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宁王驻足，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拿着手中的书信风度超然的慢慢走上文德殿的大理石台阶。宁王一挑眉，看见静贵妃正跪在文德殿前。想来燕王即将到达京城，静贵妃一定是听说了自己父亲在地方上犯的事情所以前来求情。
“参见贵妃娘娘。”宁王微微行礼。
静贵妃抬眼看了看这个年轻的皇子，鼻头一酸，热泪更是止都止不住。这个静贵妃是五年前进宫的，入宫的时候才十八岁，因为貌美所以五年之间节节攀升，今年春节时候就升为贵妃了。宁王看着她，也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小姑娘而已，遇事不冷静，这样得不到父皇的原谅反而更惹得父皇厌烦，可是这又与自己何干？他现在要的就是静贵妃闹，闹得皇上心神不宁，分身乏术。
“贵妃娘娘就是在这里跪上几日都没有用，娘娘何不跪出个病来直接倒在文德殿门口？父皇一定心疼极了。”宁王轻轻开口道。
静贵妃止住了哭声，看着他。宁王露出淡淡的微笑。
“王爷为什么要说这些？”静贵妃毕竟在这皇宫生活久了，还有一些警惕性。
“贵妃娘娘在宫中如日中天，真是羡煞旁人，燕王殿下的母妃从父皇的王府到皇宫跟随父皇三十多年，如今却是无人问津，不过区区嫔位，燕王去徐州难道不是处心积虑？儿臣甚是心疼，为娘娘愤愤不平，才忍不住小小言语几句，贵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宁王说完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慢慢走进文德殿。
宁王走进文德殿，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半年时间全国各地的丈量工作都接近收尾，只有徐州出了状况，益州流民在徐州突发瘟疫，如今徐州的很多百姓都染上了瘟疫，徐州可以称为死城了，死亡人数已经不计其数了，燕王的人未到，信件已经先送来了，信中燕王请求朝廷抓紧时间去赈灾。但是皇上在犹豫，派谁去？去了能有用吗？朝中大臣也分成两派，有支持去赈灾，有人说要放弃徐州，并且封锁道路，不让徐州百姓出来。皇上一度觉得头痛欲裂。
“儿臣参见父皇。”宁王行礼。
“老六，你来了，有什么新消息吗？”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
宁王官职礼部侍郎，全国的地方上的折子除了直达皇宫大内的“密折”之外，其它都会送到吏部来，吏部处理以后再送皇上批阅，宁王亲自前来，一定是因为徐州的灾情了。
方福接过宁王手中的信件，再把它送到皇上手里面。
皇上打开信件，眉头一皱，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父皇，儿臣以为，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的百姓都是父皇您的子民啊！朝廷应该派人去徐州。”宁王开口。
皇上刚刚准备开口，外面的小太监就喊道：“晋王殿下求见！”
方福看向主子，得到皇上的首肯才喊道：“宣！”
晋王今早一下朝就被裕王拦住了，裕王说左斯收到了燕王从徐州送来的私信，是在给皇上的信里面没有提到的内容。李文昭染上了瘟疫，性命垂危。回到府上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不能在等朝廷这些人慢慢的讨论到底要不要去徐州赈灾了，再等下去李文昭就要死在徐州了，这个说好要老死徐州的女人可千万不能就这样死了。
晋王看了看站在殿上的宁王。“儿臣参见父皇。”
“你怎么来了？过几日就是荆州侯的寿宴，你不去安排事宜反倒天天往宫里跑！荆州侯可只有云儿一个女儿！”皇上看着他焦急走进来的样子似乎能知道所为何事。
“父皇，儿臣以为???”
“徐州赈灾之事？”皇上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这两个儿子，慢慢走上前了，“你们兄弟两倒是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宁王挑眉，这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宁王想把刚刚拉拢了尹丞相又获得百官认可的哥哥送到徐州去赈灾，谁知道他还没开口晋王就拱手道：“儿臣请旨前往徐州赈灾！”
“你去？”皇上一惊，左斯收到的信件早就给他过目了，他知道这个平时沉稳内敛的儿子为何如此，只是看见他刚才匆匆从外面走进大殿就知道了，但是想不到的是他连犹豫的时间都不过一日。
“儿臣以为，皇兄去恰好，即代表了朝廷也代表了皇家对百姓的关怀。”宁王面带微笑，定要做这个推波助澜之人了。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太医院生随行至徐州以抗瘟疫，粮食随后从运至徐州以对饥荒！天下百姓定对父皇感恩戴德！”晋王也不管宁王是何居心了，赶紧跪下来请旨。
“荆州侯寿宴就在半月之后，你确定你要去徐州？”皇上知道这两个儿子各怀心思，晋王是所有儿子里面最稳重的也是最像他的，就像朝中传言，他已经有了立储之心，现在他要被一个女人牵着心思走？皇上感觉有些恼。再说宁王，一个劲的推波助澜，他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是了。
“岳父又何尝不是关心民情？云儿乃贤妻也，她定会理解儿臣。”
宁王见皇上依然下不定注意，突然也跪下来，“皇兄心系百姓，儿臣也感动不已，请父皇下旨吧！”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终于是大手一挥，“罢了，传旨！命二皇子赵炎为徐州赈灾钦使，众太医院生听其调遣，开国库以赈徐州之灾！”
“谢父皇。”
“父皇英明！”
皇上挥挥手，一脸疲惫的把两人打发走。
这边兄弟二人才走下文德殿的台阶，宁王缓缓开口道，“皇兄已经立功了，何必还要到徐州去受苦？”
晋王停住脚步，看着他，他这个弟弟历来都是兄弟里面最聪明的，面上永远带着和善的微笑，心思不露于外，他看不透他。
“李文昭要死在徐州了。”晋王说着不禁去观察他的面色。
宁王心中一惊，但是依旧面带微笑，开玩笑的说道：“皇兄退李家的混有七年了吧???有时候我还真是看不懂皇兄的喜好，既然喜欢她又为什么要退婚？闹得满城风雨的。”
“我为什么退婚？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其中缘由了，少在我面前扮笑面虎！”晋王说着恶狠狠的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脯，两人的眼神里面都是凌厉的光。说完晋王长袖一甩就走了。
宁王脸上波澜不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只是双手拍了拍自己名贵的衣袍，好像要拍去上面的灰尘。
这边文德殿外静贵妃刚刚昏了过去，皇上立马让人把她抱近殿内，小太监火急火燎的去喊太医了。皇上坐在床边看着昏倒的妃子，最近的烦心事真的太多了，他真的老了，竟然觉得分身乏术，体力不支。方福刚刚拿着皇上每天要喝的汤药走过来，主子没有端起药碗，反倒是一副疲累的样子在沉思。
“阿福。”
“奴才在。”
“你还记得李丞相的那个女儿吗？”皇上说着端起药碗。
“三年前，老奴还记得。”
“你觉得如何？”
“世间少有。”方福说完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皇上的面色变了，噗通跪下来，“奴才胡说！奴才该死！”
皇上一口把药喝了，笑着摇摇头，“你没有胡说，如今想来，实乃世间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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