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为，喜欢你。
“林陆离呢？”季夏推开裴俞的琴房问到，明明平时周日晚上都会准时出现的人竟然晚修结束还没出现。
裴俞看着她笑了笑，“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去了。“
“面试过了吗？”
“不知道，约到了今天的面试，所以今晚才没来。”由于抓住了女孩眼神中的失落他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以乐器练习和学业为重的高中时代他也只敢在周末向娱乐公司提出面试申请，有时刚好约在了周六还能在周日晚修前赶回来，运气不好约在了周日的话也只能周一一大早从市区赶回坐落在郊区的学校确保不落下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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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在那座娱乐公司扎堆的城市听过多少次“回去等通知”了，也不记得经历过多少次飞机的起飞和降落了，他喜欢飞机起飞的超重感但又异常讨厌飞机下降的失重感。其实他很害怕坐飞机，怕飞机在空中的不确定性，怕飞机受到的气流颠簸，每次飞机起飞前他都不敢向谁透露自己要上飞机了，他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迟迟未报平安而感到担忧，他更怕这是一场没有归期的旅途。
对于学生平时管理很严格的艺高来说，林陆离在他们之中算是个意外，可能是因为成绩做的过好看，又或者是他对梦想的执着，校领导也对他递上来的假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从刚开始战战兢兢地递交假条理由写着很难让人相信的“生病”到直接通知班主任告诉她自己要去别的城市面试，再到最后连校长都劝不动的退学，这一路走来他经历最多的不是体力和精力的消耗而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心理负担和学业还是梦想之间的思想斗争。
“我下个月就要出道了。”
这是十九岁的他在上次匆匆一别后给她发的第一句消息。
她现在在干嘛呢？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还是说已经在准备行李开学了？
好吧，他承认太久没有接触外界消息的自己确实是有点与世隔绝了，被公司通知确认出道后的他第一次拿起手机认真地翻看着社交软件，仔细看着每一张有她存在的照片等待着她对他发来的恭喜。
很快，就有电话打了进来，是那串熟悉的数字。
“喂？我可以出道了！”他尽量压低声音不被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听见。
“这次又能聊多久？”她真的怕了，他去练习的这一年半里不是聊着聊着就突然被挂掉的电话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有一句新消息的聊天界面，她害怕突然挂掉的电话是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故，她也怕十天半个月没有新消息的聊天界面是因为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她最害怕的是因为自己与他的通话和闲聊会变成公司开除他的理由。
“可以聊五到十分钟吧？”他看了一眼时间，“晚点可能要召集开会。”
除了那十分钟以外，他确认出道那天和她聊了很久很久，聊现在，聊过去，聊将来，他们好像把这辈子能聊的有的没的都聊了，唯一避而不谈的还是对方的心意。
季夏啊，季夏，他都确认出道了，这辈子就是走这条路的人了，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她边与他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挂断的电话边想着。
是啊，她被全国最顶尖的音乐学院录取了，我为什么要去打扰他的未来呢？又是一个不眠夜，他躺在床上脑海中总会先蹦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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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如约的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她演奏着彼此都熟悉的曲子，听着音乐从合奏到独奏再变回合奏的变化。
如果我没出道的话，现在坐在她斜前方演奏钢琴的那位会不会就是我？他心里想到。
你看，在台上的她多耀眼，梳着利落的马尾，穿着黑色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成熟又端庄，和自己刚见到她的时候不一样。
初见其实是高中入学前的那个暑假，在他的钢琴老师的家里，坐在琴凳上提不起上课兴致的他无意间瞥见客厅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中她拿着大提琴身着红色礼服微笑着注视前方。她穿红色很好看，从看到那张照片后他一直这么觉得，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红色的衬托下变得耀眼。
为了拖延上课时间他便鼓足勇气向钢琴老师发出疑问，“老师，那位是您的女儿吗？怎么好像没见过她？”
季阅看向他指的方向笑了笑，“是，不过她不怎么喜欢下楼，”他顿了顿，“是一个喜欢呆在房间里研究琴谱的小孩儿。”
“那她多大？照片看起来好小啊。“他继续追问到。
“十五岁不到，还没过生日，和你一样考上了艺高”
“爸，我出去一下！”原本还想夸夸自己女儿的季阅突然被自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宝贝女儿打断了。
林陆离看向声音的来源，门口一位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肩上斜挎着迷你包的女孩映入他的眼帘，可能是逆光的原因，除了衣着以外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将照片中的小女孩和眼前人强行建立联系，不过在那之后直到入学前他也没有再见过这位老师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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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在哪？”演出结束离开音乐厅后他向身边一同出来的助理求助，“还有，我的花你放哪了？”
“花在车上，你去拿。”助理艰难的从包里翻出钥匙，“你问后台干什么？”
“见朋友。”
助理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林陆离说他要见朋友？全团唯一无社交的和尚竟然对着自己说我要去见朋友？还是带着花去见朋友？那我肯定要满足他啦！
“你先去拿花，我去帮你找一下后台，找到后给你发消息。“
果然，平时高冷的林陆离在听到了他会帮忙的肯定句后依旧高冷地走向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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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今天这一场的观众席下面是不是有个明星啊？”有位同事好奇道，“带着口罩帽子，遮得好严实。”
刚把琴装进保护盒里的季夏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后干咳了两声，毕竟一直很反对乐器生进娱乐圈的艺高在他们那届乐器生中出了一位明星这件事已经变得众所周知，而同样将自己的私生活隐瞒的很好的季夏也成为了邀请这位遮得很严实看上去就很像明星的无名氏的合理怀疑对象之一。
“去换衣服吧，我帮你锁琴盒。”
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季夏高兴的转过身寻找着声源，只见那位刚刚还被议论的无名氏将一束花塞到她的怀里又说道，“等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她有点喜出望外，但也没说什么，拿着化妆包和衣服就进了更衣室。
好吧，他承认，除了舞台上他受不了那么多双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只能默默的坐在她放花的位置上抱着那束花祈祷着她能赶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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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衣服吧，我帮你锁琴盒。”这是季夏最喜欢听到的一句话之一了，因为这句话的说出就代表着她结束了该死的乐器月考或者是期中考最好是期末考，迎来了短暂的周末或者假期。
那所学校就是这样，喜欢把乐器考试留到一周的最后两天考，而作为学校招生数量最少的专业，大提琴，便成了每个考试周的收官项目，所以他总是有足够的时间陪她考试，等她考试结束更换衣服，帮她锁琴盒然后跟她一起回家顺便以上课为借口就是为了在同一个空间里再待久一点。
“演奏得不错，想去哪玩？”他熟练得提起她沉重的琴盒边走边问到。
她看了一眼天空，“天空还亮着，应该赶得上日落吧？”
“就猜到你想看海了。”
她很喜欢海边，认识她之后在他印象中只要刚考完试她就会去海边，伤心了会去海边坐在沙滩上听海浪声，压力大得时候喜欢坐在岸边吹海风，有时候在家吃完饭她也会向老师提议去海边散步。
“你为什么喜欢看夕阳不喜欢看朝霞啊？”这是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明明正值青春为什么会喜欢上去欣赏象征着年老的落日？当然，如果她喜欢日出的话估计他也无法作陪了。
“因为喜欢没有为什么。”她望着一点一点从橘色变成深蓝色的天空回答道，“那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
他愣了愣，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喜欢日落。”
“为什么？”
因为能陪着你，能和你待在一起。
因为，喜欢你，所以，喜欢一切你喜欢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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