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是第一
清晨的一抹阳光，穿透了水雾，点亮了叶尖上的那一个晶莹剔透的露珠。但比露珠还要明亮的却是封灵修的双眼。
“哼哼哈嘿~”
清晨，天空还没有完全亮，封灵修就站在了浮云崖上，打着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他比太阳起得还要早，但却并不是在练正阳拳，而是他自己从闻道阁淘出来的一本《风影拳》，风影拳，顾名思义就是出拳迅疾如风，宛若流鸿飞影。
天下万法唯快不破，但《风影拳》不但速度追风，而且力道也比普通拳法要刚烈一些。
当然，这是这本书上介绍的，灵修刚刚接触，也体会不出来。
这部下品武技应该属于二楼功法层的，要想进入二楼功法层，实力必须达到武者，或者是得到李老的首肯。
下位面功法等级共分为：武技、黄阶功法、玄阶功法、地阶功法、天阶功法。
只是这部书怎么会跑到一楼来？还恰好放到自己常看的《远古之谜》这本书旁呢？难道是干娘安排的？她直接交给自己不行啊？这压根就不符合干娘的作风。而且干娘已经走了好几日了，说是去参加什么星际大会了。娘也去对镇魔殿做最后的封印了，那到底是谁在帮助自己呢？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风影拳》这本书他完全可以自学，因为这本书上的拳法几乎全都是用图画表达出来的，对于书上存在的些许不懂的地方他还可以向李老请教。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的确，这一段时间的苦修，自己在力量上积累了很多，但总感觉很是生涩，很是沉重，无法把身上的力量自如挥洒。
《风影拳》出现的正是时候。
干娘以前也和他讲过很多次，修炼不但要注重对力量的积累，也要注重对力量的分解，也就是运用，进而将力量挥洒自如。
但说着容易，做起来好难啊，灵修只知道不断的修炼就能积累力量，可是对于如何调动力量和分解力量，灵修就一窍不通了。
自己大喊着，一拳轰出，不就是调动力量了吗？但干娘说那只是蛮力，而且还指导自己要学会和自己身上的力量友好相处。
怎样友好相处？对着自己的身体说话吗？可它到底听没听到呢？
“力量，聚集吧！”灵修一拳轰出，但之后，他没有感觉到这一拳有什么特别之处，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苦恼了。
雪天莲同样也对灵修感到无奈了！
炼体者最应该在修炼的过程中牢记的一句话就是：既要懂得聚力，又要学习如何卸力和散力。
这是他拿着《风影拳》向李老请教的时候，李老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的一句话。
可到底要如何做呢？
李老说，要自己去思考！
灵修开始慢慢摸索了。
太阳出来了，这片大地也开始复苏了，黑暗也彻底的退去了。
封灵修气沉丹田，收身而立，停下了《风影拳》的修炼，他稍作休息，又打起了越来越熟练的正阳拳。
……
青梅着一身梨花白的长裙从栖云楼中走出，只见她不施粉黛，素雅绝俗，白皙若雪的脸庞上透出淡淡粉红，柳叶蛾眉轻轻飞扬，似蹙非蹙，高高挺起的鼻梁两侧是一双大大的凤眼，从那凤眼之中流露出来的是那与她这般小小年纪极不相称的智慧与高傲，在那高傲之中还夹杂着些许清冷，清冷之中又透露出一丝轻灵和温婉。
她缓步来到了浮云崖上，静静的看着灵修打拳，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遗世而独立，倾国又倾城。
“咳咳！”早晨浮云崖上的风还是很大的，她感到一丝冷意，不禁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灵修听到青梅姐姐的声音后，马上停止了修炼，飞速的跑了过来，边跑便带着无比关心的语气心疼道：“青梅姐姐，你的病才刚刚好，怎么不多多休息休息啊？再说了，早晨的浮云崖上还是很冷的，走，我们赶紧回去吧！”
青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灵修拉着回到了栖云楼。
“来，渴了吧？”青梅坐在凳子上，给灵修倒了一杯茶。既感动又无奈道“灵修，姐姐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想到浮云崖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已！生病的这几天可是把我给憋坏了！”
灵修也坐在了桌子旁，把青梅姐姐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而后便高兴的提议道。“谢谢姐姐，不如今天，我带姐姐去玲珑坊散散心吧，灵桃园中的花都开了，有红色的，黄色的，还有粉红色的，好香，好漂亮的！”
青梅很是向往，但目光一转，心思玲珑的她自然猜到了灵修的鬼灵精怪，而后便轻笑道：“哼！是你自己想去吧？又想唬我？”
“娘和干娘都不在，我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自由的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灵修懊恼的请求道。
“不行！师父临行之前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地盯着你修炼，不许偷懒！”青梅掐着腰，板着脸，学着雪境主的样子严厉道。
灵修睁着大眼睛，看着画风突变的青梅姐姐，愣了一瞬间，下一刻便捧腹大笑：“哈哈！青梅姐姐，你学的一点都不像！”
青梅又绷了一会儿，最终也被自己给逗笑了：“哈哈！我永远也学不来师父的那个样子！”
“姐姐，那么温柔，那么可爱，永远不会像干娘那样对待灵修的！”灵修讨好道。
青梅内心一甜，不禁笑骂道：“就你的嘴巴最甜，不过即便这样，姐姐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啊？”灵修懊恼道。
青梅认真道：“我刚才没和你开玩笑，师父真的交代我了，她还说，你一定会死性不改，嚷嚷着跑出去玩的！而且，在师父没回来之前，我们都要和彩蝶妹妹他们在一块修炼，这几天你没去也就算了，今天必须要去凌虚堂报到了！”
“好吧，我听姐姐的！”灵修有点失落道。
“好了，好了，别垂头丧气了，今天古堂主要来指导我们修炼，他往往待不了一个时辰就不见了，到时候，姐姐就和你一起去玲珑坊好不好？”
“太好了，还是姐姐最好！”灵修无比高兴的说道。
“咕噜噜~！”
灵修的肚子在呱呱叫。
“姐姐，我饿了！”
“哈哈，走吧，姐姐和你一起去百膳房吃饭！”
……
百膳坊也会根据不同修炼境界的学员而制作不同等级的饭菜，以满足所有学员的需求。百膳坊的厨师的掌勺技艺很出色，刀工更加精湛，甚至可以做到“庖丁解牛”般的神奇。这里的饭菜讲究药理同参，口味适中。
灵修自然还是和古飞尘这一帮少年在一起吃饭，由于发生了上一次灵修抢牛腿的事，其他的少年都对灵修很是冷漠。
灵修虽然感觉很奇怪，但也并没有在意那么多，毕竟青梅和彩蝶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彩蝶和青梅一直在说灵修被干娘抓住的囧事，灵修感觉十分的丢人，但也没能让两人住口，毕竟青梅和彩蝶的境界都比他高，期间他一直都在试图转移话题，不过，两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顿饭吃的灵修很是郁闷。
……
一层濯缨水池开展的修炼内容主要有力量的积累、力量的爆发、耐力和承受力等。
饭后，古堂主并没有安排弟子们进行修炼，而是兴致勃勃的将他们带到了瀑布后方的山洞内。
古堂主今天要论道。
崖洞内，约莫聚集了上百人，各个境界的都有，密密麻麻的坐在一起，端木彩蝶、青梅和封灵修由于来的最晚只好坐在了最后面。
古堂主站在众人中央，以他元尊境界的实力，来对这些还没踏入武道门槛的后生们来讲道，可谓大材小用，绰绰有余。
古堂主剑眉星眸，浩气凌然，他威严的扫视了一眼道场，然后沉声说道：“好了，安静，人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道场瞬间安静，弟子们都很期待古堂主给他们传授修炼的心得和感悟，帮他们解开遇到的疑惑和困难。修炼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并不是能完完全全撇开别人的道而自立为道的，前人走过的路是不可以照搬照套，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每个人的道都不同，但每个人的道中都有相似之处，美丑并存，善恶两分，荆棘与鲜花同生，我们身在自己的道中，可以仰望别人的道，有时候前辈的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就能点醒尚在迷茫之中的自己。
古堂主整理了一下思绪由浅入深说道：“我们今天有各种道：武道、文道、阵道、丹道、器道、王道、官道等等，这些道并不是真正的道，它们只是代表着一个宽泛的领域。
今天我们在这里论道，实际上，能够被讲述的都不能被称之为道，只能称之为道路，真正的道是宇宙间最深的秘密，是不能用语言下定义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道，因为它就是天地间的一切，包含所有，甚至用一切来说，也不确切，还是会束缚道的范围。总而言之，道涵盖一切，道又是虚无存在。
道存在在所有地方，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有道，道没有痕迹，难以把握，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道，因为世间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世间也没有相同的经历，自然没有相同的经验。
道难以预测，你向前眺望，只会看到一片虚无与黑暗，因为前途面临很多未知，一切皆已未定型，道也会有无数变化。
当你回头审视自己过去的点滴生活的时候，过往的成功失败，高兴抑或愤恨，以及与他人打的交道等等都会呈现出一条明显的记忆带，由时间串联在一起，这是你已经无力改变的过去，是你自己的已经定型的道路，道没有间断点，具有连续性，依据过去，你可以预测定位自己的未来，但却并没有把握住未来的道。”
古堂主看到弟子们都一脸迷茫，旋即认识到自己讲的太过于深奥了，他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放下了对道的讲说，他本想让这帮弟子都能够认识到大道，也都能够找到自己的独特的道，最终都能成为一方强者，但事与愿违，这帮孩子还不太理解，的确，道太难以捉摸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退而求其次，说出了自己对武道之道的理解：“武道，修元，变强，让身体灵魂不断突破天地桎梏，追求浩瀚寿命，和改造星辰的宏伟之力，是为武道。
我以前和你们说过，炼体境的武者要打通九条先天力脉，打通里面的阻塞，强化脉壁，为修元做准备。这已经不属于道了，已经设置界限了，道是无限的。我们又设置划分了炼体境，修元境，元极境，可谓是层层设限，定了一个大的方向，可是道是不能预测的，道是没有方向的，武道只是一条道路，但也因为体质属性不同而呈现斑斓之姿，那么武道中也蕴含着道，那么道在哪里呢？”
崖洞内异常安静，没有人回答。
古飞尘眉头紧皱，但为了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一次，便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斗胆尝试道：“堂主，我认为道在力量之中，世间万物皆有力量，世间万物皆有道，在武道中存在一个衡量标准，那就是力量！谁的力量强大，谁的境界就高，谁的道就厉害！”
崖洞内发出了很多赞同的声音：“是啊！是啊！”
“没有力量，没有元力，哪来的道！”
“的确，你不强大，谁承认你的道呢？”
“小小年纪，竟然对道有这么深的见解，前途不可限量！”
“我们这作师兄的倒是有点自愧不如了！”
……
古堂主面带微笑，对着古飞尘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做出自己的看法，对于教育这方面，他深受青竹书院颜院长的影响，对于孩子的想法，尽量做到不过分批评，也不过分怂恿，而只是鼓励道：“堂主相信你一定能成为这世间顶一顶二的强者的！飞尘的道是对力量的追求！谁还有不同的看法呢？”
上官子墨悠然起身，对着古堂主恭敬道：“古堂主好，子墨对道有着一些浅显的认知，如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堂主多多指正！”
“子墨请说！”
上官子墨带着一种谦卑的语气缓缓的说道：“我认为，世间万物皆是道，世间万物也是道的发展，武道是道，文道也是道，并且，我认为道与道之间是不能对比的，世间没有什么任何东西可以作为道与道的衡量标准，道唯有与自身进行对比。万物发展到极致的时候就代表着巅峰，或者是死亡和新生！就好比琴道一般，登峰造极者，照样音断山河！”
古堂主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上官子墨赞赏道：“不错，不错，很有见地！不过有一点，我与你的见解不同，就是道恒久存在，何谈过去未来，又如何对比呢？”
上官子墨眉头一挑，幡然领悟，旋即对着古堂主拜谢道：“多谢堂主指教！子墨明白了！”
“我说的话也不一定正确，各位学员今日说的话，也不见得就是错误的，甚至还可以这样说，一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答案，一个答案在一种情况下是正确的，在另一种情况下可能就是错误的了！
关键是你们要学会自己去思考，当然，有时候，思考也会走弯路，进死胡同！所以我们要不断思考，人生路也要不断修正，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要把话说的太绝对！所以，学员们今日大可畅所欲言！共谈心中大道！”
……
“我认为大道只在万物，我们人也是万物的一份子！”
“我认为，道在人心，心中没道，万物何来？”
“我认为……”
……
这时，封灵修突然站起，大声的自信道：“道在这！！！”
端木彩蝶吃惊的看着封灵修，刚才她就奇怪的发现羞羞竟然对这些无聊的讲座很感兴趣，很是专注，自己好像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的自信，如此大声的在人群中说话。
青梅也是略显惊异的看着灵修。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封灵修，只见他用食指指着头，对着古堂主说道：“道在这！”
于是众人哈哈大笑。
古飞尘面色铁青，他都不能得到父亲的赞赏，这小子竟然猖狂的把道装进自己的脑袋里，他不禁嗤笑一声，简直自讨苦吃。
瞬间，灵修失去了刚才的意气风发，显得有一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古堂主目光一亮，微怒道：“安静！”
而后他笑着说道：“灵修，给大家解释一下吧！我看好你！”
封灵修再度恢复镇定，目光蕴含万千星辰，深邃智慧，只听他大声的说道：“我想真正的道，只能是精神意志，只能是对自由和真理的追求！这就是我的见解。”
坐在石桌上的端木彩蝶，呆呆的看着封灵修，他将来难道要成为一个书呆子？难怪他要天天往闻道阁跑。
古堂主深深的看了灵修一眼，面带笑容的鼓励道：“很好，灵修，道为何是精神意志？不妨和大家解释一二吧？”
灵修点点头，思索道：“我认为，道既存在于世间万物之中，又存在于精神之中！无论我们做什么事都离不开从世间万物之中得来的规律，同时，我们人类繁衍生息到现在，是因为我们学会了思考。所以我认为，道是意志！”
古堂主赞赏道：“灵修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很不错！”
灵修的话也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封灵修就要落座，这时上官子墨悠然起身，对着灵修抱拳道：“灵修，子墨想要请教一下，你是如何把你说的道和武道联系在一起的？”
灵修思忖片刻后说道：“武道已经不是纯粹的道了，刚才堂主也说了，武道是一个领域，一种手段，一段道路，和阵师，器师，丹师，铁匠等是一样的，而道是他们的源头，他们是受道的指引。”
上官子墨略有所悟的点点头，感激道：“灵修，子墨佩服，受教了！”
古堂主鼓掌道：“好深的见解，小小年纪不得了！”
灵修抱拳道：“堂主，谬赞了！”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既然你对道领会的这么深，为啥你连武者还没突破？不会是从书上背下来的吧？”
人群再度爆发了笑声。
而封灵修此刻没有再紧张逃避，也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显得异常云淡风轻，他没有生气，没有在意是谁说的。并且安抚下了暴怒的端木彩蝶和十分生气的青梅姐姐。
封灵修目光炯炯，拳头紧握，信誓旦旦道：“半年之后，外门比武，我是第一！”
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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