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父子
“父亲，为什么？”布鲁克斯和罗德回到府上，刚回来布鲁克斯就迫不及待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什么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的冷静自持呢？”
“为什么你和霍里斯爷爷都没有为安说话？他不是你们欣赏的人吗？你们难道不清楚安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布鲁克斯，身为臣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忠于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君主。”
“难道忠于自己的国家，忠于自己的君主，就要因为无端的猜忌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吗？！”
“安有必要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相信的。”
“他这么多年为莱伊付出的还不够吗？赫尔海拉一役，他拼上性命去扭转战局，五十人，只回来了两个人，王城被攻破，是他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果断回援，才使得王都没有出现太多的伤亡，远的不说，他刚刚经历了两场暗杀，却要压下所有消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守护着莱伊的安全。你知道昨天贝琳达和我说安伤的有多重吗？稍微耽搁一下可能他的右手就要废了！就这样，安包扎完之后还去了军营加强护卫部署，忙到后半夜才回去，我好不容易说让他早上稍微休息一下，那群人就上赶着把安抓过来削权！这样对他，公平吗！”
“不公平又能怎样？”罗德当然知道安这些年不容易，他年纪轻轻就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困难和委屈旁人难以想象，“路是他自己选的，安很清楚他在牺牲什么，在换取什么。”
“路是他选的吗？不是那群人逼的吗？什么都不做的我们，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莱伊需要稳定，陛下也需要把权利交给他信任的人，安想得到更多，自然要付出更多。”
“我不理解，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他靠努力，靠拼命换来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成了罪过？”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安为什么要这样做，莱伊现在外忧内患，个人的幸福在国家的存亡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们在战场上赌上性命换来的地位，最后却要被人如此猜忌！”
“那你就去军营给我清醒清醒脑子！”罗德气的直拍桌子，他现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这个儿子保护的太好了，“去好好想想，为什么安是将军，你是他的副将！”
“少爷，您回来了。”
“嗯，父亲在哪？”安从爱丽丝那回来已经不早了，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安有些疲惫。
“他在您的书房，维纳尔大人来过了，好像和老爷还有些不愉快。”
“也是劳维纳尔将军费心了。”安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连罗德大人都保持沉默，他总不能指望自己的父亲能做到什么。
更何况，这样对他们未必是一件坏事。
“还有就是亚维斯的莱格斯大人来过了，送上了请帖，请您有时间过府一叙。”
“我知道了，一会我写一封回帖，明天我会去拜访亚维斯的各位的。”安把佩剑递给里奥，“给我准备点吃的吧，简单一点就行，稍晚一点我还要去军营。”
“是。”里奥应了话，让梅洛伊先拿了点点心送到书房，然后通知安在这里的管家维克准备食物的。
“父亲。”
“你回来了啊。”
“嗯。”
“事情我都听说了”欲言又止的查理斯看上去憔悴许多。
“没什么的，这样也省了一个大麻烦，不过要辛苦父亲这几日少出门了，这个时候总不好给别人留下把柄，我会和里奥叔叔还有维克说一声，谢绝不必要的访客的。”安尽量安抚着查理斯，他并不想查理斯为他担心。
“我知道了。”查理斯看了看安，然后低下头去，“我是个无能的父亲”
这种无力感已经萦绕在查理斯心头很久了，以前安在战场，他只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家叹息，而这次来到维德佛尔，他才真正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弱小。以前的他没能阻止安上战场，现在的他也不能在这复杂危险的局势中给予安庇佑，甚至，哪怕他事事小心，也难免会给安添麻烦。
“父亲，您给我的爱与勇气，是支撑我度过所有艰险的底气，所以您不必为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抱歉。”安看着自己的父亲，认真的说道，“您一直是让我骄傲的父亲。”
查理斯看着已经同他一般高的安，长叹一口气。
他清楚安这样说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安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什么都做不到的他才更难过。
维纳尔今天来找他，说哪怕不能改变国王陛下的主意，起码不能让安继续这样，毕竟事在人为，安还年轻，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对此，查理斯只能苦笑，他早就左右不了安的任何决定了，如果能的话，安当初就不会上战场，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安了。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比起荣耀和权利，我和你母亲更在意的，是你的平安和幸福，我们没有办法帮你更多，但是我们相信你的选择。”就像当初相信安能从战场平安归来一样，现在的查理斯也只能选择相信安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保全自己。
“嗯，我一会还有事，就不陪父亲多聊了。”本来安是想先去找布鲁克斯的，在议事厅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布鲁克斯脸色不对了，不过看罗德大人的样子，猜测他们父子俩有话想说，所以安选择先回来安抚自己的父亲。
“你忙你的，可吃过午饭了？我叫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我已经和里奥叔叔说过了，我吃点东西就出门，晚上我可能会回来的很晚，您就不必等我了。”
“好，好”查理斯心中有些失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安了，难得来维德佛尔，他和安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和维纳尔在一起的时间多。
查理斯和安一起坐在餐厅时，已经是下午了，查理斯早就吃完了午饭，而安却因为各种事情耽误到了现在。
安吃东西的样子算不上优雅，倒不是因为他不清楚贵族礼仪，而是多年的行军打仗，让他习惯了快速进食，然后尽快投入到战斗中。
“你慢点吃，吃的太快对身体不好。”查理斯像每一个关心自己孩子的父亲那样叮嘱着安。
“好的，父亲。”安原本不在意这些的，但是怕查理斯担心，所以换成了贵族那种慢条斯理的吃法。
吃完饭，安换了身衣服就赶到罗德的府上。
“罗德大人。”
“你坐吧。”
“是。”
安来的时候就听见这里的仆人说，布鲁克斯被罗德扔到军营里受罚去了，不过因为罗德想见他，所以安才没有直接去军营。
“布鲁克斯回来之后和我吵了一架。”
“他还年轻，很多事情想的比较理想化也很正常。”
“你会怪我吗？怪我们没有为你说话。”
“罗德大人，我们都很清楚，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只是动动嘴皮而已，比执勤可轻松多了。”安尽量让话题变得轻松一点。
“如果布鲁克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罗德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我的儿子就好了。”
“如果我是您的孩子，也许我的想法也会和布鲁克斯差不多，我从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见识过太多见不得人的肮脏，所以我很难拥有布鲁克斯那样的热忱和乐观，虽然我不认为这是坏事，但是也难免会羡慕。”
“莱伊现在形势不稳，布鲁克斯继续这样天真的话，以后可能会没命的。”
“布鲁克斯没有那么单纯，更何况您精心培养那么多年，他也不是傻子，今天的事只不过是他第一次遇见，而且当事人还是我，所以他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我让他去训练场跑圈了，布鲁克斯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们会守护好莱伊的，还请罗德大人放心。”
安从这里出来，就直奔了军营，等他到的时候，就看见布鲁克斯还在跑圈，虽然这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难事，但确实也挺累的。
“布鲁克斯！”
安离着老远喊着布鲁克斯，布鲁克斯看见安旁边站着罗德的亲信，也明白了这是自己父亲给的台阶。
“少爷，老爷让你这几天多替安大人分担点工作，时间不早了，今晚就住在军营这边吧。”
“嗯。”布鲁克斯点了点头，等人走了之后，才毫无形象瘫倒在地上。
“和罗德大人吵架了？”安提着酒，坐到了布鲁克斯的旁边，“因为白天的事？”
“我不明白，明明父亲和霍里斯爷爷都很喜欢你，也很看重你，为什么只是为了平息这种无聊的谣言，就要让你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布鲁克斯，罗德大人和霍里斯大人喜欢我、看重我，更多的是因为我的能力以及我对莱伊的忠诚，他们是我们敬重的长辈不错，但同时，他们也是莱伊的重臣。有些事，他们做起来也很为难，可为了这个国家，却又不得不如此。就像罗德大人常年不在王都一样，不仅我，每个热爱莱伊的人都有为这个国家牺牲一些东西。”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布鲁克斯看着天空，“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今天这些人对你的指摘根本就是强加之罪。现在莱伊还不稳定，这群人却只想着为自己牟利，父亲和霍里斯爷爷默许了这种对你的剥削，那他们和那群人有什么分别。”
“你为什么要认为罗德大人和霍里斯大人是默许了那群人的质疑，而不是赞同我的做法呢？”安喝了口酒，缓缓说道，“就像你信任我一样，也许他们也是这样信任着我，才会对我的决定默许呢。”
“可是我不认为你这样的做法是最好的。”
“但这是我认为的，最好的做法，它不一定是完美的，就像赫尔海拉战役一样，从结果上来说，莱伊彻底扭转了战局，可是对于执行那次任务的士兵来说，他们付出的是他们的生命。人生总有取舍，当你有一天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你总会接受的。你现在不能接受，这说明他们给你保护的很好，而且来日方长，未来也许不是这样呢。”
布鲁克斯想到赫尔海拉战役，沉默了下来，五十个士兵的生命在战争里来说可能渺小的不值一提，可是却是这五十个人用性命换来莱伊的今天，安说的没错，人生总要有取舍，他现在不能接受，只不过是他没有要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安现在只是说不结婚而已，当时在赫尔海拉战役，安可是第一个立了生死状的。
“你父亲知道你是赫尔海拉战役的指挥官和执行者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父亲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应该是很担心的吧，父亲本就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更何况我们这些年只是用书信往来，父亲的回信，措辞都十分谨慎小心，生怕我在这边会担心他们。”安浅浅的喝了口酒，其实到现在，查理斯也不知道赫尔海拉战役到底怎样的，他也没有必要让查理斯知道，他的父亲只要知道，他还平安的活着就足够了。
“父子做的这般小心，还有什么意思。”布鲁克斯想起查理斯，实在是很难想象那样的人会是安的父亲。
“这只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和罗德大人罚你在这跑圈没什么分别。”安笑了笑，“如果我没有参军，说不定现在我也能拍着桌子和父亲吵架呢。”
布鲁克斯没有理会安话中的调侃，而是问出自己心中另外一个疑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唐娜夫人的儿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了？”
“即使我是夫人的儿子，在议事厅，我依旧会这么做。”安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战场上厮杀，为了就是让这个国家幸福安定，如果只是牺牲我的话，没有关系的。”
“安你为什么要参军呢？你原来的生活，就算没有那么好也不是很难接受的吧。”布鲁克斯不懂，安明明可以选择平平安安的活一辈子，为什么一定要上战场，走一条危险重重的路。
“为什么啊”安看着星空说道，“因为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的父亲没有罗德大人那样的身份地位，他需要我带给家族荣光，所以无论是从私心还是大义，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做，这是我，当时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布鲁克斯看了安半晌，移开了目光。
“你和柯利弗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赫尔海拉战役唯二的幸存者，我记得他原来蛮亲近你的。虽然大家说他是为了杜鲁克伯爵的重视，才和你划清界限的，但是我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他才和你这么疏远。”
“柯利弗啊。”安顿了顿说，“我也不清楚，但是布鲁克斯，我一直都相信，柯利弗是当年那个值得我托付生的希望的少年，如果有这样一天，也请你将信任交付与他。”
“就是个臭屁的小孩，以前沉默的像个哑巴，现在毒舌的紧，还不如之前呢。”布鲁克斯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吐槽起来柯利弗，赫尔海拉战役对他们，对莱伊来说都太过沉重了，眼下，还是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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