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宇

五月份的清晨，阳光微弱，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

        湿润轻盈的雾气还弥漫在乡间的公路上，道路两侧都是高高的灌木丛，叶子上结着晶莹的露珠。时不时有电瓶车经过，大多是去上工的工人。

        在每天，在每个上学的日子，主人都要去镇上的中学上学。

        以往，主人都是骑她的自行车上下学的。

        那是一辆红色的，身上布满使用痕迹、锈迹斑斑的破旧的自行车。

        就在昨天，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学校自行车停车棚被偷了，才引来那样一场主人父亲的毒打和谩骂。

        主人快步走着，心里还想着希望脸上的异样不要被老师和同学看出来。

        主人看看路边的草和花，又看看路过的电瓶车。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电瓶车驶过，是她的邻居，也是她好朋友的爷爷，是一个精明能干又小气的小老头。

        老人的车就这样路过了她，没有招呼和目光交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她。

        主人摇了摇头，企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来。

        “别想这些了，上学要迟到了。”

        路过镇上的早餐摊，主人又见到了那个小老头，这次小老头很热情地跟主人打了招呼。

        “怎么今天走路来上学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主人对这些话听的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假惺惺的。

        只得干笑了两下，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

        我跟在主人背后，对着小老头子张牙舞爪，“看见主人在走路都不知道载主人一程，糟老头假的很。”

        西塘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道边都是商场和店铺，向外辐射出的区域大都是居民楼和学校。西塘中学就在主街道尽头左拐的道路上，中学门口就是西塘幼儿园，隔个两三百米的距离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西塘镇周边是大大小小的村落，这些村落的小孩大都来这里上学。但是家庭条件稍好一些还是会选择借读于更远的县城，至于多远，我也不知道，在主人的记忆里很少有去县城的时候。

        西塘中学进门左侧是停车棚，自行车就是在这里丢的，右侧是操场和跑道。每次进学校都会沿着长长的一条上坡才能到教学楼。教学楼有三栋，与篮球场一起，将中间围成一个大活动区域。

        主人走到教学楼的时候离早读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这时间点的学生到的还不是很多。大都是寄宿在教师宿舍的学生，离得近到得早。有些学生会花钱寄宿在班主任宿舍里，并且在晚上补习。而教师宿舍就在学校食堂前面，离教学楼就隔了一条马路。

        虽然到的早，不过大都不在学习，有的趴着睡觉，也有的在打闹，有个别尖子生则是在默默写题看书。

        而主人的同桌，周宇，就是睡觉的那一批人。

        主人挪步到周宇身前，有些迟疑，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面前这个男孩的肩膀。

        主人的位置在靠墙的那侧。

        少年被这两下轻微的拍打弄醒了，睫毛微颤，带着微微的怒气看向弄醒自己的人。

        少女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微微怔愣了一下，随机小心翼翼地说到：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

        少年看着来人，泛红的白皙面颊半边有些肿胀，清脆细微的说话声，还带着不知道是因为刚爬了四楼还是害羞的微微喘气声。

        少年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赶忙起身让开，给女孩腾出一条路进到自己的座位去。

        主人到座位坐好，低头向旁边还在打着哈欠的同桌道谢。

        “谢谢你。”

        周宇敷衍着摆摆手道：

        “没事没事，客气了。”

        说罢，主人拿出书本，放好书包，看起书来，不再理会周宇。

        周宇也识趣地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主人表面上装作在看书，脑子里却尽是刚刚周宇那在阳光下熟睡的侧颜，温暖的阳光从少年背后袭来，长长的睫毛在高高的鼻梁上投下阴影，好看极了。

        我看看主人，又看看周宇。

        我感受到了主人对周宇异样的心意，因为主人现在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余光也都是周宇睡觉的样子。

        我怀疑主人脸颊红扑扑的，根本就不是因为爬楼梯，而是少女怀春了。

        我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好久一阵，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五月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两人的身上，泛着金黄的光芒。在阳光下飞扬的尘土像起舞的小精灵，诉说着少女晦涩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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