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寒风刺骨，铅云密布，黄沙飞舞，连空气都透露出压抑。
大战将至，咸城内气氛变得沉重。
楚军的营地连绵，放眼望去竟一眼望不到头，连普通士卒都知道楚军人多势众，自然士气也受到影响。
好在有范毅这位传奇一样人物在，部分士卒虽心有怯意，却也不乏想跟随范毅建功立业之辈。
楚军如范毅所料，没有即刻攻城，而是安营扎寨，稳住阵脚。
而第二天一早，随着低沉雄浑的鼓点响彻城内外，攻城战开始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是最下下之选，但是这支楚军一开始就进行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一架架云梯被推到城墙下，然后架到城墙上，一波波的楚兵沿着云梯往城内爬。
投石机吱吱作响，不断将一块块两三个人头大小的石块投进城内，就算砸不中人人，也能震慑城内守军，使得他们束手束脚。
一座座塔楼，一辆辆攻城车……
楚军没有丝毫保留，从咸城三面发起进攻，也不采取围三阙一的方法，似乎要所有的汉军都埋葬在这座城池内。
城内的守军也不甘示弱，弓箭手居高临下，一支支箭矢带着夺命的呼啸射出，一块块巨石落下死亡的轨迹，一根根檑木滚滚而下，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场战争普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楚军悍不畏死的一波又一波的往城墙上冲，而汉军也顽强的守护着城池，不让楚军越雷池一步。
李羽不是第一次参与守城，但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惨烈，这般疯狂，楚军就像被加了狂暴buff一样，对于不断掉落的友军视而不见，没有丝毫畏惧的往城墙上爬，就算是死也想拉着汉军同归于尽。
他分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以至于以他的恐怖体力都感觉双臂发沉，手中的长枪感觉越来越重，一身血污弄得浑身黏糊糊的也顾不得了。
直到天色变得有些昏暗，楚军终于鸣金收兵了，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汉军也同样不好受，同样有很多人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再没有机会履行一个儿子、父亲的责任。
李羽拄着枪，看着坑坑洼洼的城墙，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残破的刀剑，断裂的旗帜，一时间竟有种压抑的感觉。
虽然这些人大半他都叫不出名字，甚至看着都不觉得脸熟，但是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汉国的军人，他们是袍泽！
一批新的人被换上城墙，接替李羽等人，同时也打扫战场，收敛战友的尸体，修补城墙……
等待他们的是战斗，生死相搏，不死不休的战斗！
李羽走下城墙，向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哀嚎声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受伤的人。一些人能活下来，再度回到战场，一些人永久残废，待战争结束遣散回家，一些人则挨不到天明！
如果说之前两军的交锋是拿刀互砍，那这次就是把双方同时丢进绞肉机里面，看谁坚持到最后。
“战争！呵呵……哈哈……”
……
入夜，李羽罕见的没有修炼，而是躺在床上，进入了难得的梦乡，在梦中肆意遨游。
忽然，一阵急促而又密集的鼓点传进他的耳朵里。
李羽骤然睁开眼，从床上做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甲胄，抄起银枪，向着鼓点传来的南门跑去。
来的不止他一人，范毅等人也来了，一个个都神情凝重的登上墙头。
整座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点唤醒，士卒们一个个都从床上爬起来，等候命令。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仍然只有密集的鼓点，李羽等人没有看到半个楚军的身影。
范毅脸色一沉：“看来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好好休息。”
程开山骂骂咧咧道：“这帮狗崽子。”
楚军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很快鼓点渐渐消失了。
范毅很快做出安排：“大家去休息吧，同时也通知一下麾下的士卒，除非派人去通知，否则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好生休息，同时安排一支人马随时待命，以防万一。”
“诺！”
除了留下值夜的王宏，其他人纷纷散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鼓点声又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在北面，但有了之前那次的经验，没人理会，只是值守的士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鼓声响了半刻钟，就再次消失。
小半个时辰后，西门也响起了鼓声，然后就是厮杀声。
范毅等人察觉不对，再次跑到西门。
楚军佯攻了一阵，丢下几十具尸体，如潮水般退去。
“该死！”
范毅恼怒的一掌拍在城墙上，还好他还知道分寸，不然这城墙肯定要遭殃。
楚军这虚虚实实的举动，让他们根本无法安心休息，一个个都担心他们是否会攻城。
虽然明知道这可能只是楚军的疲敌之计，但却无可奈何，万一楚军假戏真做，突然发动强攻怎么办？
这是阳谋，你若不管，我随时可以将佯攻变成大举进攻。
范毅无法，只能加派人手，只是如此一来，势必会使每一班值守的人都变多，疲劳的人会越来越多。
而范毅还不敢轻举妄动，楚军只在南城门外有一座大营，他根本不敢贸然率军袭营。
整个晚上，楚军没有消停过，三座城门无规律的上演了一出又一出“闹剧”，汉军也不敢开城门追击，生怕楚军有埋伏，陷入全面的被动之中。
楚军的疲敌之计算是成功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军再次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本来还有些精神不振的汉军，彻底被惊醒，再次投入到这场攻防大战当中。
项康端坐在帅位上，冷眼看着战争的进行。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如果白天不能攻下咸城，今晚继续实行疲敌之计。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就看你们有多少韧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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