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居高临下的爱

上午，华宇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射出城市繁忙的节奏。
  人力资源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文件纸页的混合气味。
  快递员手里捧着一束色彩斑斓的鲜花走过来，敲了敲李清文的办公室。
  这束由玫瑰、白兰、薰衣草、勿忘我和满天星组成的华，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显得尤为娇艳。
  李清文打开门，身穿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简洁大方，接过鲜花问道：“谁送的？”
  一大捧。
  李清文拿着鲜花正准备丢掉，被玥玥看见：“老大，是男朋友送的？”
  “送件人没有留名。”快递员说道。
  玥玥炸了眨眼，笑嘻嘻地猜测道：“难道有人在追求老大？”
  李清文轻笑一声，暗自思忖，这几年她一心投在工作上，圈子就那么小，华宇的职工肯定不会这么做，至于最近的联络人，她更想不出谁会送花。
  玥玥见她拿着花往垃圾桶走去，忙出声叫住：“扔了干嘛？给我给我，这花多漂亮啊！”
  李清文停下步子，看她兴奋的样子，提醒道：“那你检查一下，可能藏了针孔摄像头。”
  玥玥吓一跳，瞪大眼看着李清文：“老大，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这么谨慎。”
  李清文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间，周永安高调地现身人力资源部。
  以为他又要来找老大麻烦，玥玥和大宾像两座门神一般，虎视眈眈地挡下周永安。
  一向没把底层人民放在眼里的贵族少爷，好像才注意到她们的存在，他金口一张，问了句：“文总监在办公室吗？”
  听口气，看脸色，平和，稳定。
  不是来找茬的。
  大宾收起兵器，立刻识趣地点了点头：“在的在的。”
  玥玥将头发往胸前撩了下，笑问道：“副总，找我们老大有事儿吗？”
  周永安扫她一眼，眸光清冽地落在她桌上的鲜花上，认出来，一把夺走：“文总监是不喜欢我送的花吗？”
  玥玥闻言，难以置信道：“是……这是副总您送的吗？老大看没有留信，就随便处理了。”
  随便处理？
  好一个随便处理。
  周永安难得没有生气，解释了句：“昨天我对文总监不够温柔，今天送朵鲜花跟她道个歉。”
  道歉？
  像副总这么傲慢的男人也会道歉吗？
  也会放低姿态承认错误吗？
  总监室内，李清文看到进来的人后目光挑了眼，立刻收回。
  昨天发生那样子的争吵后，她以为周永安至少会让她清净两天。
  “简历已经发给你，看还需不需要补充什么？”周永安走到茶几前，将花瓶里的旧花束拔出来，将手里的大捧花放了进去。
  “谢谢副总配合我的工作。”李清文看着他的动作。
  在他发来简历后，李清文才真正清楚周永安这一年在美国那边是忙什么，他组建并购团队，成立私人银行部，甚至还亲自参与安全防护的代码编写工作。
  顺着她的要求，周永安也提供了华云那边能够证明他工作的联系人号码。
  她其实不是不相信周永安，而是确实像他说的，遇上他，她的确会更严格，理解成假公济私也行，总之为难他一下，她的确会痛快一点。
  “还不吃饭吗？”周永安的肚子已经开始呱呱乱叫，早饭没吃，全靠咖啡续命。
  李清文垂眸看一眼电脑桌面上的时间，眉眼又挑了眼桌上的鲜花，说：“别再给我送花了。花我会自己买。”
  回忆涌上心头，李清文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曾经那个单纯如羊的自己，早已在周永安蓄谋已久的欺骗中变得警觉而谨慎。
  她不想再次陷入他编织的甜蜜陷阱，成为他手中的玩物。
  周永安神色微微一僵，起身朝窗户走去。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明亮的光线，他的俊脸隐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手中的鲜花在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
  “别客气，一束花而已。”周永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僵硬。
  李清文轻轻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和疏离：“你总是这样，以为一束花，一顿饭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别人也应该原谅你。”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将周永安的花又从花瓶里抽出，将自己买的几朵兰花又插了回去。
  粉白的兰花已经绽开，芳香扑鼻。
  “可是你知道吗，伤害已经造成，没有伤疤不代表就容易忘记。”
  “原谅你又怎样？还是会担惊受怕啊，不知道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又会行使伤害，无心的那种。”李清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她扯了扯嘴角：“然后，循环往复，你又轻描淡写地觉得，吃顿饭就能一笔勾销。”
  周永安的脸色在阴影中逐渐沉下，仿佛被李清文的话刺中痛处。
  一直以来，他的确在无视那些无形之中会对李清文造成的欺负和伤害，总是以为事后解释一下就能一笔勾销。

  此刻周永安才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关于嫖娼新闻，他那天明明可以躲避媒体的相机，让她看不见那场闹剧。
  关于裸聊新闻，他只要不那么急，也一定会想出上百种方法对付绿化局局长，并非要纠结那个一石二鸟。
  周永安侧了侧身子，一半的脸露在光线下，轻薄如羽的睫毛扑闪着，乌黑的瞳孔慢慢地收缩，直到深不可测。
  有些傲气与生俱来。
  慷慨雄厚的家世背景，让周永安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吃饭不用自己去盛，虾蟹也永远由佣人拨壳送到嘴边，在学校老师都要让他三分，那些发小朋友更是为他马首是瞻。
  他是制定规则的人，游戏怎么玩始终由他说了算。
  若是没有上帝之手，他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居高临下地看待他们这份感情。
  突然的领悟像是在胸口压了一块石头，让周永安喘不过气来，被太阳光照着的眼眸，居然也会染上一层薄薄的雾。
  周永安喉咙涌动，艰难地扬唇：“既然文总监不原谅，那我就继续送花，送到文总监原谅为止。”
  “还是请你什么都别做的好，被人误会，徒增麻烦。”李清文淡淡地提醒。
  他自己说的，华宇因她走了五名员工，他是想成为第六个吗？
  周永安回眸，脸色意味不明，不知道是在耍脾气还是自暴自弃，说：“那不正好顺了文总监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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