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法天象地

这次萧风没有跑，他稳稳地站在原地，面对猛扑而至的白光，恍若未觉，负手而立。
  当白光和金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像一瓢冷水撞上了一锅滚油一般，金光和白光同时四处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白色和金色的流光在空中飞舞摇曳，渐渐消失，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一般，刹那芳华。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撞下了城墙，落在了城墙之下，相隔的距离比起刚才，反而更远了一些。
  然后两人同时奔跑起来，已知甲乙双方之间的距离是五十步左右，两人相向而奔，速度都在每秒一百步，问……
  这次双方的光芒纠缠在了一起，在金光和白光混杂的光晕中，两人的拳脚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听见密如暴雨般的巨大撞击声，犹如天地之间擂响的战鼓。
  萧芹身上的白光随着萧芹的拳打脚踢不停地变换形状，一会儿犹如猛虎之形，一会儿好似饿狼之形。
  白光幻化而成的猛兽，猛挥一爪，被萧风侧身闪过，那白光形成的利爪抓在了城墙之上，竟然有如实质，将城墙上的石头抓起一片碎石！
  而萧风身上的金光流动则时快时慢，随着萧风的动作时不时的有几个小字变大，蹦出来砸在萧芹的身上，砸出一片金光。
  两人就这样用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量，互殴了足有半个时辰，打得城墙碎石横飞，遍地土坑。
  众人都看得瞠目结舌，心旌神摇。俞大猷几人已经将眼睛眯缝得像刚做完双眼皮手术一样，却仍然止不住流泪不止。
  随着一声巨响，白光和金光再次分开，站在城门的两侧，一动不动。
  京城的城门已经被撞开了，空荡荡的城门看起来就像一张惊讶的大嘴，萧芹和萧风就像大嘴旁边两只惊讶的眼睛，一黄一白……
  萧风看起来占了便宜，因为萧芹在剧烈地喘息着，脸上似乎除了感叹号之外，又有了新的伤痕。
  但人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他们一边惊恐地后退，一边抬头张望，离城墙近的禁军几乎是溃退，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
  萧芹身上的白光在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高过了城门，高过了城墙，高过了云梯……
  当那白光最终停止变大时，一个数十丈高的猛兽，矗立在天地之间，相比之下，整座城都显得娇小玲珑，犹如玩具。
  那白光说是猛兽，却无一人认得。那猛兽有老虎的脑袋，脑袋上还有个“王”字。
  但那巨大的头颅上，却有一对尖角，犹如狂牛。嘴里伸出一对长长的獠牙，犹如野猪。
  背后是蝙蝠般的翅膀，展开后铺天盖地。九条尾巴九种形状，各不相同。
  有钢鞭般的虎尾，毛茸茸的狐尾，直挺挺的狼尾，皮鞭般的豹尾，拂尘般的马尾，毛笔般的狮尾……
  四个爪子与虎爪类似，但四条腿却如黑熊般粗壮。身体覆满了鳞片，有如山岳。
  这不是世间的任何兽类，这是天下兽族的灵气所聚，咆哮着看着脚下的蝼蚁，睥睨天地。
  在巨大的白光猛兽中间，显得格外渺小的萧芹，正在发生剧烈的颤抖，看似十分痛苦。
  虽然隔着白光看不清楚，但人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萧芹为了使出这一招儿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否则他这一招早就该使了，不用等萧风回来，他就可以灭掉勤王的兵马吧？就算灭不掉，也吓跑了！
  “萧风，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武神的真身！你说你练的极乐神功才是正道，你可有这法相？”
  萧风的声音在金光里淡淡传来：“我没有，但我可以请。”
  萧风身上的金光流转，犹如符咒，天空中传来不止五个字：“大明弟子萧风，恭请文圣仓颉。”
  然后人们撤退得更快了。因为现在变大的不仅是萧芹了，萧风的金光也在变大。
  这两人死死地盯着对方，就好像对方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小电影里不可描述的画面一样，光是看看就能让人变大。
  萧风身上流转的金光，从身上开始膨胀，沿着萧风的身体轮廓向外扩张，一直长到比萧芹的白光还要高。
  这倒并不能说明萧风变得就比萧芹大了。因为萧芹的白光是猛兽，是四脚着地的，而萧风的金光确实人形。
  直立行走的人族，在长度上总是要占些便宜的，但趴着战斗的兽族，则要更加粗壮一些，很难说谁更威猛。
  金光变大了，组成金光的文字自然也变大了，每一个字都像蒲扇那么大，清晰可辨。
  十万个金光闪闪的文字，就像十万片金光闪烁的鳞甲，围绕着萧风，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巨人。
  金色的巨人和白色的猛兽就这样对峙着，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蝼蚁。只有他们才是彼此唯一的对手。
  禁军也好，勤王军也好，不列颠人也好，在这震撼的一幕面前，没有人还顾得上彼此厮杀，都在向外跑，挤成一团。
  伊丽莎白率领的不列颠联军本来在最外围，但此时靠着城墙的军队都在往外跑，他们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伊丽莎白被卫兵保护着，一边东倒西歪地后退，一边不甘心地看着城墙边上站着的两个男人。
  “买噶的，买噶的，我的公爵中从来没有这么大的……”
  嘉靖在萧府中，看着忽然从城墙上冒出来的两个巨物，遮蔽了天空，竟然还能认出那个金光的面部轮廓是萧风来！
  “师弟呀，是师弟呀！师弟到底还是成了呀！师弟他没有骗我呀！师弟！师弟！师弟弟弟弟弟弟……”
  嘉靖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他这一生中，一向都是威严深沉，连大笑都极少，更别说大哭了。
  除了蒋太后去世之日，张太后招魂之时，他曾落泪痛哭之外，没人再见过他的泪水。
  即使面对生死关头，面对被迫退位，全家圈禁的局面，他都没有哭。可如今，他哭得就像个孩子一样。
  金光组成的萧风似乎听见了他的哭声，歪头看向城内，寻找哭声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蓄势已久的白色巨兽，猛然扑了上来！
  白色巨兽的速度明明是极快的，但在人们眼中，却并不是很快。
  因为实在是太大了。就像两座山在移动一样，再快的速度，也显得缓慢了。
  但城外的旷野中，虽然千军万马都在向外退，其实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一人一兽已经是在贴身肉搏了。
  如此巨大的身形，让人和兽都已经无法闪躲，拳拳有声，爪爪见光。
  白兽的每一抓抓在巨人的身上，都会抓出一片金光来。
  蒲扇大的金色文字会猛然间变大，挡住利爪后，缓缓变成灰白色，缓缓碎裂，像青烟一样飘散在天地之间。
  巨人的每一拳打在白兽的身上，白兽都会发出一声嘶吼，每一声都绝不相同。
  有如虎啸，有如猿啼，有如狼嚎，有如狮吼，有如熊咆，有如豺嘶……
  随着每一声嚎叫，白色巨兽都微不可见地缩小一点，虽然细微，却一直没有停止。
  每一爪，每一拳带起的劲风，都将四周吹得尘土飞扬，站立不住。城墙上被磕碰到的地方，砖石碎裂，犹如沙土。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卷起了乌云，渐渐遮蔽了整个天空，让白昼犹如暗夜。
  这黑暗之中，金光和白光更加刺眼夺目。因为乌云而显得格外低矮的天空，就像随时会被着一人一兽捅穿一般。
  不知打了多久，巨人身上的金字越来越少，就像一件金甲上布满了窟窿，显得格外凄凉寒酸，相当可怜。
  而白兽已经比之前足足小了一半。如果说之前的对敌犹如将军打虎，那么现在的对敌，犹如乞丐打狗。
  变小了白兽力量变弱了，但速度却丝毫未减，凶狠地对着巨人金甲的残缺处猛攻。
  巨人被抓中了两爪，金字来不及阻挡，白光入体，金光中的萧风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嘴角流血。
  萧芹在白兽中哈哈大笑，却也是有气无力：“你非要逼我散神为灵，和你同归于尽，现在后悔了吧！”
  萧风没说话，金色巨人却忽然后退半步，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前腿成弓形，双手一错，左手回引，右掌推出，胳膊却不伸直，保留着弯曲的弧度。亢龙有悔！
  白兽一愣之间，巨掌已到面前，这一掌竟然将它全身完全罩住，除了后退，只有硬刚！
  白兽选择了硬刚，它嘶吼一声，迅捷地向前窜出，两只利爪狠狠地抓向巨人的手掌。
  砰的一声，金光一闪，两个金字被抓破，变灰消散，但白兽却被这一掌打得像球一样飞了出去。
  即使在飞行的空中，白兽的体型也在明显地缩小。巨人大踏步追了上来，前冲两步，飞身而起！
  巨人绝大的身形飞在空中，将被打飞倒退的白兽完全笼罩其中，双掌从天而降，一前一后！飞龙在天！
  白兽在半空中绝望地嘶吼一声，双爪齐出，抓在两只金色的巨掌之上，金光再闪，汉字灰灭。
  但白兽在空中的身体整个被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土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巨人双手握拳，深扎马步，将双拳向深坑中砸下。这一招变掌为拳，精髓却依旧是那一招“震惊百里”。
  这也是降龙十八掌中唯一一招只攻不守的招式，正因为不分心防守，所以攻击力达到了极致！  「过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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