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儿女情日趋深厚长辈们装聋作哑

夏玉凤看到姑妈主动示好，同样十分热情，招呼着敬凉茶让座位，要儿子给每个客人发一支冰棒。昆仑夫妇浑身脏兮兮汗臭味，惶惶不安，见主人好客，也就进去歇一会。罗艺农虽然有了门扇高，身材却像麻杆似的单薄，远远地踟蹰不前。赵麒麟人小鬼大，举手招呼，“艺农哥，屋里凉快，进来坐呀！”赵美容瞟了眼男朋友，羞羞答答，从冰箱里取出一支老冰棍，要弟弟递过去。小家伙是个很有天份的孩子，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善解人意，明白了些许道理。

        斗转星移，光阴荏苒，日子总是周而复始，一个上学读书，一个在家开小店，少男少女一天比一天成熟，转眼步入二十岁。姑娘毕竟年纪大懂事早，以前表哥志农在家，总是拿稀奇古怪的眼神，瞧外星人一般；表弟兴农狗皮膏药似的沾着，有事无事爱揪两根长辫子，赵美容无事不登三宝殿，哪里敢随便去招惹。如今情况逆转，油脸厚皮，尖酸刻薄的表哥远去南方都市打工，表弟寄读生，在校时间居多，自己的小男人却整天呆在家里。她平静的心底起了涟漪，今儿个给姑妈送一件时令小商品，明儿个又来借点东西，隔三差五，总有由头。

        赵爱莲深知侄女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人家已经住高楼大厦，自己平房三间，经济条件那么大悬殊，姑娘毫不在乎，偶尔间接表白：姻缘命中注定，既然摇窝里定了亲，那就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走下去，服伺两位长辈！当罗昆仑提出要她们去堂屋里散坐，赵美容十分礼貌地接过话，“姑父，椅子上哪有什么灰，干干净净的，就在这里站一会行啦。放暑假这么多天，兴农呢，没看到人影子？”

        赵爱莲丢下铁锅里未洗完的碗，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笑盈盈回应，“小祸害今年初中毕业，刚考试完，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今天在同学家里照相，明天去好友家里聚会，尾巴根子搅得竖起来，两天未回来跨过门槛，男孩子么随他去野，别惹是生非就行了！”

        罗昆仑洗完碗，抹了两遍饭桌，拣起扫帚收灶膛口，真正做到了穷灶门，富水缸。他一脸的骄傲与自豪，“兴农人小鬼大，还没有懂事，就有两个女同学，跟屁虫一般跑来跑去，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魅力。”

        “箍得住水桶箍得住盆，伢子长大了，箍不住人呢！”头痛医脚，赵爱莲意识到文不对题，赶紧岔开话头，“兴农像飞天蜈蚣，来无影去无踪，几天不会头面。艺农整天憋在房里，像个新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得了，今天高考成绩下来，少了十几分，不能录取，我们丝毫没有责怪呀，憋什么气呢，咄咄怪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美容获得最新消息，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急得出分数来，喜欢操空心！”

        赵爱莲发扬光大，把老娘能说会道的本领充分继承，毫不逊色，“我反复劝告，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志农去广州时曾经夸下海口，家里别只望打工的钱，往后结婚也不用大人操心，自己从外面带个媳妇回来！如果他想复读高三，我们一如既往地支持，难道送两个儿子上学的能力没有，何必灰心丧气呢。”

        罗昆仑唯唯诺诺，顺着老婆的意思敲边鼓，“农村里父母亲没有别的本事，只负责拿票子，想继续深造我们掏钱，读书结束，结婚做大人我们同样安置，现在父母成了子女的奴隶，该付出么！”

        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赵爱莲深知次子有上进心，做梦都想混出个名堂，一心盼望继续求学，而美容三天两头过来倒追，假使耐不住性子，主动提出结婚，如何敷衍了事，岂能率先提出婚事，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她向丈夫眨了两眼，示意打住话题，虽然赵美容是亲侄女，也是未来的儿媳妇，但同亲生儿子比起来，总有那么一点点差别，血缘关系最现实，这是任何一个做母亲都能理解的。场面一度宁静，赵爱莲吩咐道：“你爸爸去把艺农喊过来，陪美容聊一聊天，三天不说两句话的性格，长久下去哪吃得开，行得通？养儿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淑母的错，那可是你份内的事！”

        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罗昆仑被老婆将了一军，脸上有了一丝丝不光彩，讪讪答理，“我们父子向来没什么话讲，柔能制刚，你俩去合适一些！”

        “艺农，艺农，美容过来了，你出来多活动，聊一会儿天喽！”久住令人贱，频来亲也疏，赵爱莲探头朝耳门里喊了两遍，见没有回音，只好拉亮房里电灯，带着儿媳妇进到堂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讲了几句，干脆来个金蝉蜕壳，“哎哟，我要上厕所了，你先去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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