？”
  “没什么问题。”女剑士取出了自己背后的血色长剑，放在伸出的双手之间静静端详：“又不是像克莉丝汀的那种一直想要侵占我的恶灵，我和芙蕾大帝的关系还不错呢，不然我也无法在之前的梦境世界里发挥到那种程度。”
  “翡翠梦境将芙蕾大帝‘请’出来，反而帮到了你吗？”段青放心似的点了点头：“很好，若是能让你不那么耗费心神的话就更好了。”
  “这只是我第一次长时间操控鲜血之力的‘生疏’而已，等我进一步熟悉这股力量之后，这种精神透支的情况一定不会再出现。”就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般，雪灵幻冰握紧手中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开始微微泛白：“而且鲜血之力衍生出来的招式，目前只是在‘吸血’和‘反魔法’这两个领域有特效罢了，应对真正强大的对手，我依旧需要磨练自己本身的实力。”
  “你已经是一名出色的玩家了，用‘职业选手’来形容现在的你或许都有些过于保守了呢。”段青拍了拍雪灵幻冰的肩膀：“有没有兴趣代替我去打剩下的擂台赛？”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凭什么让我去替你还债？”雪灵幻冰斜着眼睛将段青的“算盘”瞪了回去：“故意留了最后几根难啃的骨头，难道你还想打退堂鼓不成？”
  “呃，这不是一种对你实力的认可嘛。”段青挠着脑袋打了几声哈哈：“既然你无意挑战一下自我，那剩下的安排……唔，我还有几个人没打来着？”
  “自己去名单里找。”雪灵幻冰没好气地回答道：“而且劝你抓紧时间安排，据我所知，想要挑战你的人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了。”
  “什么？我之前的表现还不够好吗？”段青大惊：“都已经快要把半个职业界挑战一遍了，居然还没有劝退所有人？”
  “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名头太大，三年之后的统治力又不减当年，对你感兴趣的高手肯定也会变得如同春风后的野草。”雪灵幻冰撇着嘴巴回答道：“另一方面，每一次你战斗的时候总能拿出新花样，本来不看好你的人自不必说，那些本来就看好你的人自然也就大为兴奋了。”
  “我现在的人气很高么？”段青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卖个票？”
  “卖票的事情有絮语流觞和繁花似锦在操办，不需要你来费心。”抱起双臂的雪灵幻冰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哼，要不是我已经脱离了家族，没有了组织力的话，这件事哪轮得到他们……你知道翡翠之塔的这场战斗，最后吸引了多少人来观看吗？”
  “等一下。”她的这个问题换来了段青更加明显的惊讶：“这场战斗不是没有直播吗？”
  “你的紫罗兰之眼忠实地实现了它们的功能，它们将翡翠之塔内的一部分情况转送了出去。”雪灵幻冰用取笑的语气回答道：“繁花似锦他们也捕捉到了这些魔法信号，至少有关五火球神教的那些战斗场面，现在都在各大论坛和讨论组里被玩家们津津乐道呢。”
  “什么？那个繁花似锦居然没在这种时候摸鱼？”段青又一次大惊：“那岂不是我的那些装……咳咳，我的那些魔法的全新研究，都被他们看到了？”
  “得了吧，还全新研究呢？挑衅还差不多！”灰袍魔法师的这番话果不其然得到了雪灵幻冰的反击：“你知道大家对一名大魔法师级别的追随者出现在你身后会造成多大的波澜吗？有人甚至都要把举报信写到联盟总部去了！虽然联盟的公信力还在不断下降，但——”
  “临渊断水，雪灵幻冰。”
  淡然而又冷静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二人的身侧，将他们两个还待继续上演的对话打断了，灰袍的魔法师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则是芙蕾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红色身影：“姐姐大人叫你们过去。”
  “……”
  瞬间沉降下来的气氛中，段青与雪灵幻冰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试探性地问了问：“克莉丝汀阁下的情况如何？不会打扰到她休息吗？”

  “姐姐大人当然需要休息，但这是她的要求。”站在书架之间的通道远端，芙蕾雅的神色已然从先前冲入书库时的激动恢复了如往常一般的淡漠：“或者说，是她的请求。”
  “明白了。”
  似乎从对方的简短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沉重，不再言语的段青拉着雪灵幻冰的手臂向前走去：“那我们就过去吧。”
  通道距离书库不远，已经找到过一次的段青自然轻车熟路，两个人随后在芙蕾雅的引领下重新踏入了那片昏暗包围之中的休息所，将正侧坐在石床上的克莉丝汀映入了各自的视野范围之中：“……你们来了。”
  “看来你的精神状态又稳定了一些。”观察着这位大魔法师的面色，段青随后也露出了放心的微笑：“芙蕾雅这一剂‘良药’果然立竿见影啊。”
  “芙蕾雅的出现本就是必然会发生之事，正如芙蕾雅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为了寻找我而不懈努力一样。”已然从之前那份迷茫而又无助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克莉丝汀对着段青露出了一贯温柔而又自信的微笑：“有关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以及与你们一同合作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也向我大致讲述过了。”
  “尽管我现在依旧存在‘认知’方面的问题，很多回忆、甚至是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我依然无法确定真伪，但——”说到这里的克莉丝汀微微转了转身，艰难的动作之上也随之露出了一抹郑重的表情：“借用芙蕾雅刚刚说过的一句话：该做的事情，至少要先完成。”
  “请允许我，大魔法师克莉丝汀·芙蕾·卡德雷夫特，向你们二位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冲着段青和雪灵幻冰二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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