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稚寒燚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却一直没摸着电话，索性也不接了，又呼呼大睡。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稚寒燚才睡眼惺忪地起了床，不过他第一件事不是回电话，而是去卫生间看那个印记。果然，还没消，鲜红的印记在他白皙的脖子上愈发明显。
稚寒燚又回到了床上，他看着白末允，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白末允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
稚寒燚：“……喝多脑抽了？”
白末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酒店的床上，旁边那个是自己的同桌，但是当他再清醒一点时，发现两人都没穿衣服！
稚寒燚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从袋子里拿出两套衣服，其中一套扔到了白末允身上。
白末允穿好衣服，不经意间看见稚寒燚脖子上的印记，问道：“脖子怎么了？”说着，手就向他脖子那边伸去。还没摸到，就被稚寒燚一手拍开了。
“干什么？”稚寒燚边穿衣服边问他。
“看看啊，”白末允手收了回去，“你被咬了？”
稚寒燚“呵呵”了两声，一脸平静地说道：“咬我的人正在和我说话。”
白末允愣了一会儿，仿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把锅甩给了稚寒燚：“你喝高了吧。”
“你他妈喝高了，”稚寒燚拿起手机冷冷地看着他，“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白末允摇了摇头，稚寒燚翻了个惊天大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但没多说什么。
他打开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是他妈打来的，他回了过去。
响铃几秒后，路子柔接了：“喂？燚燚啊。”
“嗯，”稚寒燚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他妈那边很吵，“你在哪儿呢？”
“我在郑州啊。”
“哦……啊？郑州？你没事儿吧！”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在郑州呢。”
稚寒燚缓了一下，又说道：“不是你去郑州我不反对，你至少通知我一下吧！”
“那么事儿呢，就这样吧，挂了。”
嘟嘟嘟……
他妈去郑州了？
“怎么了？”白末允刚问完，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末允？”
“嗯。”
“我和你柔阿姨在郑州……”
嘟嘟嘟……
白末允把电话挂了。
两人想了一会儿，合着他们两家人是一块儿去郑州的？！
“真不让人省心。”稚寒燚划着手机。
“所以，”白末允下了床，“我们接下来去干嘛呢？”
对啊，爸妈都不在，他们能去哪儿呢？
这时，稚寒燚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金泽轩发来的。
——稚哥，阿姨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放假的这段时间让你先住我家，你过来吧。
稚寒燚拍了拍白末允：“回家，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干什么？”
“去金泽轩家。”
两人出了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决定先去稚寒燚家。
家门口。
稚寒燚下了车，他绕到驾驶位那边，敲了敲车窗。司机缓缓将车窗降下来，一脸“有屁快放”的样子。
“叔叔，”稚寒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等会儿还出来，你先别走。”司机点了点头，两人才放心地进了门。
“汪汪汪！”
不出所料，又是玥玥。
“小狗狗，来来来。”白末允蹲下来，朝玥玥拍着手，可玥玥都不理他，向稚寒燚跑去。
“你就不能亲切点吗，”稚寒燚撸着狗说道，“它都不喜欢你。”
“亲切？”白末允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却被玥玥反咬一口，“好凶啊。”
“你该不会怕狗吧。”稚寒燚无情地嘲笑着他。
白末允瞥了他一眼：“收拾行李吧，不然外面那位得等急了。”
稚寒燚“嗯”了一声，带着白末允上了楼。
进了门，稚寒燚翻箱倒柜翻出一个行李箱，简约大方的设计，很美观。
白末允就坐在床上，看着稚寒燚往箱子里装衣服。
他装了几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就不能帮帮我？”
“我是客人，”白末允换了个姿势，“主人怎么能让客人来帮忙呢？”
……你见过哪个客人坐主人床上？
稚寒燚不想跟他这个傻缺多说，随便往箱子里扔了几套衣服，就拉上拉链，扣上了扣。
他自己一个人把行李箱搬到楼下，然后白末允跟个大爷一样走在后面。
“把它带去吧。”稚寒燚指着玥玥说道。
“你在问我？”白末允插着兜下了楼。
“没有，”稚寒燚利用行李箱的滚轮把箱子滑了过去，“你拿箱子我拿狗。”
白末允拉着箱子往大门走去，稚寒燚跟在后面，两人上了车，又往白末允家开去。
白家门口。
白末允家的装修风格和稚寒燚家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家很文雅，给人一种清新秀气的感觉，而稚寒燚他家是怎么高贵怎么来，茶几镶钻，不过不是真的。
稚寒燚跟着他上了楼，白末允在装衣服，他则在书桌前晃悠。
稚寒燚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有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英短渐层猫。他拿了起来，问道：“这是谁？”
“那是我家猫，”白末允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小孩儿是我。”
“那这只猫现在在哪儿？”
“死了。”
稚寒燚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它自己跑出去了，等我找到它时，它已经不动了。”白末允漫不经心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和怀念的表情。
“真遗憾，”稚寒燚把照片放回原处，“不过你小时候就这副棺材脸，挺瘆人的。”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没有笑过，就连刚才和司机说话都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白末允没说话，稚寒燚又看起一本竞赛题，他随口问道：“这你也会做？”
白末允刚好收拾完，他走到稚寒燚身后，还没开口，稚寒燚就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对方，近到每一寸皮肤都看得清清楚楚，稚寒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棕色的眸子，白末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空气好像变得暧昧起来，白末允明显感到心跳加速，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的心跳加速。
白末允向后退了几步，轻咳几声掩饰尴尬，他说道：“界江的学神可不是白来的。”
“懂了，”稚寒燚翻了几页，“我也买过这本竞赛题，不过是高三的，还没做完。”
“我收拾好了，”白末允拉着箱子，“下楼吧。”
稚寒燚还是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白末允搬着箱子走在后面。
玥玥在车上不停地狂吠，直到看见稚寒燚才停了下来，满脸乖巧地看着他。
稚寒燚上了车，抱着玥玥，白末允随后也上了车，他把狗扔给白末允，说道：“我有点头晕，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玥玥不干，它龇牙咧嘴地看着白末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玥玥乖，”稚寒燚睁开一只眼，“不准咬人。”
玥玥听后只好作罢，白末允饶有兴趣地逗着它，稚寒燚也闭眼睡了过去。
金泽轩家门口。
“稚寒燚，稚寒燚？”白末允拍着他，轻声叫道。
“嗯……”稚寒燚慢慢坐了起来，看着他。
“到了，”白末允打开车门，“下车。”
稚寒燚伸了个懒腰，下了车，把两个行李箱都搬了下来。
白末允按了一下门铃，没人开门，又按了好几下，还是没人开。
“我来。”稚寒燚把行李给他，自己在门上重重踹了一下。
不出所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金泽轩跳了出来，然后站在那儿不动了。
两人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还带了一只狗，是要在他家住一年吗？？？
“呃……”金泽轩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来你家住啊。”白末允替他说了。
“住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个狗是什么意思？”
“我怕它饿死。”
“……进来吧……”
金泽轩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把两位大爷请进了门，随即进了房间，把一人拉了出来——林忆时。
“林忆时？”白末允坐在沙发上，“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他家住几天。”林忆时刷着视频说道。
“两位大哥，”金泽轩毕恭毕敬地问道，“喝水吗？”
两位大哥摇了摇头。
“吃水果吗？吃零食吗？看电视吗？上厕所吗？”
白末允：“我就算是上厕所你是能给我擦屁股还是怎么着？”
“你闭嘴好吗。”稚寒燚瞪着他。
金泽轩讪讪闭嘴了，他打开了电视，找到一个电视剧看了起来。
“这剧叫什么？”稚寒燚磕着瓜子问道。
“《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金泽轩很小心地回答道。
“……你滚好吗。”稚寒燚冷冷地看着他，拿过遥控器，找了一个狗血爱情剧。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被稚文逊传染了。
看着看着，突然就到男主和女主接吻的桥段了，金泽轩和林忆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没看过吗？”稚寒燚吃着零食说道。
“稚哥你经常看这个吗？”金泽轩睁大了眼睛，他记得稚寒燚是一个特别纯洁的人，纯洁到连上床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电视剧里不都有么。”
听到这句话，金泽轩松了一口气，每部爱情剧里都有那么几个接吻的桥段，稚寒燚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看得很快，看了几集又到男女主上床的桥段了，这回连白末允都打开手机分散注意力了，然而稚寒燚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不是稚哥我们还没成年。”金泽轩有些无奈。
“这有什么，我连□□都……”话说到一半，稚寒燚突然感觉不对劲，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听到“□□”这个词，金泽轩和林忆时都愣住了，他怎么会看这种东西呢？
其实这个片就是稚寒燚上回不小心点开的那个网站里面的视频。
“你怎么会看这种东西？”金泽轩声音有些颤抖，因为这对他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是，我……”稚寒燚百口莫辩。
“该不会你手机里一堆□□吧。”林忆时看了他一眼。
“放你妈的屁，我他妈都快成年了，为什么不能看？”稚寒燚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压根儿就没看过，林忆时又不相信他，干脆将错就错了。
这回轮到林忆时说不出话了。
“不要揪在这个事儿上不放。”稚寒燚试图转移话题，但他在林忆时心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看电视吧，”白末允说道，“你妈呢？”
“我妈出去买菜了，”金泽轩看着电视，“一会儿就回来。”
“你妈知道我来你家吗？”
“知道。”
“哦。”
空气突然安静。
吱呀——
门开了，金泽轩他妈回来了。
“哎哟，”王佳璐关上了门，“小燚来了啊。”
“阿姨好。”
“客气什么呀，欸？这个小伙儿是？”王佳璐看着白末允问道。
“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神白末允，他父母和稚哥的父母一起出去了。”金泽轩抢先答道。
“阿姨好。”白末允说道。
“这样啊。”她点了点头，到厨房里去了。
“允哥，”金泽轩坐到了白末允的左边，“我妈肯定很喜欢你。”
“为什么？”
“我妈就喜欢学习好的学生，能帮我补习功课，你看她多喜欢稚哥。”
闻言，稚寒燚扭过头来：“我怎么看不出来。”
“主要也是因为你妈和我妈关系好。”
稚寒燚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电视。
几人吃完饭后，陆续回到了房间里。
“四个人怎么睡？”林忆时看着金泽轩问道。
“稚哥和允哥睡床，”金泽轩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褥，“咱俩打地铺。”
“我睡哪儿都行，”白末允在床上坐了下来，“我不挑。”
“那……”金泽轩铺着被子说道，“你和稚哥打地铺？”
“我随便，能睡就行。”稚寒燚没看他们。
“其实还有一间客房。”
……有客房为什么不早说？
稚寒燚很鄙夷地看着他，但又嫌麻烦，没提出去客房睡。其他三人也没有说。
“你把被子铺好，我去洗个澡。”稚寒燚放下手机，往楼下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卫生间，锁上了门，虽说现在是冬季，洗澡很冷，但他有点洁癖，不洗就难受。
稚寒燚脱了衣服，站在莲蓬浴头下，冲着身体，感觉十分愉悦，不禁哼起了歌来。
但是这位歌手洗完才发现，自己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怎么办？自己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光着身子跑出去吧……
“金泽轩——”稚寒燚隔着门喊道，喊了好几遍才听见金泽轩下楼的声音。
“稚哥咋了？”金泽轩问道。
“我忘拿衣服了，”稚寒燚冻得有些哆嗦，“我行李箱里有衣服，你给我拿一套。”
金泽轩“嗯”了一声，又上了楼。
过了两分钟后，稚寒燚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刚要喊金泽轩，就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这么慢？属王八的吗？！”稚寒燚不耐烦地说道。
“别着急啊。”
这声音不是金泽轩，像……白末允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他不想让白末允看见自己光着身子，“金泽轩呢？”
“他有事，我来给你送，门开开。”白末允敲了一下门。
“敲屁敲，又不是不开。”稚寒燚很不情愿地开了门，原本在玩手机的白末允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稚寒燚没穿衣服，脸上还有几滴水顺着喉结流了下来，整张脸……不，是整个身体都十分有诱惑性。
白末允感觉自己下面硬了。
稚寒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手朝他一伸，说道：“看屁啊，赶紧给我。”
白末允有些癔症，很僵硬地把衣服递了过去，然后僵硬地关上门，上了楼。
稚寒燚穿好衣服，擦着头发上楼了。
进了房间后，他看见金泽轩在打游戏。
这就是有事？
稚寒燚咳嗽了几声，金泽轩扭过头，看见他满脸凶相看着自己。
金泽轩，无。
“这就是有事？”稚寒燚冷冷地说道。
“稚哥你听我解释……”金泽轩还妄想再狡辩一下。
“你闭嘴，我不想听。”他坐到了白末允旁边，一脸冷漠，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我也去洗个澡。”白末允站了起来，在箱子里拿了一套衣服就下了楼。
稚寒燚看着视频，突然感觉有点内急，于是下楼去卫生间。
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见白末允在脱衣服，结实精悍的腹肌，完美的线条，稚寒燚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干什么？”白末允手扶在门沿上问道。
“我要上厕所。”
“等我洗完吧。”
“我快憋不住了。”
白末允注视了他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去尿，我去洗，两不耽搁。”
稚寒燚不知道他是如何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你有病吧……”稚寒燚很嫌弃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你去上。”白末允懒得再和他争下去，擦着他的肩膀走了出去，稚寒燚大步走了进去。
稚寒燚出来后，白末允就赶紧进去，关门，反锁。
稚寒燚皱了一下眉，看着手机上楼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白末允也洗好了，上楼之后坐在地铺上。
“睡觉吧？”金泽轩说道，这一句看着像陈述句，实则是疑问句，他在征求两位大哥的意见。
“随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金泽轩上了床，躺在林忆时旁边，地上两人也盖上了被子。
关灯后，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稚寒燚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躲在被子里看了起来。
可白末允不老实，在被窝里拱来拱去的，跟个蛆一样。他这一弄，稚寒燚那边总是有风灌进来，他一拱，稚寒燚就要扯被子。
几个来回后，稚寒燚忍不住了，但为了不抄到床上的两人，只好尽量把声音压低。
“你是蛆吗，”稚寒燚翻过身看着他，“拱来拱去的，风都灌进来了！”
“不是，”白末允也看着他，“这地板硌的我不舒服。”
两人的眼睛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极其清晰，对方很清楚地看见了双方光亮清澈的双眼。
“你属娘们儿的？那么娇生惯养。”
“可这地真的弄得我不舒服。”
“难受你跟金泽轩换换去，实在不行你睡客房去。”
“算了，麻烦。”
“真的是，豌豆公主都没你娇气。”
白末允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稚寒燚又瞪了他一眼，在被窝里看起手机。
白·“娇生惯养”·末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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