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请下山

雁祈松开淡淡的手，转过身，对着天空中的囚长老跪了下来，眼前的囚长老灵光焕发，反观自己，披头散发不成人形，窒了窒，艰难开口道：“师父，弟子自知有罪，愿废除修为剔除派籍，自行下山。”

        周围的人难以置信，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雁祈可是被掌门看好的，甚至双修庆典都亲自来参加的，年纪轻轻执掌执法殿。跟弥生不同，弥生有千秋剑，雁祈全凭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服众，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当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就这样按着雁祈说的放他下山，这对北仪山是极大的打击。囚长老面色阴沉，反手在袖子里的手掌也握紧。

        雁祀，以及刚刚赶来的雁山等人都在等囚长老的决断。

        囚长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雁祈，轻呼一口气，说道：“弥长老，你来吧。”

        雁祈虽有些吃惊，但也是在情理之中，如今弥生才是北仪的执法长老，囚长老是自己的师父，让他来可能不能服众，为今之计只有千秋剑。

        弥生平复了一下气息，对着雁祈和囚长老点点头，旋即转过千秋剑，立在面前，正插在破败的药谷房屋中，剑气凌厉，比起之前审判淡淡的更加有气势。

        “你可曾害人？”弥生重重地问，气息还有些不稳，只能强装镇定。

        “不曾。”

        “你可在害人？”仍旧是那老三问，千秋贯古今，三个时间的审判断是非。

        雁祈长呼一口气，身形微微颤动，手中紧紧抓了抓膝盖，闭上眼说：“我认。”

        囚长老听见雁祈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声怒骂：“孽徒，你可知道你这样认错会有什么后果。”望着跪在地上的徒弟，囚长老突然好陌生，当年的他何其的倔强，怎么会跪在地上任凭一把剑审判自己。

        “弥长老，他虽然伤了人，但并没有杀人，还望弥长老明鉴。”淡淡也一手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到雁祈边上跪着，体内的灵力并不足以支持淡淡在千秋剑如此威压下正常行动，如此这般已经让她有些难受。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跪在齐肩跪在地上，宛如三个月前，那拜天地的样子，没人想到本该琴瑟和鸣的一对，如今再次跪在这里，已经是刀戈相向。

        弥生没有理会淡淡，还是雁祈缓缓握住了淡淡的肩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轻声说道：“千秋剑三问不能断。”仿佛刚刚要杀淡淡的不是他，如今的他又恢复到之前雁祈，但其实他跟淡淡心里都清楚，两个人再无可能，该伤的心已经伤透了。

        第三问：“你可将要害人？”

        “永远不会。”雁祈信誓旦旦地说道。

        千秋剑听完三问，蜂鸣几声，飞在半空，旋转几圈后直指淡淡，弥生沉沉的问：“淡淡，你原谅他了吗？”

        淡淡望着弥生冷峻的脸，点点头，心头一愣，不知为何，当年那个高贵清冷的小诚，也是这样，公事公办地对着自己，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千秋剑感受到淡淡的行为，缓缓回到弥生手里，弥生闭眼抚剑，感觉自己和千秋剑联系的更加紧密了，也更加能理解千秋剑的意思。

        “此事已了，雁祈伤害同门，本该废除修为放逐，现有受害人求情，封印修为，下山修行去吧。”

        这个惩罚很轻，受害人都没异议，别的都是相处几百年的同门，也没有异议。

        “谢弥长老网开一面。”雁祈笑了笑，他也清楚，千秋剑已经是法外开恩，多半还是同门求情，淡淡也没有追究的缘故，他轻轻扶起淡淡，见她站稳了，便松开了手。

        曾经的二人，如今是余下陌路，一个想不通，一个伤透心。淡淡看着面前的人，挺拔的身子，冷峻的侧脸，曾经的自己是多希望每天看见这张脸，但如今，她沉下了所有的思绪，只为那句刺人心底的话：“娶她跟娶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淡淡的眼眸最后一次略过雁祈的身姿，没有一丝波澜，本来山盟海誓携手同心的良人，如今相忘于此已是最好的结局。明明是青天白日，但是淡淡的身体好冷，有伤透的心，也有失血过多的伤。

        灵兰长老马上接力扶住淡淡，搀扶着她到另一处地方休息，这药谷的房子还需要好好修缮才行。

        囚长老见此事已了，对弥生说：“虽然此事已经了了，但是老夫隐隐觉得有突破元婴的感觉，还是需要你再担任一段时间。”

        弥生抱拳应承：“是。”然后转头用千秋剑对着雁祈下了一层封印，只有雁祈参透道法到元婴，才能突破封印，不然只能在百年后如普通人一样老死。

        起码，身体还是金丹的身体，比废除道法好些，但若是在肉身到极限还未参悟，终究还是不能像普通金丹修士那样活到千年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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