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毒
“好了，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洛卿言侧身看向一旁的陆凌恒，笑着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洛卿言轻声问道。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陆凌恒也笑了笑，问道。
“就算没有，也不能再推迟了，解毒丸的作用有限。”
洛卿言笑着摊了摊手，表示别无选择。
“嗯，来吧。”陆凌恒点了点头。
“到那边去吧，你发作起来，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可就糟糕了。”洛卿言抬手一指，说道。
“好。”
陆凌恒点了点头，朝着洛卿言指的方向走去。
“把这个吃了。”
洛卿言从医箱拿出两瓶药，分别倒出两粒药丸，一粒黑色的，一粒红色的。
洛卿言先把红色的递过去，接着解释道：“淬炼狱发作，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这个护心丹至少能护住你的心脉。”
陆凌恒接过，服下。很快就感觉到，心口处一阵暖热。
“这一颗，是引毒丹。”
洛卿言又将另一颗黑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陆凌恒看着手中那一颗黑色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服下了。
“怎么没有反应？”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陆凌恒有些疑惑。
话音刚落，左手掌心的黑色纹路迅速浮现，甚至蔓延到了手腕处，甚至右手掌心也浮现出来了黑色的纹路。
剧烈的疼痛，席遍全身，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的发作都要严重。
陆凌恒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眉头紧皱，嘴中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苦。
洛卿言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平静而有些冷漠的面目之下，是不平静的内心。
她有预想到陆凌恒的情况不太好，但她没有想到，他的情况，如此不容乐观。
洛卿言找准时机，利用银针，取了陆凌恒的一滴额间血。
毒发时的额间血，所蕴含着的淬炼狱，是最纯粹的，也是衡量中毒情况的，最关键的一滴血。
这次毒发，整整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陆凌恒十分虚弱地躺在地上，整个衣衫被冷汗浸湿，疼痛抽去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微闭着双眼，连呼吸都无比的轻。
此时就算是一个小孩子，拿着刀，也能轻易地杀了陆凌恒。
这就是洛卿言为什么选择南泺山山顶这个地方的原因，无人，安全。
洛卿言从医箱中拿了一块儿干净的丝帕，轻轻地擦去陆凌恒额头上的汗。
看着他浸湿的衣衫，想了想，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洛卿言便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等他缓过来。
陆凌恒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恢复神志、恢复着力气。
过了大约半柱香，陆凌恒缓过来了。
洛卿言扶着他坐了起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凌恒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蓝色披风，似乎还有一丝淡淡地药檀香，愣了愣。
洛卿言看着陆凌恒愣愣地看着那件披风，摸了摸太阳穴，说：“那个，找这个地方，我只考虑了安全，忘了山顶风大这一点。
你的衣服被汗浸湿了，我担心你会感冒，所以就给你盖上了，干净的，别嫌弃。”
“我没有嫌弃……谢谢……”陆凌恒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感觉还好，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会疼得这么剧烈……”
陆凌恒看着洛卿言，轻声回答洛卿言刚刚的问题。
“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下山。”
洛卿言点了点头，又接着问：“你饿不饿，我带了一点点心，可以先垫垫肚子。”
“不用了……”陆凌恒摇了摇头。
“吃一点吧，你现在需要恢复力气，等下山了，再吃饭。”
洛卿言想了想，直接将药箱第二层打开，拿出了一碟芙蓉糕，拿了一块，递给陆凌恒。
陆凌恒看着洛卿言，想了想，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陆凌恒咬了一口，咽下。
“我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陆凌恒顿了一顿，问道。
从刚刚开始，洛卿言的脸色就略有些难看，好看的眉，也无意识地蹙在一起。
“嗯……是不太好。”洛卿言停顿了一瞬，思索了一番，还是告诉了陆凌恒，这种事也没有必要瞒着。
“你的毒比我想象之中要蔓延得要快。或许，你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洛卿言轻声说道。
“是吗？”陆凌恒闻言，也皱了皱眉头。
“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配制出解药的。”洛卿言扯出一丝微笑，说道。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你的确时间不多了，而且以后你的每次发作的强度都不会比这次弱。
很有可能，在这个期限之前，你就会活活疼死……”洛卿言蹙眉，说道，这才是最麻烦的一件事。
淬炼狱，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虽然理论上，的确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此后的每一次发作都会加强，很有可能，不出二十天，他就会死。
“我会尽力撑到你把解药配制出来的。”陆凌恒笑了笑，似是在安慰洛卿言。
两个人都沉默了，沉默了大约一刻钟。
陆凌恒开了口，打破了沉默，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山吧。”
“我扶你。”洛卿言扶陆凌恒起身。
两个人就这么十分缓慢地下了山，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洛卿言突然看着陆凌恒，一脸严肃地问道：“陆怀瑾，你真的相信我吗？”
陆凌恒不解，不知她为何再次询问他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我当然信你。”
“好。”
洛卿言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对你的情况，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我可能会离开翧京一段时间，为你配制解药，在这期间，任何大夫为你开的药，都不要吃。
淬炼狱中的蛇毒种类很多，配置的解药中所含的药材也十分繁杂。
药物相生相克，若你吃了别的药，我不敢确保，不会出现药物相克的情况。
所以，无论你的情况有多糟糕，都不要乱服用药。努力撑到我回来。”
陆凌恒静静地听着，最后，点了点头，说：“嗯，我等你。”
洛卿言笑了笑，离开了。
陆凌恒看着洛卿言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黑色纹路早已消散。
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的日子真的不多了啊。
终于知道了自己具体还剩下的时间，还真是，心情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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