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赤宴
长孙武文越渊二人寻着兰天城转悠了一圈儿，直至暮色降临，两人还是没有太大收获，只是途中听说忠义门首领谢知病故，也有说暴毙的，但毫无例外，三帮弟子对于此事皆是闭口不言。
尤其忠义门，从黄昏时分便闭门谢客，门前高悬白绫，只要从那里经过，便能听到里面哀嚎不断，哭声震地，整座兰天城仿佛都处于一种阴霾之中，不觉让人心悸。
夜晚的集市灯火通明，这是最后一波买卖的高峰期，过往的商队就地停下马车，当街贩卖，少了忠义门的弟子，让钱家商号的人忙的不可开交，一个不留神，就又会有初来乍到的商队阻塞交通。
“夜上的集市比白天更闹腾啊……”
行到集市处的长孙武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所触动。
长孙武随手接过一个胡人女孩递给他的果子，咬了一口，“真他娘酸！”但是看着胡人女孩纯真的眼神，他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并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一旁那女孩的父亲见到长孙武，也是朝他赔了个笑脸。像是为女孩的冒失在道歉。
长孙武倒是不在意，回头又问文越渊刚刚讲到哪里，他却面色担忧的叹道：“短短两日，段青失踪，谢知暴毙，三帮的掌舵人，一下子失去了两个，真叫人心生不安……”
“江湖之事江湖了，哪有官家几多愁？”长孙武话落，又一脸淡然的毫不关心道：“我累了，回去歇息吧！诶？今日杨雄闹了一番，我险些忘了，你是不是还有公文没有批完？”
“明明太师才是陛下钦点的正统兰天都护，你倒像个甩手掌柜，将那麻烦事都丢给我这个行都护。”文越渊很是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长孙武还是压了他这个华阳军中都尉何止十级的太师呢。
“少发牢骚，快回都护府批你的公文去！”
两人回到都护府，长孙武说是睡觉，可却点起盏灯，拿出图纸认真地验看了起来。
那图纸不是别的，正是他今日从集市买来的兰天周边地图，长孙武嘴上不担心谢段二人的事情，只是为了不让文越渊分心。
此刻他细看图纸，却看兰天城地形并不复杂，北通清源国，路程八百七十多里，东走本国玉明王朝朝佛关，路程约六百二十里。西边和南面皆是无人开垦的戈壁与大漠。
如此一来，段青的失踪与谢知的暴毙，这背后暗中操盘的人，多半还在兰天城内，两日之内连挫三帮两大势力，又能使城中一切如常，要么是实力至少为蓝榜前几的高手，要么就是熟人卸下其防备再下手。
“从今日杨雄的态度上看，他并不了解太多情况，也没有和段青计划阴谋的可能性，而以段青的为人，他又绝不可能招惹那些他惹不起的存在，至于谢知，听西街的暗线说是与钱家的人马出了城，回来的时候，钱程受伤，而没有看见谢知。很可能那时就已经遭遇不测。”长孙武整理着思绪，疏通之后，他很快确认了目标，“看来，要先从源头查起。”
……
次日清晨，长孙武起个大早来到了都护府的地牢内，这地牢虽小，但目前只关押了杨雄一人。也是足够用了。
见到长孙武后，牢中的杨雄立刻爬起身子，“太师大人，是不是找到我家段镖头的踪迹了？”他眼里满是血丝，似乎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觉了。
“找到了。”长孙武面色凝重，突然又怒声呵斥杨雄，“你还在装蒜？你和你家段镖头谋害谢知，使其暴毙！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钱程了？”
“太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帮主死了？段老大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已将你二人分开审问，你们要是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但要是敢拿谎言欺骗老夫，你们一定会后悔。”长孙武言语之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杨雄愣了片刻，又说道：“太师，谢知的死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拿性命担保，段老大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没有和段青暗中计划什么？比如他段青装个失踪，你假意出来寻他，又叫上谢知，段青从而暗中下手？”
“哼哼！”杨雄不禁冷笑，“笑话，我洛门镖局真要杀他，何须这般周转？”
“你们怕闹出动静，引起我的注意！”长孙武接连逼问，其实他也心知肚明，段青乃是青榜高手，要杀谢知，的确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可长孙武总是期盼能套出点什么线索。
“太师大人，我们洛门镖局和忠义门乃是世交，你再怎么挑拨离间，我也绝不会污蔑自己的大哥的！”
“那就是你和钱程勾结，出卖了自己的大哥，将其绑架！”长孙武这一句，让杨雄有些动怒。“太师大人，你别太过分了，我和钱程没有理由这么做，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还没有找到段老大？”
面对杨雄的发问，长孙武也是终于确认，随后他将真相和盘托出。“就是这样，现在三帮之内，只有钱程还没有遭到毒手。”
“难道真是钱程干的？他有这个实力？”杨雄也是心生疑虑。
“如果他不止一个人呢？你们段老大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是很有可能被偷袭的。”长孙武说道。
的确，长孙武的担忧没有错，钱程不像谢知，他是忠义门和洛门镖局灭了蝎子之后加入他们的，在这之前，他甚至还支持过蝎子的黑沙帮。本身就是一棵墙头草，只要对他有利，他什么都做的出来，想到这里，杨雄不觉身后一阵冷颤。“太师，请您放我出去！”
“不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未查明之前，还是不要惊动他为好，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自会去调查他的。”
长孙武的话，杨雄无法反驳，只得悻悻的又瘫坐回地上。
……
忠义门内，钱程又来探望谢晓，亲自在灵堂拜了几拜，他一脸刻意的观察着谢晓，看到他还是如昨日那般双目无神心情低落，他低声叹道：“谢老弟，还是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眼下三帮首领，只剩你我二人，我们还需好好整顿人马，以图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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