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武练府（2）

“静室”

　　小乐儿看着那狭小屋子上两个大字一脸疑惑，忠义门中并没有静室，所以他并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进来吧……”从静室中传出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小乐儿进门瞧见扶着额头的长孙武，顿时低下头来。

　　“低着头干什么，抬起来。”长孙武看着小乐儿，似乎并不意外。

　　“多大了？”长孙武瞧着眼前已经缓缓抬起头的瘦猴般的孩子，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想起，这古灵精怪的样子，不就是那天悄悄潜入都护府的小鬼头嘛？

　　“大…大爷爷好！嘿…嘿嘿。”小乐儿似乎也是察觉到长孙武想起来了那天的事情，马上露出一副笑脸，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装作乞丐为谢晓打探消息的那些日子，一旦察觉到对方的敌意，那就装傻，傻笑，装可怜以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可也有那心狠的，抓住了便是一连几天的囚禁，最后还是谢晓将他偷偷救走。

　　“笑个屁，臭小子我可告诉你，要是又是听了谢家老二的话来我眼皮子底下耍伎俩，我可饶不过你！”长孙武没好气的说道。

　　小乐儿倒是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赔笑着说，“大爷爷你放心吧！谢二哥说了，叫我来和你学武功，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你是个大好人，可我也不是坏人，而且你都说啦，只要年龄到了，就可以来这里和你学武功。嘿嘿，大爷爷肯定不会食言吧？”

　　“看你这瘦猴般模样，还学武，怕是武功还没学到，先把自己练废了。”长孙武低眉仔细打量着小乐儿，沉吟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就学医吧，不练武。”

　　“嘻嘻，大爷爷叫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小乐儿咧开小嘴像是乐开了花一样，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诶诶！”长孙武赶忙喊他起来，这下他更加疑惑了，内心思虑道“这谢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孩子看起来倒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稍微有些体弱，学武的话，倒先要以药物辅助改善一下体质。”

　　“快起来！”长孙武眼见他还跪在那里，右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喝道：“小鬼头，你说你家谢老二童子兵有那么多人，怎么只叫你来武练府跟我学习？”

　　“谢二哥说我天赋比起其他人都要高。”

　　“哦？”长孙武来了兴致，以前坐镇京都之时，各家膏粱子弟自己也见了不少，嚯，那家伙一个个的，不说天资绝顶，那也是个顶个的练武好苗子。他走到小乐儿身前，用手轻轻地在小乐儿两臂膀上拍打了几下，随后又用手指轻点他的各处关节，眉头一皱，“你这骨位和体质，却也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差，怎么会是天赋异于常人呢？”

　　“我只要看了一遍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忘记！”小乐儿满脸自信，这也是谢晓常常赞赏的。

　　“哦？”长孙武这下兴致更甚，过目不忘，这倒的确是罕见的天赋，如果再有些悟性，旁人点拨，一下就通，那确实是个绝对的练武奇才。

　　“你且看来！”长孙武话落便已出招，或拳，或掌，一招一式衔接自然，腿法更是收放自如，一整套招式下来行云流水，若是常人见了这一套，能记住前三招出的是拳是掌就不错了，小乐儿看的出神，跟在一旁试着模仿，前几招还稍有落后，可后面每一步，他都能跟上，就像长孙武的影子一样，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他耍起这套来，没有长孙武那么得心应手。

　　长孙武自然也是瞧见了那小鬼头在耍着自己的招式，虽然在他眼中，小乐儿的动作始终慢他一步，可光是一招不差的跟上自己，就连文越渊也不能做到。

　　收功，长孙武倒是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刚刚打完一套体发的样子，可小乐儿却累坏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整个人也是气喘吁吁地。

　　“你倒还真有些本事，行了，就到这里吧，后面还有人呢，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长孙武对于这个小鬼头，当真来了收徒兴趣，毕竟人老之后，都希望有个年轻人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以前在王都时，他就有过收徒的想法，只是那些子弟，大多都已经有了传承，寻常人家的子弟又太过平凡，像小乐儿这样有这天赋而且没有世家传承的少年，正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小乐儿回到夕阳照耀下的忠义门内，谢晓一如既往的在内院练功，静坐在石台上，活像个雕塑，一动也不动，虽然常听大帮主谢知说过，谢晓练的是内家功夫，最讲究一个“气”字。但是就谢晓那么个不自在的盘腿坐法，小乐儿光是想想就很受不了。

　　没有打扰，小乐儿一直静静地蹲坐在谢晓跟前，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细细地观察过谢晓，与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晓时已经不同，他那书生似的脸庞已经变得很粗糙，细看之下甚至还有皱纹，下巴和嘴上的那片胡渣，虽然看得出来时常打整，但依旧还有痕迹。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谢晓在兰天城中“塞外璞玉美谢郎”的称号……

　　“怎么样…进入都护府了？”谢晓开口，把小乐儿惊得连忙后退。

　　“师…师父，那大爷爷也不知道收没收我，只是让我明天再去找他。”小乐儿说道。

　　谢晓倒不在意，似乎是他料定之中，“那便是收你了。”他道：“原先我在京都时，就听说过长孙武尤其喜欢有武学天赋的孩子，时常拜访各大世家，指点那些弟子武艺，果然不错，他确实是想寻个传承。”

　　小乐儿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明天他要是让你从此留在都护府，你便直接答应，不必回来问我了。”谢晓面色淡然，小乐儿倒是头一次有些想反抗师父的意思。忠义门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于他第二个家了，要自己离开这里，倒真的舍不得。

　　“嗯？”谢晓看出小乐儿脸上的变化，安抚道：“雏鸟最终还是要离开母亲才会展翅飞翔，我也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将来你总要独当一面的。”

　　小乐儿鼻头一酸，眼睛里泪花打转，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朝着谢晓磕了几个响头，“是，师父！”

　　“去吧……”

　　另一边，小乐儿离开过后，都护府一直热闹到了傍晚，这期间，长孙武刷下了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有出头想法，但年龄却稍有偏差的，那些二十六七的年轻人，最后也是选择加入都护府的军队当中。

　　今时不同往日，都护府中有紫榜高手坐镇，挤破门楣想要加入都护府的大有人在，毕竟兰天乃是偏远之城，想要在此地安身立命，自然是得挑个好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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