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那次车祸后，我的体质莫名地改变了，我开始对鱼过敏，医生也无法解释……

        在吃掉水野带来的红烧鱼排后，我丧失了行动能力，灵魂则奇异地附着在了水族馆的鱼身上……

        饲养我的是素来与我不对付的上司，他是个孤独的人，妻子冷淡，只有情妇会为了钱而接近他，这个孤僻古怪的上司会对着家里的鱼缸喃喃自语，无可避免的，我的脑内被强制性灌输了许多我根本接触不到的秘要，众多琐碎的倾吐像送氧管的气泡，无法在我的脑海中停留思考……

        翻滚解体的饲料撒在我的脑袋上，几乎机械的食欲侵蚀中，我唯一记得的，只有他的情妇美奈子是一位迷人的女人……

        ……感觉做什么都很失败、做金鱼的话很多事都不用那么痛苦地思考，更为透明的一些理念会带来上瘾的留恋……把身体埋在水草中，我开始尝试理解金鱼的思想。”

        ——《饮用死鱼的我》片段

        【非实名论坛gas】

        〈主题贴：有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作品？〉

        5月19日、16时23分

        〈楼主猫猫〉：

        如链接，机缘巧合看到的，名字叫《饮用死鱼的我》，发在了某个空白的博客上，我觉得可能是某个作家匿名发的作品。

        〈86％果汁〉：字太多了啊，不想看，有没有人简洁地总结一下。

        〈蓝色深海鱼〉：博客名叫“住住序晚”的那个吧？神经病才看，完全没有道理的行文。

        〈节俭glass〉：插眼。

        〈在2013公里之间〉：

        哦，我记得这个……在隔壁论坛不是有一定讨论度吗？什么有恶趣味的家伙写出来的东西吧？感觉像作者真心会去做的事。

        〈早晨上班应该入刑〉：

        你说哪一点，主角松平为了报复老板，特地买冰淇淋给他感冒的小孩吃，然后趁他照顾小孩的时候，跟他的情妇美奈子胡乱搞在一起的那点吗？

        〈6670726〉：恶，听起来就像街边吸引家庭主妇的三流伦理小说。

        〈节俭glass〉：还在连载期吗？没有结局啊。

        〈月见巫女钦定妻子〉：感觉就是受够了社会的神经病随意地倾吐自己的文字而已。

        〈早晨上班应该入刑〉回复〈节俭glass〉：只是一个短篇吧，有没有后续什么的我觉得都不重要，不影响本篇的单独观感了。

        〈要好好吃饭〉：

        我看了一半，设定是很有趣，主角松平每次吃鱼都会失去行动能力，但是相对的可以随机穿越到某只活着的鱼类身上去。他的上司和青梅竹马水野亚美家里都有养鱼，水族馆的水草也会说话，提醒他要做什么。

        就算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松平也没有疯掉，每天催眠着自己浑浑噩噩地上班呢。那些上司的秘事和重要的政府部门情报明明可以记住的，但没让他变聪明，反而变得越来越像大脑袋的鱼，这里让我想到平坂映之介那家伙写的《死梦》。

        〈libgkh〉：

        讨厌这样，我还期待着他的反击呢，现在大家不都喜欢看小人物的逆袭吗？

        看到结尾松平还是在那个阴暗的出租屋里给情妇写信，青梅竹马水野也因为不好好珍惜跟别人离开了。就连变成金鱼，也只是为了能够获得放空不用思考的纯粹感受。

        我觉得这种人与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金鱼之神干嘛要拯救他呢？作者也是莫名其妙的。

        〈86％果汁〉：你们都是富家公子吗？家里都有超大广角鱼缸吗？可恶啊，我也要变成松平那家伙偷窥你们！

        〈死火〉：可怕ww

        〈慢动作〉：小金鱼想养的话还是可以养的吧？买小一点的鱼缸就行啦。

        〈咏水〉：讨厌鱼。

        〈超時空死亡〉：

        感觉作者一定是吸了什么糟糕的东西吧，他的精神状态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流水账一样的记录，我只觉得像要失去知觉了一样，好讨厌啊，我不想带入这个阴郁的家伙。

        〈我是瘋子〉：

        楼上说平坂映之介？哈哈，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他的《死梦》总是不知所云，我觉得他改写小说完全是因为不想再做编辑了而已，他不是说自己负责的作者是个神经病吗？还经常欺负他。

        〈詠水〉：讨厌鱼。

        〈我若化为水〉：

        被作者欺负的编辑？也就只有平坂那家伙能够想得出来这样劣质的借口了，他做编辑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所属他的作者发表任何作品。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编造了这段历史啊？三斗九升书房真的雇过他吗？还是说只是觉得欣然承认拿到田中赏的新锐作家在社里做过编辑什么的比较添光？

        〈买鱼缸找我〉：这样说起来，平坂跟这篇的主角松平好像啊。

        〈我是瘋子〉：你这么一说……是很像没错。尤其是这种雨天后潮湿又无力的性格——感觉像那家伙在这个环境下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詠水〉：讨厌鱼。

        〈我若化为水〉回复〈詠水〉：你、你是有多讨厌鱼啊——一直在这里重复地发，是卡了吗？稍等一下，你……不会是平坂映之介本人吧？

        〈telling〉：平坂映之介会用gas吗？puttin上写写推文就够他犯病了吧，他的自我介绍不是写了吗，他是一只除了写作就只会发呆的水族馆金鱼，呵呵，我想也是，他是我少数真诚地认为签名跟本人一脉相承的人、不、金鱼。

        〈早晨上班应该入刑〉回复〈telling〉：等等，水族馆……松平是水族馆的鱼，平坂这个阴郁男也喜欢逛水族馆。平坂访谈里说喜欢“不喜欢自己的懒惰女人”，松平喜欢的那个糟糕到不行的情妇也是这幅德行，所以——

        〈我是潘雀婚礼的戒指〉：平坂等于……松平？好怪啊你们……！

        〈avalon〉：

        你别说，带入一下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虽然文风感觉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但在人设方面，我单方面宣布平坂映之介自己来写都写不出味道这么冲的，“住住序晚”跟他同居三十年了吧？

        那身阴郁苍白的气质都要溢出纸面了，真的没有原型参考吗？这也是住住序晚的恶趣味吧，调侃平坂映之介这家伙什么的。

        〈楼主猫猫〉：不知道，作品信息栏只有一个笔名“住住序晚”，其它的都没有。

        〈橘子汁〉：平坂映之介在“模仿松平”比赛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詠水〉：讨厌你们。

        〈telling〉回复〈詠水〉：本来只是怀疑而已，但现在……这个臭到不行的神经病性格就是本人吧你！！被戳到痛处了，所以才一直发讨厌鱼吗？

        〈炽天使爱吃甜食〉：平坂映之介上大号说话。

        〈蕙兰香〉：叫詠水的，我命令你速速学他说两句话，让我代餐。

        〈詠水〉：。不要

        〈蕙兰香〉：呵呵，代到了（淡笑并死去）

        〈橘子汁〉回复〈蕙兰香〉：你代到什么了啊！！

        〈节俭glass〉：所以，这本的作者——叫住住序晚的，是平坂映之介的粉丝吗？他是特地以平坂映之介为原型，写的这本短篇吗？

        〈劣鸟〉回复〈节俭glass〉：

        不是吧…大家开玩笑而已，只是有平坂映之介那家伙的既视感，不过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是也说不定，但调侃什么的，除了作者本人谁也都说不清的。

        只是网路上写来玩玩的，2月份不就写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热度才起来的，虽然那边的评价虚高，但我想很快就被大家抛诸脑后了啦，感觉不太可能会复刻平坂映之介那个鬼才的道路。

        ……

        电脑屏幕前。

        阴郁昳丽的少年平静地看着屏幕，显示的个人id赫然“詠水”二字，拉到最低端，利落地关闭了界面，起身下去倒了个垃圾。

        倒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修长的手指随意按上鼠标，拖上系统重置界面。

        【是否选择清空本地储存？】

        【确定。】

        毫不犹豫地接连按下确认键，连号的文档逐渐地被拖进回收站中彻底清理。

        做完这一切，将手提电脑的翻盖合上，塞进垃圾袋中，他拿起一旁的果汁，很缓慢地从键盘边缘往下倒，倒空的易拉罐被这只纤细苍白的手稳稳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台上，就好像它与被喝掉没什么不同。

        几个月来痛苦万分才写出的原稿，就这样轻巧地遗失在了浸泡着罐装橙汁的储存盘中。

        拉上窗帘的昏暗室内，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此刻也被他彻底熄灭，微弱的光线下，书架上放着的获奖证书和奖杯上“平坂映之介”、“植元赏”、“田中赏”的字眼依稀可辨。

        良久，少年想起什么，冷静地把垃圾桶里的电脑拿起，道：“果然我还是讨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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