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所向道何途 风雷惊圣儒

陆青岚刚睁开双眼，便呆立在原地；云浮游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听到秦志坚大儒的话时，他便已经加倍小心，没想到从伏衍拔剑到二人落败，不过一息时间，他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场边的云九霄跟悯仁师太则是错愕不已，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青岚与云浮游二人就这么败了；甚至他们连看看伏衍剑法到底如何的机会都没有。秦志坚则是哈哈大笑道：“怪哉，妙哉，这剑招不知是何人所创，当真是个奇才，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厉害又无用的剑招！”
  云九霄跟悯仁师太也是点头笑着附和道：“兄长（大儒）说得实在太对了，的确是厉害而无用的剑招。”听见不远处三人的对话，伏衍暗自苦笑，这下子真是有点贻笑大方了；不过也没办法，现在能勉强用出来，而且还能保证不使二人受伤的也只有这一招了。
  闻言，云浮游跟陆青岚则是十分不解，一脸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三人。秦志坚见旁边二人未作声，笑着回道：“说这剑招厉害，是因为无论在起玄境还是梵天境，任谁第一次面对这一招也没办法破解，必然要吃亏；说他无用是因为只要见过一次有所防备，它的便作用就不大了；到了梵天境以后三花合一，洗筋伐髓；对战之时便可使真气入眸堪破虚妄，只要谨慎应对自可破之；至于到了合道境，真气转换为先天罡气，双眸自蕴天罡，到那时即便是不刻意提防，这剑光就更是没有半点作用了。”
  秦志坚再看向伏衍笑道：“元一，这剑招是何人所传，当真是个鬼才，这太阳一道无数妙用，他却偏偏选了这最无用的一种融合进剑招，有机会定要结交一番。”言罢，哈哈大笑。伏衍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而后伸出一个手指，指向了自己。陆青岚跟云浮游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大儒（舅舅）口中的奇人鬼才竟然是元一师弟。”
  二人刚笑两声，却是见秦志坚、云九霄和悯仁师太三人面露震惊之色，好像看怪物一样望向伏衍。伏衍也是一脸错愕，暗道：“这几人咋地了，为何这么看着自己？”陆青岚二人也是止住笑声，有些不解地看着几人。秦志坚骇然，这一招若是某个精研太阳一道的高手所创也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捉狭之作，因为选择这一道天地之力融合进剑招，实在是不堪大用。可若是眼前这个少年所创，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别人在这个年纪还在学习前人的东西，走前人的路，而他已经学会了创造；现在看起来或许略显稚嫩，甚至有些可笑；可是如此钻研下去，开创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也未可知。
  秦志坚定了定神，问道：“这一招当真是你所创？”伏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确是晚辈所创，让前辈们见笑了。”秦志坚摇头道：“哪里来的见笑，若是某个合道境甚至神游境的老家伙创出这一招，老夫定会笑话他误人子弟；但你才多大年纪，单是已经懂得将天地之力融入剑招，而且还能成功，老夫就得说句佩服。虽说我以文入道，但想来即便九霄在你这个年纪也有所不及，甚至这华夏乾坤榜上的巅峰几人，在你这年纪也未必能做到。”众人闻言皆是大惊，没想到秦志坚大儒给伏衍这么高的评价。
  伏衍则是诧异非常，暗道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还创出风蚀剑跟惊雷剑，不知道会不会吓晕过去，其实伏衍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赶忙回道：“大儒过誉了，不过一时兴起，碰巧研究出来的。”闻言秦志坚点点头，而后严肃地对众人说道：“今日之事不要外传，江湖险恶，见不得少年英才崛起之人也不在少数；元一，此事以后不要对外人提起，这招数用与不用倒是无所谓；只要无人知晓这剑招是你所创，便也无人会特别留意。”言罢，对着伏衍又叮嘱道：“这融合一道还要多加思考，勤加修炼，随着境界的提升对你的影响越大，说不定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伏衍闻言躬身一礼，正色道：“多谢大儒教诲，晚辈谨记。”还有些话，秦志坚没有继续问，正好此时秦无梦叫众人吃早饭，几人缓了缓心神到正厅用餐。
  待早餐过后，秦志坚又把伏衍叫到书房，云九霄也是一同前往，他跟秦志坚一样也有不少疑惑想要了解。来到书房伏衍有些不解地看向二人，秦志坚开口道：“在宫中何人指点你修炼武道，到了我等这样的境界虽然对于武道亦是触类旁通，但申不易那老家伙应该还没有那个自信教导你修炼武道吧？毕竟文武殊途，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没办法给你进行细致入微的解答。”
  闻言，伏衍苦笑道：“原来大儒是想问这个啊！若是有师尊教导，又怎会创出如此贻笑大方的招式呢？您应该知道天家无亲的道理，我虽为嫡子，却又非长子；而我尤不喜争权夺势，自然不愿意人前显露本领，引人注意；若不是因为刺杀一事，不得不暴露实力，我习武一事连我父皇都不知晓。我自幼喜欢读书，没事就在皇家藏书阁待着，后来接触到一些秘籍功法，对武道有了兴趣，便在居所自己修炼。不怕您笑话，没出宫之前，我连武道四境都不知道。这藏书阁不乏一些高深功法，复杂的秘籍武技，唯独没有最基础的武道修炼方面的书籍，所以我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秦志坚闻言摇摇头，轻叹道：“真不知道该说你天资不凡，还是命好。看那么多秘籍功法，自己闭门造车，居然能修炼到现在的境界都没出事。”伏衍尴尬一笑，而后解释道：“那么多功法秘籍哪能都修炼，这点常识我还是能想到的；我只选了一本自己能领悟的，而且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功法。至于那些武技我只是看了看，有所了解，并没有修炼；那时候就想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于是就一门心思的自己瞎琢磨，这才有了这烈日剑。”秦志坚认可地点点头，道：“生于皇家却能不被权势地位所惑，面对这么多高深功夫、秘籍武技，尤能把持住本心，看来能安然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并非运气；我观你修为扎实，气息沉稳，功法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云九霄听闻伏衍之言，却是略有深意地与秦志坚相视一眼，而后笑问道：“殿下苦心钻研这么多年，以你的天资应该不止于那烈日剑一招吧？可否施展一下让我开开眼界；若有瑕疵偏颇，或许我也能为你解惑一二。”伏衍暗叹，终究是逃不过这一遭，有些无奈道：“晚辈还有两招算是小有所成，只是以现在的修为施展，反噬有些严重，比之那日强行将艮土之道融入太极拳更甚；当然，威力也更大些。”
  秦志坚闻言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调动部分先天罡气注入你体内为你所用，再以文道正气替你护住经脉，你放心施为便好。你这两招融入的是太阳之道中的哪两种力量？”伏衍略带疑惑的回道：“不知前辈为何如此发问，这两招融入的不是太阳之道，而是分别融入巽风之道与震雷之道。”云九霄微微蹙眉道：“殿下，你可知如何算是踏入神游境？”伏衍回道：“那日武当元玄师兄曾与我说过，若是在某一天地规则上参悟到极致，便可掌控这部分规则，借此超脱天地规则束缚神游物外。”
  云九霄点头道：“他说的不错。既如此，你应该知道人力有穷时，想要到达武道巅峰，必然要专心精研一道，方能有所成就。一般人若是在某一大道分支上有所成就，达到神游境已是十分不易。我苦修数十载才在坎水之道的分支云雾之道上有所成就，之后才敢继续专研坎水大道。能完全领悟某一大道晋升神游境之人，便可称之为百年一遇的奇才，你师尊武当首座张道然便是以太阳大道晋升神游境。若是以两条或以上的道晋升神游则必须得是同样的‘大道’。据传仅两人做到过，一个乃是你武当开派祖师三丰真人以阴阳大道晋升神游，此后开创太极拳剑双绝艺；另一个是龙虎山首代天师赵岚钧，以小五行入道至神游境，兼修五行但并未完全领悟五行大道，却以一个奇妙的平衡晋升入道。你虽然天资不凡，非我能及，可能即便是你师尊当年也不及你。但若是你不能专注于一道，恐怕未来能到达的高度有限，我如此说，想来殿下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伏衍深施一礼，道：“谢过云叔叔指点，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去定会好好想清楚，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虽然伏衍心里并不十分认同，但是云九霄一番好意，自然不能当面反驳；至于以后自己如何选择，那是以后的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前人能做到的自己为何做不到，即便前人做不到的，自己也要试试，万一行呢？”闻言秦志坚、云九霄二人点点头，心下稍安。见此璞玉良材，二人当然不愿意他走上弯路，当然这只是他们认为的弯路。
  而后秦志坚开口对伏衍说道：“敞开心神，我先将先天罡气传渡给你，然后护住你全身经脉，待你完全适应后便可放心施为了。”伏衍点点头而后闭上双目，敞开心神，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秦志坚凌空虚拂，一团先天罡气凝聚在手中而后缓缓将其渡入伏衍丹田之中，而后另一只手轻抚伏衍后背，伏衍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淌遍四肢百骸，舒爽无比。不多时，伏衍便是适应了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掌控之感，原本他那些还有些模糊的天地之力也变得清晰，一切仿佛触手可及；他感觉此时即便不按照八卦方位引动，亦能驱使那些天地之力。
  伏衍睁开双眼，缓缓开口道：“云叔叔我准备好了，还请凝聚护体罡气，借用大儒的罡气施展这两招，其威力应该比我自己施展还要强上一些；之前凭我自己施展这两剑，便是破开了老唐临时凝聚的护体罡气，还望叔叔莫要掉以轻心。”
  二人闻言一怔，既然伏衍如此说，定然不会无端扯谎，让他们又是惊讶不已，老唐什么实力，他们自是看得出来。云九霄也是谨慎了一些，在手上凝聚出一层护体罡气，比之老唐临时凝聚出来的自是坚实许多，当然也仅仅是单纯的罡气凝聚，并未参杂规则之力，否则即便是伏衍这两招威力再大，也是动摇不了半分。
  见云九霄准备好，伏衍猛地抽出软剑迅捷如风般划在云九霄手掌之上，紧接着又是一剑破空而至，电光一闪，惊雷乍响，直刺在同一点上，而后伏衍缓缓收回长剑。

  云九霄目露惊骇之色，只见云九霄手上凝聚的罡气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秦志坚亦是露出骇然之色，缓缓撤回自己的力量后，忙问道：“九霄你确定没有放水？怎会有如此威力？”云九霄摇头道：“不仅仅是你见到的这样，若不亲身体会，当真是无法相信。”言罢，云九霄撤去罡气，只见他的掌心已是微微泛红。而后悠悠道：“兄长，你看？”秦志坚疑惑地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云九霄自然知道秦志坚想问什么，而后缓缓道：“第一剑融入的是巽风之道，劈在手上剑刃两边却出现了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我凝聚出来的罡气，而后融入震雷之道的一剑，在撕扯的中心点炸裂，两相合力使我凝聚出的罡气出现裂痕；不仅如此，那雷电之力沿着裂痕直达掌心，虽然仅有一丝，却也算是破了我这护体天罡。”秦志坚微微摇头道：“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六殿下，你真的是时时刻刻都会给人带来惊喜啊！”
  伏衍微微一笑，道：“前辈过奖，不知晚辈这两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请二位前辈指点。”此刻二人如梦初醒，各自苦笑摇头，云九霄说道：“若是能有所改进也不是我二人能够帮你的了，除非是在风雷之道上有所精研之人。殿下日后若能在此二道任何一道上有所进益成就神游，便不可限量；倘若殿下福缘深厚，能如当年三丰真人那样，以两大道入道晋升神游，虽比之阴阳之道稍有不及，但绝对称得上三百年来攻伐第一人。到时候风雷并起，是何等景象，当真是令人神往啊！”秦志坚微微颔首，思绪有些飞散，仿若看见伏衍掌控风雷规则叱咤江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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