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往事如烟
微弱的烛光在斑驳的墙上摇摇晃晃，黑暗的走廊，幽长而又潮湿……
“玉川子，我们师徒二人联手施为的禁魂之术对这家伙的囚禁作用越来越小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内传出，声音之中满含无奈和不甘。
李老淡然道：“唉，童姥，算了，这一生，我玉川子也算活得个酣畅淋漓了，您和小天莲就不用再为我浪费魂力了！”
雪境主生气道：“李叔，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和师父一定会找到消灭它的方法的！”
李老摇摇头语气沧桑道：“没有机会的，我最了解这个巫种，在巫种潜伏期的时候，禁魂之术所含有的强大的冰幽之力的确遏制了巫种的觉醒，延长了巫种的潜伏期，甚至一度放逐了巫种的意识。
但自从巫种爆发，虫魂觉醒之后，禁魂之术所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微弱了，巫种已经在潜伏期内悄悄地进化出了完整的虫魂，现在它正在不断地蚕食着我的灵魂，吞噬着我的寿命，它在不断地变强，在它反噬我之前，我想做一个了断！”
雪境主听出了李老语气之中的决然，她满含忧虑的看向了她的师父。
雪域童姥叹了一口气，绝望的摇了摇头。
李老由衷地说道：“在冰雪奇境生活的这些年，我活的很是快乐和平和，心中的所有戾气和过往的恩怨也都烟消云散，心上的负担也都统统放下，这一段岁月，多谢你们为了延长我的寿命所做出的努力，但美好的时光总会迎来夕阳，生命也会在某一刻黯然凋零，这万事万物此消彼长，生死轮回的规律，没有人可以逃过！”
雪境主自责道：“要不是您当初在宗门危机的时候力挽狂澜，激发出自己的巅峰力量来对抗毒藤奴王，您体内的巫种也就不会觉醒了……”
李老不高兴道：“小天莲，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么说，就是把我当外人了？身为冰雪奇境中的一员，我理应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机之时站出来，尽自己的力量挽救宗门！”
童姥叹了一口气说道：“玉川子，小天莲也是关心你，在她的心里，你就像父亲一样伟大，每天晚上你所遭受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也许我们最终还是不能阻止这该死的巫种对你的反噬，但起码现在在我们的帮助之下，你可以少遭受很多的痛苦，可以和我们共同生活一段很长的时间。
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冰雪奇境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看着你在痛苦中离我们而去！”
李老哽咽道：“可是，我知道你们施展禁魂之术的同时也会损耗自身的寿元，就我所知，童姥您的寿元也所剩无多了，世界的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宗门周边的环境也越来越恶劣，暗夜正在靠近，雪兽即将苏醒，毒藤和尸帝并没有被杀死。极北净土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您要保重自己，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冰雪奇境也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雪域童姥喝道，其容颜犹如少女，但声音却像八十老妪。
“好了，好了！李叔，您就不要再打扰我们施法的心境了！！！”雪境主坚决道。
“唉，好吧！”李老流下了一滴浊泪，感动道。
雪天莲、雪域童姥和李老围成三角形，掌对掌，一股彻骨的寒冷瞬间自三人中间散发而出，墙壁上的露水直接凝成冰渣……
翌日清晨。
李老正在摘星台崖边的大石头上打坐，灵修坐在亭子中，目光空洞的看着手中的羊皮卷。
他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独身探访闻道阁所听到的事，心中生发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情绪，原来在一楼书库的角落处竟然有一个密室的入口，昨天，他担心自己会被李老发现，就趴在了密室入口偷听。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干娘、老奶奶和李爷爷的对话声，李爷爷好像快要死了……
昨天他很晚才睡，他也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能够帮助到李爷爷，和李爷爷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并且李爷爷还教给自己写书法和太极道。
等自己强大的时候，或许才能帮助到李爷爷吧？强大如干娘和老奶奶那等人都奈何不了那个什么邪恶的东西，好像叫什么巫种，巫种又是什么东西呢？
可是，李爷爷能等得到自己吗？灵修开始沮丧了。
灵修知道，现在的李爷爷很紧张，晚上要疗伤，白天还要抽出时间教自己太极道和给自己总结八四要诀。李爷爷所说的闭关之事应该也和疗伤有关。
灵修还记得，李老说过太极道是从老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但却偏偏交给了他这个毛头小子，这说明了什么？李老以前对什么事都没有那么上心过。
自己当初说李爷爷没有后人的言语，应该戳痛了李爷爷内心，但他为何把传承交于自己呢？
这是多么大的一种责任，落在自己身上又是多么大的一种幸运，或许这是李爷爷的无奈之举，但李爷爷为何至今也没有点明当初把太极道交于自己的用意？
或许是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吧？灵修揣摩道。
但自己可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李爷爷的馈赠，这份无比珍贵的礼物可不能用一些简单的扫除劳动就能换取来的，自己是该做一点什么了……
李老打坐调息完成，他起身来到摘星台，却发现灵修并没有专注地在研读羊皮卷，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李老敲了一下灵修的脑门，带着疑惑的语气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不好好钻研‘全身透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哎呦~”灵修突然感到脑门一痛，自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灵修捂着脑门喊痛道：“李爷爷，你打我干什么？”
“臭小子，想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李老训斥道。
灵修突然对着李老深深一跪。
这下子可吓坏了李老，李老惊惧道：“哎呦喂~，你要干什么？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把你敲坏了，你干娘要是看到的话，又该说是我老夫在欺负你了！还不快起来！”
灵修没有起身，目光含泪，无比感激的说道：“李爷爷，您对我恩重如山，更是把家族传承交付于我，我不知道您看上我哪一点，我又有何德何能把您的传承继承和发扬下去，这几天我思考了以后，我想明白了您的用意，我灵修今天在这里起誓，一定会努力的修炼太极道，定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李爷爷，请受我一拜，请您收我为徒！”
李老惊讶的说不出来话，灵修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想方设法的不让灵修意识到太极道的重要性，但灵修还是猜到了。
李爷爷迟迟未给灵修答复，灵修很是疑惑，但却并没有起身。
李老叹了一口气，欣慰道：“小子，你真是用心了，先起来吧，让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稍后再说拜师之事！”
灵修欣然起身，和李老一同坐到了石桌前。
李老没有着急讲故事，而是随意问道：“灵修，你会下围棋吗？”
灵修面带疑惑的答道：“我才参加八雅课程的学习不久，对围棋的了解还只是皮毛而已！”
李老狂傲一笑，从空间戒中取出了两罐棋子放在了石桌上，石桌上刻着一幅清晰完整的棋盘，同时说道：“哈哈！你学多久在我面前都是皮毛，来，边下棋，边讲故事！”
“好吧！李爷爷你先下！”灵修恭敬道。
围棋规则中，黑子先下。
李老又取出一壶酒，自顾自的斟了起来，他随意的捏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定天下宇宙之气，开全局之意。
“灵修要不要尝一点酒？”李老未饮却先醉道：“稳坐摘星台，懒散一棋局，信手可浮云，醉罢颠人间！”
灵修摇摇头道：“我还小，我母亲不让我喝，就连八雅课程中的酒文化，我们现在还不能学习，只能简单了解一下酒的分类和酿造技巧！”
李老摇摇头，醉意朦胧道：“哈哈，以后你会喜欢这种味道的！”
灵修微笑道：“或许吧！”
此刻，太阳初升，云雾骤散，万物复苏，瀑布奔腾，好一幅人间美景，好一幅高雅意境。
片刻后，李老开始讲起了他那所谓的故事……
“当年，我玉川子的名号响彻天下，向我拜师学艺的人数不胜数，求我开宗立派的人也络绎不绝，也有很多大门派的宗主邀请我做客卿长老，但都被我一一回绝了。我玉川子生性懒散，寄情山水，自由自在，并不喜欢被束缚在宗门里面，也不想带什么徒弟！”
李老喝了一杯酒，往事皆成伤，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一一翻开依旧痛至骨髓，或许只有酒才能麻木，才能让自己开怀吧！
“后来，我在游历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山庄，当时，魔兵肆虐，山庄倾覆，山庄之人死伤殆尽，面对那种场面我也很是愤怒，但也挽回不了什么。
我离开了山庄，进入了大山，偶遇了一股魔兵正在追杀从山庄内逃走的人，我于心不忍追上前去，杀光了所有的魔兵，但山庄之人也被魔兵给杀光，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邪恶的魔人残忍的杀死，我不再隐忍和沉默，即将打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为我的愤怒陪葬！但就当我打算离去之时，从一个死去的少妇怀中传来了一声啼哭！”
李老停顿了片刻，猛喝了两口酒，咳嗽了两声，痛心道：“我心为之一软，带走了那个男婴，并且带着他直闯魔窟，杀得魔人片甲不留，天翻地覆，血流如注。那一夜，我释放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和嗜血残暴的一面。第二日，我带着男婴离开那片山川，销声匿迹。”
“那片山川因为魔窟的覆灭而重现光明，而我早已远走，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同时把男婴抚养成人，并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一段沉痛的家族史告知与他！”
“我给他取名仇魔，字寒川子……”
“我教他识字，教他修炼，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培养，可是后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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