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小后妈挺好
下一秒，顾淮还没能来得及走到门口，嘭的一声巨响，门开了。
顾淮的小后妈插着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拧着个类似于电水壶的东西，孟玉华紧跟其后，手里攥着的是拖把，两个女人气势汹汹，直入门内。
房间里，顾淮的手好死不死的正好落在高雨的胳膊上，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此刻在两个女人的眼里却成了罪大恶极。
“顾淮，你个死小子！小瘪三儿！你平时调皮捣蛋就算了，我真是万万想不到你竟能干出这种下流事儿来！下流胚子！你看我打不死你！”小后妈怒吼了一声，抓起手里的水壶就要往顾淮身上砸。
手伸到一半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砰的将电水壶往地上一杵，随手捡了鸡毛掸子对着顾淮就是一顿抽。
靠！这误会闹大了！这会儿他不光成了纨绔子弟，他还成了小流氓了。顾淮心里一阵哀嚎，却不敢还手。
到底小后妈是个女人，他也不好还手的，他赶忙松开了高雨，一边儿结结巴巴的想解释，一边儿抱头鼠窜的躲避小后妈的无情殴打。
小后妈一看小混蛋还躲了起来，火儿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不再拿鸡毛掸子抽打了，直接伸手拧住了顾淮耳朵，漂亮的脸蛋儿怒火滔天，细声细气的直骂顾淮，“你个混蛋小子，你给我出来！你干什么不好你耍流氓？”
顾淮当着高雨的面儿被拧了耳朵，三十一岁的灵魂颇是惆怅，颇感丢人。
他一双剑眉皱成了两条蚯蚓，扯着嗓子大喊，“我没耍流氓，不信你问她！”
他指了指高雨，面部表情痛苦不堪，“我只是担心她扫不干净，我说我帮她扫！她不肯，她就喊我别碰她！我没耍流氓！”
小后妈那肯相信啊？她落在顾淮耳朵上的手更是加大了力气，活像是拧半自动洗衣机似的狠狠一拧，然后带着一口城里口音，娇里娇气的对着顾淮又是一通教训，“哎呦呦，你还担心人家扫不干净？你可别逗我了！你个小混蛋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还扫地呢！”
“你给我出来！出来！你平时怎么个混蛋法都跟我没关系，可人家孟姐的女儿第一次来，你却干出这种下作的事儿来。出来，给人孟姐和孟姐女儿道歉！”小后妈是个城里女人，长得白净水灵，出身书香门第，还念过大学，于是骂起人来也是文绉绉。
但小后妈的手劲儿可不轻，她一边儿愤愤教训着顾淮，一边儿扯着顾淮的耳朵，连扯带拉的把顾淮往客厅里扯。
孟玉华本来拿了拖把想揍顾淮一顿的，这会儿见人家女主人先动手了，也没好动手，只赶紧上前拉着高雨，担心的问她，“小雨，你没事儿吧？那混世魔王有没有对你怎么着？”
“没呢没呢……”高雨瞟了眼门外被小后妈拧得龇牙咧嘴的顾淮，不禁打了个冷颤，忙帮顾淮解释道，“他确实是嫌我扫不干净，非得要我把扫把给他，我这被他一拽，我吓了一跳就喊了一句。”
“真没有？”孟玉华似乎不大相信，她生怕自家女儿是怕自己丢了工作，所以才故意说那混小子没对她怎么着的。
面对孟玉华的质疑，高雨回得坚决，“确实没有啦，他的确是嫌我扫不干净，这不就非得自己扫吗！您不是也说了吗，他爸有洁癖，这指不定是遗传的。”
“啊！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告诉你……再扯我耳朵，我就要翻脸了！”两母女说话间，外面传来顾淮的惨叫声。
于此同时，小后妈也娇滴滴的反吼了一声，“我就揪你怎么了？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揪了？”
“谁是你儿子？你才多大？你才比我大十二岁吧？你十二岁就生孩子了？那你可发育得够早！”
“死小子，说什么呢？你还有没有点儿礼貌了！你看我不揍死你我今天我就不姓沈！”小后妈气愤的骂道。
紧接着只听见顾淮惨绝人寰的哀嚎……
哎呦喂，顾淮这小后妈，长得挺秀气，那拧起人的耳朵来却丝毫不比那些身强体壮的广场舞大妈要逊色。
高雨心里暗叹了一句，小心翼翼瞅了一眼站在一侧面色铁青的孟玉华，凑上去又说了一句，“妈，你看他妈给他打得，咱们出去解释解释吧。”
“行吧！小雨你可别因为心软就放过他！现在有些孩子小的时候耍流氓，那长大了就容易成犯罪的！”孟玉华依旧觉得顾淮不是个好东西，但碍于女儿的解释，她也就只好应了。
“沈灵心我告诉你！你再打我，我真的马上翻脸了！”高雨和孟玉华出去的时候，小后妈一脚踹到了顾淮腿上，顾淮脸黑的像是锅底。
他可给气的不行了，要不是看在沈灵心是个女人的份儿上，他早就动手揍她了！想想他到底也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那可都要让沈灵心喊一声大哥都不为过，可现在居然被沈灵心给殴打！还是当着高雨的面儿给揍的。
他顿时觉得颜面无存，又气又急，眼看着孟玉华和高雨出来了，他更是觉得没有面子，急忙躲闪，躲着躲着竟是躲到了高雨身后，一手扯住高雨胳膊道，“你倒是帮我解释解释啊，我啥也没干啊……”
但高雨未开口，旁边的孟玉华便迎了上去，急忙拦住小后妈手里即将飞过来的大耳刮子，“那个小沈啊，我女儿刚刚说了，这孩子确实没有做什么，他就是嫌我女儿扫不干净，所以要自己扫，这俩人一争执，就起了刚才的误会。”
小后妈哪里会相信？自打她两年前嫁给顾淮的父亲以来，这个孩子就跟她不对付，以前是闷着不说话，问他什么都爱理不理，可骄傲高冷得很，他不愿意搭理她，她也就懒得同他说话，反正不管他也乐得清闲。
可自从几个月前，这孩子被他爸从乡下接过来，不晓得是受了什么刺激，先是把她爸最心爱的那辆劳斯莱斯开出去撞了个稀巴烂，一觉醒来又性情大变，成天天的跟他爸对着干，还骂她说什么后妈都是恶毒的！
最可气的是，上学才一天，就把同班廖局长家的儿子打得流了鼻血，打完了看人满脸血，非但不感愧疚，竟还当场给人起了个绰号叫‘流鼻血’！
气的廖局长直接拎着儿子上门找茬，他爸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又赔了笑脸，最后喊他道歉。结果这混世小魔王非但不道歉，还说下次还打人家，完了还骂廖局长是个贪官，说什么廖局长贪污的钱都糊在了墙壁里，又说廖局长的仕途还有不到半年，过年就得被上面办了。
气的廖局长当时就摔门而去，并发誓从此以后要跟他们家断交。
反正，这个小魔王他就是惹祸包，她可不相信小魔王会因为自己主动扫地跟人起争执。
小后妈心里认定了就是顾淮在耍流氓，她走上去握住了高雨的手，娇声娇气道，“妹妹呀，你不用害怕的，这小子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就说实话，你放心吧，有阿姨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看来，顾淮在这位小后妈心里的形象确实不怎么样。
高雨暗叹了一句，回头看了看耳朵被扯得通红的顾淮，坚决的摇了摇头道，“那个阿姨，他没有威胁我，他确实没做什么，是我自己反应太激烈了，他当时抢我扫把，我吓了一跳，这不就闹了这么大个误会。”
“真的？妹妹，你可别因为怕他就不说实话啊！”小后妈依旧不相信，她深深的认定了小魔王一定是干了什么。这孩子可不能纵容，错了就是错了，今天这事儿要因为他威胁了人家姑娘就这么过去了，他是得不到教训的，以后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呢！
她虽然不是这孩子亲妈，可到底算是个妈，可不能这么纵容着他。
如此，小后妈又冲顾淮吼了一声，一把将他从高雨身后拉过来，“死小子，快点跟孟阿姨和这妹妹道歉。”
顾淮当然不干了，他脸一黑，直接道，“道什么歉？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她是同学！我俩还特熟，她这人扫地从没有扫干净过！”
他可不敢直接说她还跟他表白过，这要是说出来了，只怕还得被揍一顿，昨天他可被她爸给揍得不轻，他不想今天再被她妈给揍一顿。
活了两辈子，顾淮觉得自己头一回这么憋屈，哪怕是前世他跟廖局长家那个兔崽子打架打输了，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这尼玛叫什么事儿啊？他好心帮忙，最后竟还被当成流氓，他长得这么帅需要当流氓么？顾淮心里暗自感叹了一番，见高雨没有说话，又急声催促她道，“你倒是说啊！我俩是不是同学，我俩还一个小组的！我每次看你扫地你都没有扫干净过……”
“我俩确实是同学……顾淮他一直嫌我扫地扫不干净来着……”被顾淮这么一通胡编乱造，高雨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胡编。
她可不敢说，这顾淮就是那个送她东西的人，她怕她一说了，她妈就直接不干了。她爸也是怕她妈意气用事，所以没敢说送她东西的那人就是顾淮。
小后妈原先对这个说辞是十分质疑的，但这会儿听到高雨如此自然的说出顾淮的名字，顿时就信了七分，再看看顾淮脸上的表情我，她也就全信了。
顾淮挨了一顿打，那是满肚子的憋屈窝火，于是他马上就转过头对小后妈反驳控诉并怒斥，“你看吧！我说了我什么都没有干你非是不信，还非得说是我干了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是巴不得我干了点儿什么，这样你就好找机会把我赶出去！”
“果然后妈都没有一个是好心肠的！后妈的心都是黑的！”他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
小后妈给气得够呛，她简直想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抽死这嘴贱的小子！
但小后妈一向自认是个文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动手，于是她捏着拳头没有挥出去，只狠狠瞪了顾淮一眼，然后尴尬的冲孟玉华笑着，“孟姐啊，原来这是个误会啊，瞧瞧把你吓得，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那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和我妈就干活儿去了。”高雨抿唇笑了笑，立刻找了个台阶给顾淮小后妈下。
顾淮小后妈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她没有想过要害顾淮还是怎么着，刚才她是真以为顾淮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那才一通抽的。
但小后妈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也生怕承认了以后彻底在顾淮这个晚辈面前失了威严。
眼见高雨再度走进了顾淮的房间，孟玉华再度走向厕所，两母女都没了影儿，她才丢给顾淮一记白眼儿道，“没事了没事了，继续玩儿你的游戏去吧！”
“你冤枉我不需要道歉么？”顾淮不服气的说道，别以为他不知道沈灵心嫁给他爸就是为了钱，成天巴不得把他赶出家门独占财产。不然好端端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大学生，嫁给什么人不好非得嫁给他爸那么个土老财。
上辈子虚伪，这辈子也虚伪！上辈子他单纯无知，以为息事宁人就可以安稳一生，可这个女人总在他爸耳边吹枕边风，合着他爸一块儿逼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逼得他最后只好离家出走。
他敢肯定，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生不出孩子来，她肯定不会让他爸把他给找回去的。上辈子他吃了这个女人不少亏，这辈子他可不会再吃她的亏。
她今天冤枉了他，她就必须得道歉。
顾淮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穷凶极恶的嘴脸，咬牙又说了一遍，“道歉！我告诉你沈灵心，你要是不道歉，我对你不客气！”
“我就不道歉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小后妈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就走，“懒得理你，我做寿司去了。”
小后妈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顺道的还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顾淮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总不能冲到厨房去把沈灵心给揍一顿的，他也不能趴在厨房门后像个泼妇似的谩骂，他可不想让高雨看见他那副德行，那形象可就没了。
十几年以后的顾淮，是个要脸的人。
于是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高雨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顾淮进门的时候，她则是转身出去。虽然她刚才帮他说了话，可现在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就冲他故意破坏了她妈打扫过的地板，就冲他说的那些侮辱人的话，她就不想搭理他。
不过，该打扫的还是要打扫的，能帮忙多干点儿，她就多干点儿。
高雨出门将其他地方也扫了干干净净，然后拿了帕子帮她妈擦地，她知道她妈最不乐意擦的就是顾淮的房间，所以她也没有避嫌。
拿了帕子就进门，也没有问她妈一句。她想她要是问了，她妈得不让她擦了。上辈子她妈总是娇惯她，可后来到了陈俊家里之后，她什么都做过，这要真干起活儿来，怕是比她妈还要麻利。
顾淮被小后妈给冤枉了一顿，又叫高雨给了冷脸，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也知道高雨甩冷脸的原因。
见高雨拿着帕子进了门，他立刻走过去将门给关上，伸手直接抢过她手里的帕子，“小雨同学，我们聊两句。”
“我干活儿呢，有什么等干完活儿再说吧。”高雨依旧是一张冷漠脸。
高雨觉得，她这辈子算是矫情上了，上辈子她可不敢轻易对谁甩冷漠脸，可这辈子谁要说让她不爽了，她就不会给对方面子。哪怕那个人是顾淮也不行。
话说完，她就伸手想要去抢了他手里的帕子。
顾淮手一抬，将帕子举得高高的，一字一顿，“我说，我们聊两句，聊完了你要擦不完我帮你擦行么？”
“谁要你帮我擦了！我自己有手！”高雨踮起脚尖想要从顾淮手里抢回帕子，可惜顾淮还挺高，几个月不见他比之前更高了，她这才到他鼻息处，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高雨收回了手，一屁股直接坐在旁边的凌乱的床上，冷眼看着他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那天当你妈面儿倒了满地垃圾的事儿。”顾淮见高雨没有要再继续和他闹的意思，也拉了旁边的电脑椅坐下，轻咳嗽了两声，直入主题问她，“从昨天看到你爸，我就知道你肯定得生气！不过这事儿我得解释解释！我当时扔倒满地垃圾，跟你妈没有半点关系，我也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你妈的意思。我就是看不惯沈灵心那副装模作样的惺惺作态的虚伪模样！我当时我就是冲着她才扔的垃圾桶，跟你妈没有关系……”
高雨本来满腹怒火，不过听顾淮这么一说，再想想刚才顾淮同他那小后妈争的面红耳赤的样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古以来后妈难做，坏的后妈满地是，好的后妈也有。
只不过影视剧里的后妈基本都是恶毒心肠，揣着一肚子坏水的，那新闻里也光是报道哪个后妈有多恶毒了，一进家门儿就虐待孩子，那好的后妈她就从没见谁报道过。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就是这个理儿。
可她瞧着顾淮的小后妈人还是不错的，怎么到了顾淮嘴里就成了这般不堪虚伪的嘴脸。
不过也不奇怪，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对后妈有一定的抵触情绪，哪怕是她同村那个被后妈一手养大的姑娘有的时候也会说她后妈的不是。
高雨觉得她既然重活了一回，那就很有必要扭转顾淮这不太阳光的思想。
她并没有了刚才的冷漠脸，双目平视顾淮，一本正经的回他，“顾淮，其实我觉得你后妈人还是不错的，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儿偏见啊！”
啥？偏见？他能对沈灵心有偏见？分明是沈灵心太能装了，把高雨都给骗过去了！
顾淮立刻摇摇头，义愤填膺，“我跟你说，她在你们面前都是装的！你看她刚才打我打得多狠，而且你都解释过了，她还非得认定了我非礼了你！要说偏见，是她对我有偏见！”
“不，顾淮，是你对她有偏见。行为或许可以装，但小细节骗不了人。”高雨幽幽叹了口气，一本严肃的，“刚才我妈本来是要进门揍你的，但你后妈先动手了，她先拿了电水壶，可是后来她又换了鸡毛掸子，因为她怕电水壶真把你给砸坏了。而且你想想，你后妈要不揍你，那肯定换我妈揍你了，你说我妈会只用鸡毛掸子抽你吗？”
“况且你说你后妈下手狠毒，恨不得把你打死，那你现在身上有伤痕吗？你身上有在疼吗？没有吧？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下重手。”
顾淮愣住了，刚才沈灵心虽然揍他揍得厉害，不过他现在除了耳朵有点儿隐隐发热，好像真没有哪里疼的。如果真换成是高雨她妈动手，他肯定被打个半死。
可是，那个女人有那么好心么？明明她就是个虚伪的女人！明明前世她对他一点儿也不好，要不是她挑唆，他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她老爱管他，还老拉着他扮慈母孝子……
但他仔细想起来，她好像除了脾气火爆点，好像是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那会儿他闹着非得娶高雨，沈灵心也并没有像他爸那样做出什么要对高雨不利的事儿来，只是告诉他，人家已经结婚了，他不能瞎胡闹……
这一瞬间，顾淮有些醍醐灌顶，却也有些难以接受。
他表情极不自然的瞥了门外一眼，连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这……这不可能！沈灵心她是个歹毒的后妈，她怎么会为我好，她就会瞎管我，挑唆我爸拿我当提线木偶……”
“顾淮同学！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欺欺人，你就是对她有偏见。你爸是个多成功的商人，他能轻易被一个女人挑唆了？”高雨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因为你爸是你亲爸爸，你不能去责怪他，于是你就把所有的根源都归咎在你后妈身上。所以啊，你就非得跟她对着干，就好比你也跟你爸对着干，你不管事是对是错，总而言之你就是要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他们不让你打架你非得打架，他们不让你开车你非得开车！若是他们非不让你娶哪个女孩儿，你可能也会非得娶那个女孩儿，哪怕你不一定喜欢那个女孩儿……”
他不管对错，非得和他的父亲还有沈灵心站在对立面，他们不让他做的事他非得做。是……这样么？
尽管顾淮并不想承认，可是似乎好像是这样。当年他父亲就是不让他跟高雨有牵连，他恨极了他父亲对他的束缚。所以他明里暗里，一直在关注着高雨，他总想着哪天等他把高雨带回家了，必定要向他父亲证明他是对的，证明他自己选择的路才是对的。
为此，他甚至在高雨死后想尽办法替她复仇，想尽办法回到过去，带着她回到过去。
可是他对高雨还有多少感情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十多年了，又还能有什么感情呢？最初他对她也不过是青涩的懵懂感情……
十几年来，他只是一直都想要证明他父亲是错的，他只是一直都在奋力的挣脱那个枷锁。所以当他重活一世之后，他完全按照反方向来活。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做个模范生，更多是不过是因为他要与他父亲抗争。
顾淮活了两辈子，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过，他甚至从来也没有明白他对高雨到底是真的有那么喜欢，还是只是把她当做与他分父亲抗争的寄托。
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看着顾淮这副神情，高雨想他是听明白了，她松了口气，伸手一把夺过顾淮捏在手里的帕子，道，“谈完了？谈完我就干活儿了。”
“我帮你吧！”顾淮忽然站起来，从高雨手里抢过帕子，笑呵呵说道。
“谁要你帮忙了！你连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你会擦地？”高雨马上就捡了顾淮小后妈的话说。
小瞧他！臭丫头！
“小瞧我！我告诉你，我可是万能的，我没有什么不会的！”顾淮冷哼了一声，马上就蹲地上擦给她看。
顾淮写大字儿似的在地上擦来擦去，高雨简直看得无言以对，她一把从他手里将帕子抢了过来，当即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大少爷，我自己来！我们可是收了钱的，让你干活儿像什么？”
高雨小巧精致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笑意，遂转身麻利的开始擦地。
顾淮站在原地，静默的看着高雨瘦小的背影，心里涟漪泛起。他不知道前生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姑娘，但现在他很清楚他喜欢她，他喜欢她的诚实大方，他喜欢她偶尔的小脾气，他喜欢她一本正经同他讲道理的样子。
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她，不是回忆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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