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曲广陵宾客惊 倭奴俯首待称臣【二】

伏衍赶忙摆摆手道：“若是静姝姐姐信得过在下，我倒是有一法可以一试。”静姝刚想开口，木村熊二看向伏衍，怒道：“你们有完没完了！阁下不会是根本解释不出这琴曲奥妙，故意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想就这么蒙混过去吧？若是如此我可不答应！”静姝欲言又止，有些为难。
  伏衍见状则是示意她不必在意，而后悠悠道：“既是向人讨教，还这么没有耐心，难怪学艺不精，能说出那贻笑大方之言论。”而后也不待木村熊二开口接着道：“此曲名为《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各曲段分为井里，这井里便是聂政故乡、取韩、亡身、含志、烈妇、沉名、投剑、峻迹、微行，与古之四大刺客之一聂政刺杀韩相的整个过程大致相切合。分开指、小序、大序、正声、乱声、后序共四十五段，是迄今为止篇幅最长的琴曲之一。正声之前的九段是表现对聂政的同情和带有叙事性质的感叹。正声则是乐曲的主体，它表现了聂政从怨恨到决心报仇的整个过程，刻画了他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精神。乱声及后序是对聂政英勇事迹的赞扬和歌颂。全曲布局清楚，层次分明，并以主题音调及其发展贯穿始终，既有变化又很统一。整曲贯注着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纷披灿烂，矛戈纵横’！你以为自己了解我华夏文化，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刚刚在此大放厥词，不知你口中所谓的大河民族古琴曲可能有与之媲美者？”
  木村熊二面色涨红，哼唧半天，终于是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其中优劣难以评断。更何况我开始所言便是因为此曲的场合不对，你又怎么解释？”伏衍闻言不禁大笑道：“好一个各有千秋，难以评断；乐乃心声，自是各有所好。若是你开始便如此说，我倒还真认为你是个爱乐之人；现在说出如此言论，不过是无言以对，给自己找的遮羞布罢了。你说场合，我华夏之所以能屹立世界而不倒凭的就是这骨子里的不屈，无论男女老幼；此番盛事虽是娱乐百姓，但也是为了筹集银钱修缮英烈祠，慰问烈士遗孤。静姝姐姐以此曲提醒我等不忘居安思危，弘扬我华夏精神有何不可？在我华夏伶人尚知位卑未敢忘忧国，更遑论在场的尽是些饱读诗书之人；当然以贵国大肆推崇的补偿论，打不过就认主子，然后再仗势欺人，掠夺弱小，奉行欺软怕硬的武士道精神，阁下即便无法理解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伏衍此言一出，埋藏在众人心中的华夏之魂瞬间被点燃，欢呼声仿若要掀翻穹顶。木村熊二气急败坏，怒不可遏大喝道：“八嘎......”此地多有倭国人往来，众人自是知晓这两个字的含义；还不待他继续说下去，众人的呵斥之声便是将之淹没。
  少顷，众人归于平静。伏衍看向木村熊二接着道：“我知你虽然无法反驳，但心中肯定不忿，今日我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木村熊二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将伏衍吞噬，但面对如此景象也是不知如何反驳。
  伏衍看着高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静姝，笑道：“静姝姐姐不必惊慌，可否以小调给大家演奏一段《沧海一声笑》！”静姝看着伏衍有些不解，但还是回道：“静姝此前并未尝试过，但小公子既然如此说，我自当遵从，若有错漏之处还请诸位莫怪。”伏衍微笑着点点头。言罢，静姝十指便在古琴之上翩翩起舞；只是这发出的琴音让众人一惊，静姝更是不觉间皱起了眉头，唯有木村熊二一众人等听得津津有味。一小段过后，静姝实在是演奏不下去，起身向伏衍施礼聊表歉意。伏衍跟她摆摆手表示不必介意，而后转向木村熊二道：“这其中可有你大河民族乐曲的神韵？”
  木村熊二刚刚专注在乐曲之上，并未关注众人的神情，有些得意道：“却有几分相似，但这乐曲终究是华夏的，无法完全展现我大和乐曲的真谛！”四周众人有些不屑，但也并未开口皆是好奇地等着伏衍下一步要如何。伏衍接着道：“还要麻烦静姝姐姐再演奏一遍原曲，我们来对比一下。”静姝点点头，而后把原曲从头至尾的演奏了一遍，可谓是酣畅淋漓；这大圣遗音将此曲的洒脱豪迈展现的淋漓尽致，众人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伏衍待场中稍静，看向木村熊二继续问道：“不知木村阁下可听出此二者的区别？”木村熊二不知道伏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面对众人还不敢昧着良心说话，回道：“虽然后者稍胜一筹，但我还是那句话；这是华夏的琴曲，不能展现我大和琴曲的风貌。”伏衍不在意道：“我又没说你‘大’和民族琴曲一无可取之处，阁下不必如此心急。”伏衍特意强调了这个“大”，而后伏衍看向众人问道：“不知诸位可听出两者的区别？”闻言一白发老者开口道：“以小调演奏多了一些神秘、轻灵之感，但是却稍显拘束，原曲中的洒脱豪迈却是荡然无存；后者自是不用老朽多言，世人早有论断，静姝姑娘的琴艺更是登峰造极。但木村使者所言也不无道理，这华夏琴曲与倭国琴曲孰优孰劣，老朽不敢妄下论断。”老者话音刚落，周围便是有人将他认了出来，“没想到琴圣后人高绝之老先生也来了，据说高老的琴艺以至化境，比之其先祖高渐离也不遑多让；静姝姑娘能得到他的认可，这身价恐怕又要涨上许多，下次再想听静姝姑娘演奏，恐怕不易了。”“兄台所言甚是，只是不知何时能有幸听得高绝之老先生抚琴一曲，此生便无憾了！”闻言周围几人皆是笑道：“这位公子倒是想的美！哈哈哈哈！”

  以伏衍的耳力自是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不觉心头一震，而后赶忙拱手道：“久闻高老先生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晚辈失礼了！”高绝之摆手道：“无妨，一些虚名罢了!虽然未见小友抚琴，但以你此前对《广陵止息》的解析，老朽便知你我乃同道中人；以你的年纪在音律一道便能有如此见地绝非凡人能及。刚刚小友做的这番比较倒也有趣，不知可否为吾等解惑？”伏衍笑道：“高老谬赞，先生有命，末学晚辈岂敢不从，那小子就斗胆在高老面前班门弄斧了。刚刚我让静姝姐姐以小调演奏是因为倭国乐曲本就多用小调；此番演示虽有些偏颇，但其给人的感受不会差太多；而我华夏乐曲与倭国乐曲的最大不同也在于此。刚刚高老的评价也算中肯，但是其中未尝没有碍于自身修养的原因，没有说更露骨的话。在小子看来以小调作乐曲自有其独到的地方，正如高老所说的神秘、轻灵；但是不可避免的，用的多了则会给人以阴冷、诡谲、危机之感。究其根本乃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华夏地大物博民风淳朴，文化的包容性强，所以我们的乐曲多用大调，声音明亮大气；而倭国不过四岛之地，人民生存空间有限，这让他们有很强的危机感和焦虑感，所以多以小调体现他们这种感觉，演变到今日便有了这诡谲阴冷的狭隘之感。当然也有传言说当年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带了把古琴，由于海上潮湿古琴变形走了音与我华夏五音产生了偏差，才导致了倭国乐曲如今的局面。当然，这件事情的真伪我们无从考证，但我还是觉得前者更有说服力，毕竟乐乃心声，若真是因为一把走了音的古琴，岂不更加可笑。现在诸位再来比较一下，高下立判。”
  闻言，木村熊二怒气攻心，大吼道：“八嘎！无知小儿，竟敢如此侮辱我大河民族，你地心大大滴坏了！”言罢便想要动手。百里如一见状，一个箭步冲到伏衍身前傲然而立。木村熊二虽然怒火中烧，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出手，否则结果不是他能承受的，毕竟这里可是秋露山庄的地盘；而后稳了稳心神，吼道：“你们如此侮辱我倭国，我一定会上书给华夏大皇帝，让他制裁你们！”而后也不待伏衍等人开口便转身回到静室内的座位上。伏衍自是不甚在意，现在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了。四周众人闻言纷纷开口斥责一番木村熊二后，又归于平静。
  高绝之抚须笑道：“今日听小友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倒是老朽浅薄了；现在想想终日在家闭门造车，倒是限制了我进步的空间。是时候出去走走见见广阔天地了！若是来日能够再进一步，定要感谢小友今日的真知灼见。”伏衍赶忙拱手道：“高老先生言重了，晚辈预祝您早日迈出这一步，让我华夏再多一琴圣！到时若是小子拜访去聆听您的绝世琴音，还请高老莫要将小子拒之门外!”闻言高绝之与伏衍相视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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