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顾青鸟笑起来，略有些感叹。
沈焕尬夸的时候自己可一点都不尴尬，他倒是尴尬的耳朵都有点发烫。
一个人的品质怎么就还能影响全世界了。
他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免得一会沈焕说出来更尴尬的话来。
“沈先生，谢谢你。”顾青鸟由衷地道谢。
减寒鸩瞅了顾青鸟两眼，那里一片柔软的耳垂泛着很淡的粉，顺着蔓延至青年面颊。
显得有几分可爱。
孙菲菲笑起来，“沈先生，你把小顾哥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宋雨也看了一眼顾青鸟的方向，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现在气氛很好，直到漫天的纸钱撒下来，纸钱哗啦啦地迎面飘过来，他们越往上走，上面的空气越湿冷，带着晦涩的冷意。
路过的村民表情都是木木的，面无表情地撒着纸钱，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办一场丧事。
隔着老远，老头在那里等着他们，往后是一座仿佛陡然被劈开的山谷，那里形成一座天然闭合的山洞。
老头胳膊上同样地扎着白巾，浑浊地眼睛扫视着他们，对他们道：“已经到了时辰，你们快点把祭品带进去，等你们出来之后，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顾青鸟从老头的话大致猜出来，他们这群人，和老头签了生死契，而老头所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事情？
没等他打算出口试探，沈奕已经开了口，“我们能不能把里面的东西带走？”
老头脸色立刻变了，一双浑浊的眼珠紧紧地盯着沈奕，枯树皮一般的皮肤因为愠怒而皱巴在一起。
“当初我们说好了的，东西只能让你们尝一口，至于你们有没有那个命能享到长生仙的福气，这个看你们自己。”
老头嗓音有些怪，冷笑道：“敢把东西带走，先看你们能不能有命能出来。”
这两句话，面前的几位都听懂了。长生仙的福气……这座村子供奉的当真是长生仙。
顾青鸟看到远处有女人在烧框里的迷迭香，迷迭香在古代是用来供奉邪神的。长生仙在传统意义上不算是邪神。
沈焕说：“我们知道了。”
随即略微点头，他们踏进了山洞里。
“沈先生，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帮忙，和他作为交换，他拿那什么长生仙的东西跟我们换……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焕说：“可能我们要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希望接下来大家提高警惕，这个祭祀是村里一直都有的习俗，很可能和鬼怪有关。”
黑黝黝的山洞空气湿冷，周围光线很暗，他们只能隐约看清脚下的路。
空气中的湿冷顺着脚踝往人四肢爬过去，触感黏腻冰凉，顾青鸟走在最后，隐约能够扫到一道黑影，像是他们几个人的影子。
“小顾哥，这上面好像刻的有东西。”孙菲菲在前面说。
光线几乎没有，顾青鸟难以看清墙壁上的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几根线条，拼凑在一起，是古时候的祭祀画面。
“这是古时期祭祀传统，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三千年，看来这个村子历史非常悠久。”
前面的沈焕点了一支火折子，他有些好奇沈焕是从哪里弄来的火折子，没有开口问出来。
借着火折子的光，他看清了墙面上的壁画，大致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顾青鸟眸光略微一顿，他扫过拼凑而成的壁画，上面的人形扭曲变形，长手长脚，好像是断肢接在一起的异类。
“小顾哥，你能看懂是什么意思吗？”
沈焕也顺着看过来。
“这上面用壁画的形式记载了一些东西。在很早以前，村子里发生了一起天灾，天灾之后，村子里死了很多人。那个时候天上显灵，赐给了隐雾村村民一样东西。”
“只要他们每年都能用童男童女上供，长生仙会显灵……赐给他们长生不老药。”
“村子因为长生不老药而隐居，逐渐地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偶尔村子会做一些交易，交易便是用坛子里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神赏赐的长生不老药来做。”
“长生不老药……世界上真会有这种东西？是用唐僧肉来做的吗？”孙菲菲问。
然后忍不住道：“小顾哥，你可真厉害，壁画都能看懂。”
“我看过很多医术典籍，很多时间太久的古籍，都是以壁画形式展现出来的。”
顾青鸟觉得背后有些冷，他扭头看的这一会，肩膀也变得酸疼起来。
沈焕说：“大家当心脚下，不要走散了。”
“这些壁画是展示给我们的东西，可信度不高，倒是有一些东西能确定，我们现在过去要找的……老头所说的交易，可能就是他们村子里传说中的长生药。”
学霸被困在外面没有跟着他们进来，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
黄毛室友说：“怪不得他在外面那么说，他说羡慕我们能进来……长生不老药是真的？”
“那我们要见的……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仙。”
听出来黄毛室友口中的隐隐激动，沈焕略微回过头来，镜片下折射出来冷光。
“我们在这里是弱势方，长生不老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头说的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沈焕淡淡说：“我们未必有命能出去。”
孙菲菲男友嘟囔道：“明知道危险还进来，我们不进来不就好了。”
沈焕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不进来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得到线索，找到钥匙的希望只会更加渺茫。
顾青鸟分神听着前面的几个人说话，突然，他的手指被抓住，一只略微苍白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股阴凉之气从手腕窜上来。
他低头看过去，是抱着小熊的减寒鸩。
方才没有注意，这么一会，小孩落了下来走到了他旁边。
这条道开始变窄，两边黑漆漆的。
顾青鸟略微乐了，问道：“你害怕？”
小病号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他这才注意到小病号脸上有些发白，脸色泛着一层青灰，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这里面太闷了，待着难受？”顾青鸟问道。
他摸摸小病号的额头，伸手碰到一片黏腻的冰冷，冰的他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前面空气安静了一会，沈焕开始点人数。
“一、二、三、四、五……八，九。”沈焕嗓音略微停顿，看着黑暗中的一道黑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青鸟背后多了一道人影，顾青鸟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了。
减寒鸩停了下来，空气中没了顾青鸟的气息。
至于现在他们面前的“顾青鸟”和路上多出来的一道人影，显然不在活人的范围之内。
“沈大哥，我们不是一共八个人吗……”孙菲菲脸色发白，抖着嘴唇问道，下意识地不敢去看最边缘的方向。
沈焕眼角扫到了什么，抱着小熊兔子的小病号走了，这下人数齐了。
但是不知道哪个是真是假……当然，还是挺好判断的。
顾青鸟这边，他发现从上一段路开始，沈焕和孙菲菲都不再说话了，周围的空气充斥着咸腥气味。
有些像海水那样的咸腥，带着很淡的血腥和腐烂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前面几道人影逐渐地变形，小病号抱着破烂的小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声音很低，嗓音比平时要嘶哑很多，好像声带太久没有开嗓了。
像是细微的沙子磨在人耳边，在安静的环境中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真是身体不舒服？”顾青鸟听的心要碎了，他注意到小熊看起来有些脏乱，似乎刚刚掉进了泥土堆里。
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耳朵的位置沉着深褐色，有些像是血。
小病号只是低头哭着，如果现在旁边有人，就会发现顾青鸟正拉着一具已经变形的尸体关心。
这具尸体是一具童尸，他的五官被重物锤的变形，眼珠子从眼眶脱落下来，上面黏连着组织，扭曲的五官布满血污，喉咙口有一个陈旧是血口子。
他每哭一声，开了口的嗓子像是一口陈旧的破锣鼓，鼓面被划开，从里面嗬嗬灌进来冷风。
“哥哥，我的喉咙好痛……我的四肢也好痛。”
男童尸体发出来声音，他的声音很稚嫩，不像是十五岁的男童，最多只有十二岁。
减寒鸩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某人在略微俯身关心着一个冒牌货，甚至还没有分清面前的人不是他。
被拐走了还在帮鬼数钱。
顾青鸟没有注意到人，在男童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不是减寒鸩。
周围的几道黑影都变得模糊。
男童还在低声呜咽，扭曲的双眼一个朝着脸边左边向上，另一只眼睛朝着右边向下，被砸烂的五官变得清晰起来。
顾青鸟视线范围里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血淋淋的脸。
“哥哥，你能不能下来陪我……”剩余的尾音猝然尖利，一双涂着黑指甲青白腐烂的手朝着顾青鸟伸过来。
顾青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向后挪到墙边，面前的小男孩已经消失。
他踩到了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左右看看，心跳尚且没有平复，周围十分安静，沈焕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眼角扫到了什么东西，他尚且没有看清楚，不远处黑暗深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哥哥。”减寒鸩喊他。
顾青鸟听见这么一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减寒鸩眼眸略微眯起来，假货认不出来，碰到真的反而害怕地往后退。
笨。
顾青鸟还没有从刚刚那一遭反应过来，他盯着减寒鸩，视线在对方怀里的小熊兔子上扫过，表情略微挣扎，带着几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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