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日月朝朝仰帝颜(49)
“嗯”他的声音低沉，一个简单的发音却像是很有苏感。
“五年过去了，我想看看你的字有没有长进。”钟亿强颜欢笑。
“好。”
钟亿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宫女内侍都退下了。整个殿内竟然只有她和李朝舟两个人。
她突然感觉有些不自然，假装轻咳一下，说：“我去叫绿蜡和藕粉取纸笔来。”
她说完，就想离开。但被李朝舟按回了位置。
李朝舟把自己的双手都搭在钟亿的肩上，温柔又坚定地把她按回到了椅子上。
他长得高，一低头就可以看见钟亿那衣领遮掩下的脖项。那露出的那一丁点的肌肤，洁白似雪。
他的目光凝了凝，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下散开小片阴影。眼底深不可测。
“我去吧。”他说道。
过了几秒，他收回了搭在钟亿双肩的手，面上却跃过几丝不满足。
离开殿内后，李朝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
钟亿坐在那椅子上，等着李朝舟回来。
李朝舟回来时，双手端着一个红漆的大托盘。托盘内，白色的宣纸被白玉雕芙蓉镇纸压好，黑色的砚台上泌出了墨汁，砚台旁还放着一个荷叶形的青瓷笔舔。白玉笔搁上架着一只毛笔。
“藕粉和绿蜡呢？怎么让你端着进来了？”钟亿起身，随着他走到黄梨木平角条桌附近。
“她们被钱嬷嬷叫走了。”李朝舟把托盘放在条桌上，拂了拂衣袖，轻轻拿起架在白玉笔搁上的毛笔，先在砚台上蘸墨，再在荷叶形的青瓷笔舔上，把笔尖的墨抹匀，然后才在白色的宣纸上书写。
整个过程，他都不紧不慢的，再配上那清俊的脸，格外地吸引人。
钟亿盯着他那与江堃相似的侧脸发呆。
直到，李朝舟说了句“好了”，她才从这呆怔的状态中挣脱离开。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纸上，上面写的是钟亿和李朝舟的名字。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写得怎么样？”
钟亿死死地盯着那五个字：“你的笔迹变了。”
之前，是钟亿教他练字的，李朝舟五年前的笔迹与钟亿的很相似，在一些部首偏旁的书写处理跟钟亿的如出一辙。而现在，他的笔迹却变了，很像……江堃写的字。
钟亿轻咬下唇。
“笔随心动而已。”李朝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声音的温度降了很多，“若跟陆休比，哪个更胜一筹？”
钟亿听他这话，思绪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那个跟钟亿生闷气的男孩看着陆休写的对联一脸不服气，说以后要超过陆休。
钟亿轻笑：“你。”
李朝舟的唇角上翘。
的确，陆休的字是文人的潇洒风流，算是上乘了，但在一些笔画上处理地太过于绵软，倒是跟他的性格有几分相似。而李朝舟的字，力透纸背，透着着帝王般的气势。
钟亿更喜欢李朝舟的字。
她又加了句：“写得的确好，看来你这五年长进了很多，我更喜欢你的字体。”
李朝舟低低地笑了：“我也喜欢。”
然而，在钟亿看不见的地方，李朝舟的脸上满是惋惜。
要是这五个字是写在大红的婚书上，他会更喜欢。
钟亿以为他在自夸，噗嗤笑出声来：“自恋啊你。”
李朝舟没有反驳。
不过，经这么一出，钟亿原本因李朝舟和江堃极度相似而慌乱的心定下来不少。
她抬头看着李朝舟，蹙眉问道：“听皇后娘娘说，把我调出秋水宫是你的主意。为什么？我不想侍寝。你应是知道的。”
李朝舟微微颔首：“嗯，我知道。”
“那为何要把我调出秋水宫，还升了那么高的份位？”钟亿似在抱怨，“这后宫里头，暗箭无数，到底还是没有秋水宫自在。”
“可秋水宫太过荒凉，翠微阁阴气较重，也就只有绿蜡、藕粉俩人服侍你，况且……”李朝舟的薄唇噙着淡淡笑意，“你月事不调，来月事时又腹痛……”
钟亿炸毛了，面上带着羞涩的薄红：“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这女儿家的私事？”
李朝舟把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给自己情报的“内鬼”：“是藕粉告诉我的。”
“藕粉那个死丫头！怎么跟你说这种事？”钟亿羞得不行，有点恼羞成怒，不敢看李朝舟，“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李朝舟的良心回来了一点，给藕粉那个可怜的孩子补救了一下：“她也是关心你身体，而且也是我逼问她，你身体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所以，我年前派了医女去你那，为你诊了脉。”
李朝舟叹道：“那医女说，你体内的寒气太重，怕是以后会------”
他突然停下不说，只是瞧着钟亿笑。
钟亿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怕是以后会怎么样？”
李朝舟看着钟亿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了。
怕是以后你不好生养啊！
他轻摇头，低笑着：“没什么，总之，要帮你好好调养身体。昭阳宫，昭阳宫，面朝阳，阳气满。里头又有别处引来的温泉，最是适合你现在居住。”
“知道你是关心我身体。”钟亿也领了李朝舟这份好意，“最是适合我现在居住？难不成，我以后还要迁居啊！”
李朝舟淡笑：“那是自然。”
毕竟，历代皇后都是住在坤宁宫的。
他想了想，安抚钟亿：“在这后宫之中，你只需小心张贵妃及其一派人和孔德妃就好了。有什么事找皇后娘娘，她会帮你的。”
“这我知道。”
“还有，这昭阳宫里头的人都是我的人，最是忠心，你也无需害怕。”
“好。”
李朝舟看着钟亿的眉眼，突然长叹气：“以前，是你护着我。现在、将来，我都会护着你的。”
钟亿有些欣慰地笑道：“朝舟长大了。”
“所以，”李朝舟的眼里闪着钟亿看不懂的暗光，“你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了。”
钟亿触及到他的目光，有些慌乱。
因为，这种眼神，钟亿在江堃身上也看到过。
应该不会这样的。
她低头暗想。
是她把对江堃的情感投入到了李朝舟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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