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之州，你在说什么？”高飞泽一脸受伤地看着许之州，像极了爱情剧中的苦情男主角。
许之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高飞泽的问话充耳不闻，挣脱手腕的桎梏，冲到程风面前。
程风被吓得一个跃起，将许之州拥到怀里，紧张地对着许之州重复道：“冷静，冷静，冷静万岁。”
身后就是万尺高崖，要是许之州真的发疯，他可没有十分的把握带着方衍全身而退。
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意外，他程风也赌不起没有方衍的未来。
许之州被程风下意识护住方衍的举动再次刺激到，崩溃地抱住头，泪如雨下。
儿时被尘封的记忆如卡带的默片缓缓播放，他也该有人护着的，而不是爬山摔倒了没人扶，被抢劫时退出去当挡箭牌，他不该这样的……
“小飞哥哥，你在哪里？”许之州脸上的神情突然变成稚童一般，茫然地看向四周，寻找着他的小飞哥哥。
目光触及高飞泽，许之州惊喜地扑过去，指着自己膝盖处的淤青委屈道：“我好痛啊，小飞哥哥吹吹。”
高飞泽心虚地蹲下身，轻轻吹在许之州受伤的膝盖处，别过眼丝毫不敢看向程风。
因为许之州真正的小飞哥哥从来不是他，他只是那次逃生的最大受益人。
他是比程风和许之州先一批被拐卖的孩子，如非意外，他将会因为还算不错的外貌卖给一户有恋tong癖的买家，然后度过痛苦的一生。
但上天眷顾他，意外发生了。
程风作为程家的孩子，走失的第一时间便引起官方高度重视，狡猾如兔的人贩子也抵不住不计资源的搜捕，再又一次转移藏身地时，程风抓住破绽，带着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孩子一起逃了出去。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他也有那么显赫的身世，那么勇敢的气魄就好了。
和程风被关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天，他却觉得有三年那么长。
程风因为好管闲事，经常帮助其他孩子，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挨打。
而他只能缩在角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存在感，生怕人贩子的拳头下一秒就砸到他头上。
被程风保护的孩子里，有一个格外柔弱，时时刻刻都要抓着程风的衣角才能安静下来。
从人贩子的口中，他记住了那个孩子的名字，许之州。
而程风当时也不叫程风，他叫，程飞扬。
从人贩子那里逃出来后，他像只无头苍蝇不知该去哪里，便一直偷偷跟着程风和许之州，藏在暗处的他目睹了程风再次被抓回去的全过程。
他没有出声，甚至心中有一丝不知名的窃喜，他拖着晕过去的许之州来到马路边，确保有人经过后，自己也躺到地上假装昏倒。
最大的惊喜是许之州醒来后，将他当成了程风，在许之州一声声小飞哥哥中，他居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天的英雄。
现在，谎言即将戳破。
记忆不停交错，拥有两辈子记忆心智却只停留在七岁的许之州天真地问道：“小飞哥哥，你上午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行了，摄像机都给我停下。”姗姗来迟的节目组终于赶来，为首的女导演不耐烦地向高飞泽招着手：“许之州疯了，你也别再和他演什么小飞哥哥了，快点过来，我们现在要送他去精神病院。”
女导演早就不满意高飞泽爬个床还三心二意，但对方身体她实在喜欢，现在正好让他的念想断干净。
许之州认同地推开高飞泽，大声斥责：“她说的对，你才不是我的小飞哥哥，小飞哥哥已经死了！他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程风真的死了，而是在许之州的精神世界里，如果他的小飞哥哥真的变成高飞泽这样，那还不如直接当对方已经死去。
自许之州出现，一直没有说话的方衍突然出声：“他说你死了哦。”
这句话太过突然，听得程风没头没尾，下意识反问：“什么？”
方衍面无表情地陈述道：“程飞扬，你的曾用名，你才是许之州口中的小飞哥哥。”
“你怎么知道？”程风惊讶地看着怀中人，他被拐找回去后，父母去找如来寺的住持给他算过命。
住持说他名字中既飞又扬，终究命格也如一盘散沙，不好，得改名，风无拘无束，无形无相，可以勉强压住一点煞，所以他才叫程风。
但这种私密的事情，方衍不该知道的。
方衍仿佛能够看穿程风的想法，将他心中的疑问代问出口：“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因为……”程风的心跳如雷，屏住呼吸等着方衍接下来的话，只可惜没能等到。
许之州偷听到方衍的话心神一震，成熟的心智重新掌控身体，荒唐感如浪潮将他淹没，原来他两辈子都弄错了…太好笑了……
所以他上辈子会因为车祸，死在程风跳楼自杀的第二天，一定是上天也对他的愚蠢无法容忍了吧。
这一次，如果没有方衍出现就好了，明明他已经想要挽回程风了……
一起死吧，一起重新开始，抱着这样的决心，许之州猛然冲向程风。
程风注意到许之州的暴起时已经无从躲避，只来得及将怀中的方衍推出去，紧接着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一起跌落悬崖。
一切变故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神女星坠落，世界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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