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9 吸引
“很抱歉，我们的族长不能出面。”
盯着看了格德迈恩半晌，呼莫卑保持着笑容低声回答道：“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诚意以及我们周围这么多族人们的共同存在，那就由着你们好了。”
“我可以理解成为你们的族长不方便出面吗？”伸手拦下了朝日东升一冲动想要出声的动作，格德迈恩声音低沉地继续问道：“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可否——”
“闭嘴！你这是对我们族长的大不敬！”一名堵在场地后方、将他们的退路尽数拦住的呼伦族骑兵立刻大声斥责道：“如果你们再次怀疑我们的族长，不断挑战我们底线的话，我现在就会把长枪捅进你们的喉咙！”
“我并不是呼伦族人，我甚至不太了解整个风之大陆中的一些风俗，比如像巴里什这样的仪式，我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听说的。”根本不打算理会几乎刺在自己后颈上的锋锐枪尖，格德迈恩隐藏在低头动作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我不知道你们的族长在你们族中的地位有多高，又是因为什么受到了你们的尊敬和爱戴，但在我这边看来，你们族长不肯露面的举动只会引起像我这样的正常人合理的怀疑。”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贵族的选择。”他平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坐在环形人群中间的呼莫卑身上：“就像我们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贵族给予我们迁徙队伍和我们冒险团的待遇一样，既然是呼伦族的地盘，那么‘如何对待我们’自然都是你们说了算。”
“但若是你们真的要对我们举起屠刀，我们自然也有反抗的权利。”说到这里的他指了指一旁朝日东升扶着的旗帜，那低沉的声音也顺着风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边：“我们本来还想面见你们的族长，向他陈述我们最后想要不动用武力谈判的理由和合理的诉求，但既然他如此不愿意与我们相见，那就让这最后一分希望就此逝去吧。”
“我们并不是不想和谈，但谈也总要有个起码的条件才对。”
分开的人群随后呈现在了圆形武练场的另一旁，一名头戴毡帽、身穿部族裘服的五十岁男子随后也带着不断响起在人群中的低头行礼动作走到了场地间：“而在我们呼伦族看来，你们这些个卑微的……哦不，是所谓的冒险团，实在是没有什么与我们进行条件交换的立场。”
“是呼迦南长老啊。”冲着双手抄袖的那名中年男子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端坐在正中央的呼莫卑随后也扬起了自己略显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长老会虽然来不及做出什么决定，但既然族长已经发了话，那我自然也应该过来亲眼看一下。”无数双来自人群的尊敬目光齐刷刷低下的景象中，被称为呼迦南的中年男子一脸不悦地应声走了过来：“虽然我觉得以这几个人的来历和地位，我们根本不需要做出这样的回应，答应本来我们不应该答应的请求。”
“没办法，谁让我是一开始负责那苏族迁徙队和这几个冒险者的人呢。”无奈地摆了摆手，坐在原地的呼莫卑将视线转向了朝日东升与格德迈恩的方向：“就算是死，最后也得由我亲手来负责处理。”
“很好，我呼迦南一向都喜欢你这种果决勇敢的性格。”已经走到了那个正前方的座位近前，呼迦南宛如乡下中年人一样的形象随后也发出了几声低笑：“不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总是喜欢瞒着长老会行事呢。”
他转过了头，脸上的笑意也骤然消失了，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与火药气息随后也在这两名呼伦族的长老相互瞪视的眼神间生出了少许，然后又随着呼莫卑发出的另外一声轻笑而顷刻间散去：“你指的是这一次决斗的事情么？抱歉，但因为时间实在太过紧张，所以我也只能——”
“就算有了族长的首肯，你也至少应该让我们其他的长老们知会一声吧。”
用高昂的话音打断了对方的话，被称为呼迦南的长老在周围全部寂静下来的气氛里扬起了自己质问的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长老会的存在，你还想不想当这个长老了？里北军的统领？”
“看来我们石南军的统领在过去的那一战损伤不高啊，都有余力和空闲来找我的麻烦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大大咧咧坐在原地的呼莫卑歪着嘴巴回答道：“我是不是应该向族长进言，让你和你手底下的那些勇猛的战士们挡在兽潮第二波的正前方？”
“不要再放肆了！你这个家伙！”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呼迦南指着呼莫卑的鼻子大声说道：“你以为次次征得族长的肯定和支持是一件好事吗？你这是在无视长老会的存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可问题是长老会里面那么多的长老，你们半天也商量不出一个好的结果啊。”面对着指责的呼莫卑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望着对方：“与其听那么多老人在那个帐篷里唠唠叨叨，我还不如先把决斗应下来再说呢。”
“你——”
“好了南长老，不要跟这位我们部族里最年轻的长老一般见识。”
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嘴上较量的格德迈恩骤然转过的视线中，另一名排开了众人步入场地的老人拄着拐杖显现在了他们彼此的视野尽头：“毕竟年轻嘛，知道的和理解的东西都与我们这些老头子不太一样。”
“就这种态度和行事方式，让我们怎么放心将部族的未来交给他们。”冷着脸发出了一声闷哼，呼迦南也将自己发怒的表情尽数收敛了起来：“还有你怎么来了呼延东，你不是还在忙着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麻烦么？”
“已经忙完了。”微笑的表情在宽大的狼皮帽下显现，被称为呼延东的老人将手上的拐杖向着自己的身后一指：“我可不像堇西那样需要做如此大量的准备工作，许多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也都可以交由手下办理——你也应该学学这种态度，既然不那么重要，让这些小辈来处理处理也没什么。”
“不重要？‘巴里什’仪式难道还不重要？”吹胡子瞪眼一样的表情在裘袍之间闪过了一瞬，呼迦南的声音随后也收敛了起来：“难道你们还真想让我们部族的颜面全部丢尽不成？”
“看来我们安逸的日子已经经过了太久了。”
拐杖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刚刚来到此地的那名老人随后也转身向着武练场的另一侧缓缓走去：“让我想想……好像我有生之年的最早期的时候，呼伦族还曾经接到过附近哪个部族的挑战……哎，他，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可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人，你都不记得了我们怎么可能记得。”面对这道问题的呼莫卑支着手臂发出了几声轻笑：“或者你可以问问迦南长老，以他的年纪说不定——”
“现在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又一次暴躁地打断了这场对话，原本打算走到一边的呼迦南再度气冲冲地转过了头：“有什么伟大或者甜蜜的回忆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谈的是眼前的仪式！”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严肃，放轻松一点嘛。”摇了摇自己的手，呼莫卑那同样满是微笑的面庞随后也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正前方：“难道——”
“你们还真的担心我们会输掉这场决斗不成？”
一左一右两名来到此地的长老各自就坐的景象中，无数双目光随着凝固气氛的散开而再度聚集在了朝日东升与格德迈恩两个人的身上，感受着这一股股视线中饱含压力的他们随后也不自觉地晃了晃各自的肩膀，吐气沉声向前走了两步：“看来是人都到齐了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一左一右地展示着周围的族人，呼莫卑歪着脑袋示意道：“说吧，你们打算从哪个人开始打？我之前说过了，所有人都任你挑选。”
“那我们可以选择你们这些长老吗？”朝日东升指着呼莫卑的鼻子问道：“看你们一个一个坐在上面像BOSS一样，我们直接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不就完了？”
“这个嘛，请恕我拒绝。”举手按下了四周再度此起彼伏响起的怒吼与大声咆哮，呼莫卑一脸淡笑着回答道：“毕竟我和我左右两边的这两位长老都没有什么战斗力，无论是年龄上还是身份上都不适合当你们的对手，当然——”
“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选择的话，我们现在就代表我们自己直接认输也可以。”
坐着的身体微微前倾，呼莫卑那张相比之下年轻许多的面庞上此时也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感觉：“只不过我们呼伦族的年轻战士数不胜数，还有许多不服输的人等着你们去挑战呢。”
“贵族的有生力量我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即便是在大战已经结束后的现在，你们这里有精神的人还是这么多。”滔天的叫骂声音与挑衅音浪开始沿着两旁的人群呈现，面对着这番景象的格德迈恩随后也向前迈了两步：“那么就当做是热热身好了。”
“你。”他指着正在叫嚣的人群中的其中一名战士，同时将刚刚打算跳起来的朝日东升推到了自己的身后：“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总之先打一场再说。”
“我是格德迈恩，青灵冒险团的盾手。”暗中将一块闪耀着符文的石头塞到了自己的怀中，他摆开了自己的架势：“尽管不是我们冒险团当中最强的人，不过——”
“单挑你们当中的十个八个，我还是有这份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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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好像开始了。”
将隐约传出声音的魔法石同样塞到了怀中，潜伏在呼伦族聚落边缘的段青转而抬起了自己的头：“我们这边也抓紧时间开始吧。”
“他们的吸引工作做得还不错，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回答他这句话的是同样蹲伏在一旁的雪灵幻冰：“因为没有人居住的关系，这里原来被当做是用以安置伤病员的地方，现在似乎也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转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场肯定是遭到破坏了的。”无奈地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段青的视线在雪灵幻冰所指的那个破烂的帐篷前落了下来：“希望他们不会一时兴起，劫掠了帐篷中的东西吧。”
“哪有劫掠自己族人的道理。”不满地扭了扭头，雪灵幻冰随后也指向了贴近在自己脚下的那张铺开的卷轴：“这东西应该可以收起来了吧？”
“急什么，我还没有过来呢。”
传送的光辉随后也带着属于娜希娅的声音呈现在了段青与雪灵幻冰两个人的面前，与那张卷轴上的符文相映成辉的光芒随后也将包裹在其中的那名女子的身躯组成得逐渐清晰：“我才是这次行动的主角，你们不感谢我提供的双向传送卷轴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我排除在外？”
“误会，误会，这不是你一直拖拖拉拉地没有过来嘛。”将雪灵幻冰隔在另一边的段青急忙陪笑着回答道：“怎么，工程结束了？”
“结束了。”没好气地瞪了段青一眼，越过了段青的娜希娅随后也抖开了自己双臂上缠绕着的宽大白色布袍：“真是的，也不知道我来回忙碌了这么长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进来吧。”
“欢迎来到我的家。”她掀开了面前那顶帐篷的门帘，同时向着自己身后的其余两名玩家眨了眨自己蕴含着莫名情感的眼睛：“准确地说，是我所继承的这位娜希娅小姐本人，在未曾接受神使传承之前所居住的简陋小家。”
“就让我们抓紧时间看一看，她究竟还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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