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只雪球
徐非放肆大笑，四周加三周的连套动作扯得他腰伤阵阵泛痛，笑着笑着眼尾被眼泪浸湿。他捧起点点地上的雪，虔诚地贴到脸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真好。”
年苏蹲下身，没好气地说：“你抽什么疯？还想不想好了。”
“年苏，我有分寸。”
“您可闭嘴吧！”年苏被吓得不轻，他伸出手递到徐非跟前。
徐非扣住年苏的手，借力坐起身，松了滑雪板的固定器，屈膝而坐抱着板子。障碍技巧这边的雪道没有人，随意休息，也不用怕挡着其他人。
年苏见状，解开固定器坐到徐非身边。
徐非扭头，疑惑道：“怎么？你也要休息？”
“怎么？徐少爷这是知道疼了？想要休息？”
说是说不过年苏，徐非摸着板，笑道：“有点疼，动作有点做大了。”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眼神都不愿意给徐非。
徐非拍打着黏在自己身上的雪，然后又帮年苏清理。年苏抓住他的手腕，觉得他不对劲：“非哥，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有啊，我就是高兴。”
年苏站起身，单臂夹着滑雪板，望着身后茫茫的雪道，笑了笑：“非哥，再来一趟？”
徐非休息得差不多，自然点头应是。
只有两人的雪道分外静谧，脚踩在雪上的吱呀声被放大，是徐非一直喜欢的声音。天色暗沉，两边的照明已经亮起，地上的每一片雪花都折射着光芒，干净纯粹。
养伤还是要养的，过了一把滑雪瘾徐非收敛许多，身影轻巧掠过雪面，动作中规中矩。
在他跃出跳台时，徐非余光瞥到两道身影，贴着雪道的边缘，半隐在光影中，影影绰绰渐行渐远。
眼熟得很，徐非没去细想，专心完成自己的动作。
滑了几圈，年苏饿得不行，看向兴致不减的徐非，说：“饿死了，非哥，我们去吃饭吧。”
徐非点头：“行，明天再练。”
七点已过，雪场里的餐厅是都打烊了，只能回小镇再吃饭。
徐非除了一顿飞机餐，没吃任何食物，刚才还没多大感觉，半路上突然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走，哥带你去吃好的。”徐非勾住年苏肩膀，“小镇中心餐厅。”
年苏以己度人，瞬间防备起来：“非哥，你在打算什么？我不会上当的！！”
徐非：“我可不像某人，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年苏就这样屈服于眼前的利益，“有人请客，不吃的话多亏！”
徐非不再逗他，说：“上次比赛的奖金这两天应该会发，暂时富有。”
“非哥赛高！”
徐非不懂，怎么最近两年年苏总是抠抠搜搜，小时候多可爱，见人就请人吃糖。
“你说你也不缺钱啊，你哥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不少，我们队的补贴在各大队伍之间都排得上名，你的奖金也不错。”徐非满满的不解，“怎么就那么抠？”
闻言，年苏沉重地摇摇头，又摆出徐非看不懂的眼神，说：“非哥啊，我这是在攒老婆本。”
“……”行，就不该问。
餐厅生意不错，因为价格，倒没有像其他家那样需要排长队，餐厅里有空位，很快服务生就安排徐非和年苏储存物品，而后入座。
年苏惊于自己看到的人，为不打扰旁人，下意识压低声音：“赞助商先生。”
徐非也看到隔壁桌坐着的姜温昱，今天是黑西装加金丝眼镜。餐厅里多数是两两为伴，单单他形只影单，显得格外孤单。
徐非轻轻喊了声：“姜先生。”
姜温昱微笑着回应他们，然后继续查看未看完的文件。也许是看累了，他摘下金丝眼镜，闭目养神。
休息片刻后戴上眼镜又继续翻看，偶尔还会拿出钢笔标记一二，良久才结束。
徐非不喜欢欠人情，姜温昱帮了他，说了请人吃饭，择日不如撞日。
在咨询年苏意见后，徐非看着姜温昱，开口道：“姜先生一个人吗？或许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姜温昱合上文件，眼神里略微带了点疑惑。
徐非解释：“之前承蒙姜先生的帮助，说过要请您吃饭的。”
姜温昱瞥了眼年苏，几不可闻地轻啧一声：“可以。”
餐品上桌，三人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
徐非：“还要谢谢姜先生的见面礼，滑雪板很好。”
姜温昱愣神一下，脑海里浮现那个在灯光下，腾空翻转的身影，嘴角提起一抹笑，言语得体无比：“你们喜欢就好。”
徐非感叹着再次谢谢姜温昱：“姜先生您真是好人。”
徐非想着：帮忙、送板，样样得人心，真是好人赞助商。
姜温昱听着这话觉得别扭，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年苏直接被一口蘑菇浓汤呛到，捂嘴低声咳嗽着：“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和女友恋爱两年的年苏表示：好人卡可不兴发……
说话的本人并没有察觉哪里有问题，徐非单纯在感谢姜温昱，认真诚恳。
徐非请客这顿饭，最后结账的时候多少心疼了一下，自己赚钱才清楚吃饭的贵，用一笔少一笔。
姜温昱别过徐非和年苏，临离开前，他抬手抚向徐非的头，后者迅速反应，身体后仰。他的手结结实实接住了徐非的后脑勺，偏硬的发质扫过掌心，酥酥麻麻。
徐非别过头，抱歉道：“姜先生，不好意思。”
姜温昱轻笑一声：“是我唐突了，你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
“谢谢。”
年苏站在徐非身侧，看看徐非的头发，再看看离开的姜温昱，抬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回酒店的路上，年苏意外的沉默。路程过半才开始说话：“非哥，后天的联谊会你去吗？”
“啊？什么联谊会？”徐非对这种活动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很少关注。
年苏说：“体育大群里的通知，后天单双板滑雪和花滑那边一起组织一个聚会。哦对，沈维会去。”
沈维，那可是徐非的偶像，国内单板的传奇。
徐非当即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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