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买卖01.
是一个不过十五秒的短视频。
镜头里的余初穿着宝蓝色闪光衬衫，开着很深的大v，一头黑发被染成了浅灰色，显得他肌肤更白净，窄窄的腰被收进黑色紧身牛仔裤里，坐在单椅上，长腿支棱着，一手端着五颜六色的玻璃三角酒杯，一手轻扣黑色桌面，随音乐敲着。
拍视频的人很了解余初，知道什么角度最好看。
从背影到侧面再转到正面，惹得视频里的余初笑骂着抬腿要踹人。
那腿在拍摄者角度看，格外修长有力。
简无修手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由着那视频从头到尾循环好几遍。
很吸引人，更吸引简无修的不是余初，是他手里的那个酒杯。
为验证自己的猜想，简无修存下视频，想发给赵美艺，让她临时加个班，发送完后又觉得这样的余初不适合让更多人看见，长按消息撤了回来。
看见消息，刚要点视频的赵美艺一脸懵逼地盯着撤回的那条消息，半晌打了个问号。
简无修扣着字。
-等会。
-[截图]，做个图片锐化，看看他手里酒杯的logo，是不是和向倩照片里出现过的一样。
赵美艺想骂娘，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图，拢共只有个酒杯和被裁到不能裁的细白手指，背影模糊，看不出来在哪里。
哪怕她手握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ps，也没办法能确保做出他要得效果。
-老大，你给我视频能弄到更清晰的。
-没有。
赵美艺信了他的邪，刚刚明明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他火速发，又火速删。
可老大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赵美艺任劳任怨干活去了。
像这种涉及到案件的重要地点，都在需要严格排查队列里，在赵美艺搞照片的时间里，简无修转手将视频发给了余初本人，打着干正事的旗号哄着人给自己回消息。
-这是哪里？
十分钟过去了，卷子在他脚边坐下，支着条长腿舔毛毛，时不时抬头看眼石化的铲屎官。
简无修点亮又暗下去的屏幕，又发出去第二条消息。
-正事，和向倩的案子有关。
这条消息很快得到回复，余初给了个名字，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简无修看笑了，一生气躲到千里之外的本家去了。
-谢谢。
他礼貌回了句，这次是真没指望余初会回，揣起手机，弯腰将正舔蛋蛋的卷子一把抱起来：“换个地方。”
被打扰干洗的卷子炸了毛，喵喵叫着要打人，被简无修按下了：“陪我办公，否则我外出回来你又要咬我。”
说完简无修抱着猫一头扎进书房里，跟小有结果的赵美艺等人开起会来。
余初瞪着生硬又疏离的谢谢两字咬牙切齿，就这？没了？
从舞池里挤出来的窦庆枫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初啊，你怎么下来坐了？”
余初锁掉手机丢到桌上，心烦不已：“和人说点事。”
“没大问题吧？”窦庆枫问，“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说出来听听。”
余初摇晃着酒杯，刻在杯身正中央的logo被五彩酒液衬托的熠熠生辉：“我是不是单身挺久了？”
窦庆枫刚到嘴的酒差点喷出来：“也不久，十来年而已。”
余初若有所思。
窦庆枫见状凑过去，贱了吧唧的：“怎么，经过警局一顿毒打，幡然领悟，觉得人无论何时身边还是要个人陪才更好？”
“说什么屁话？”余初嗤笑。
“那是怎么了？”窦庆枫问，“初啊，你不知道那帮子损仔听说你出国留学到今还单身在说什么。”
余初高考结束和他那个学霸男朋友分手后，身边就没留过人，早些年为学霸出柜，最后也没能一起回到柜里，倒是打着学霸吃醋的名头，规避掉很多乱七八糟的聚会。
他知道同年代段的不少富二代玩得花又乱，嘴又厉害，什么都能编排。
这会儿听窦庆枫说起来，好奇起他们怎么说他的。
“说什么？”
窦庆枫猛灌一口酒，壮壮胆子：“说你为情所困，一个初恋忘不掉，这些年白瞎一张脸，难道是对着别人硬不起来？还说你搞不好不行，放着身边那么多优质男人不要，偏要个穷小子。”
余初浑不在意：“我又不是牲口，是个男人就行？他们那叫油性男人，什么玩意儿。”
“每次聚会到最后都要提起你，回回听得我耳朵生茧，要不是我爸非要我去稳固关系，早一酒瓶子开瓢了。”窦庆枫说完又叹气，“怪我还要生活，不够兄弟情深。”
“得了吧。”余初可太了解窦庆枫，“你是个理智主义者。”
窦庆枫摸摸脑袋：“所以初初你是有目标了？”
余初想到简无修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当个目标也不是不行：“难搞。”
“有多难搞？”窦庆枫问，“不行哥帮你设个圈套？”
“你要帮我给他来个仙人跳吗？”余初说完就笑了，真给简无修搞这手，那不是找死么。
“你别笑，你真想要他，说什么哥也得帮你一把啊。”窦庆枫撸起袖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余初收敛笑意：“别乱来。”
窦庆枫听出不对劲来，就听他轻描淡写地说：“他是刑警。”
窦庆枫：“……”
“兄弟，这不太好办。”
余初见他一秒变怂，骂道：“瞧你这样！”
“人生在世，赚钱找乐子样样都行，就是违法的事咱不干。”窦庆枫清楚他的为人，即便看上的人不是刑警，也不会动歪心思，“哎，那在你追到那位前，是不是不会乱来了？”
余初挑眉：“怎么？”
“你没发现这吧里长眼睛的都在往你脸上飘么。”
窦庆枫真佩服他被那么多人看着还能淡然处之，完全不将那些打量放在眼里，嚣张又让人没办法责怪。
这大概就是天生脸好带来的部分好处，当然，有时候因为这点也惹来很多事。
“没发现。”余初看不见人的时候，那是谁都不在他眼里，“你坐着，我去个洗手间。”
窦庆枫往旁边让了让，给抄起手机往外走的余初空出道。
这家酒吧的洗手间偏远，隔音效果非常好，走过漫长的走廊，这里彻底安静下来，仿佛不是一个时空里。
余初还在想简无修给他发的那些消息，各种各样的试探，大抵是怕他还在生气，小心翼翼不敢说别的。
他不是故意不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总觉得因为一句话就生气显得很矫情，面对对方这么多的话，回什么都不合适。
再说简无修发他的视频问事儿，那么义正言辞的，弄得他心里生不出别的想法。
是不是真帮到简无修了，他不好意思问，意识到短时间内对一个人有了好感，多少有些别扭。
希望见不到人的这几天能想通更多，他百般无聊地颠着手机往厕所走，走过一条通往人工通道岔路时，不经意看过去。
一个被捂着嘴疯狂挣扎的女孩，眼泪汪汪的，她身后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抱起她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通道门口。
不管什么情况，碰见这样的事，余初都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边往通道门口跑边给窦庆枫打电话。
“喂，快来厕所这边的员工通道，我碰上事了，顺便带两个嘴严的帮帮忙。”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等他拉开门，门外是一道路灯昏暗的小巷子，两边堆满垃圾，本就不宽的巷子变得更为逼仄。
小巷子尽头是条道路宽阔的主干道，那边车来车往，看不见哪里人从这里出去。
让人跑了。
余初皱眉，想也没想拨通了简无修的语音电话。
简无修接的很快：“小少爷？”
“我在十三月酒吧后街巷，锦绣大道886号，你能联系这边的警察，让他们调路口监控吗？”余初思路清晰说完又补充前因，“我在酒吧后门看见有个女孩被两个男人抱走了。”
“好。”简无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空，“你先别挂。”
余初很想问，我不挂你怎么打电话？
接着他就听见简无修说：“宣局，是我。咱能直接联系灵河市市局吗？”
余初听不见对方回答了什么，又听见简无修语气迅速：“是这样的，向倩被拐案里出现了个关键地方，不巧今晚我有个朋友在那玩，发现有个女孩被带走了，担心闹出事。”
“肯定不是自愿啊，要自愿我敢半夜打扰您老吗？”
“好，您把号码给我，我来联系。”
电话就此挂断，简无修又回到他这边：“你再详细和我描述下。”
余初立马回神，将经过说了一遍。
简无修表示知道了：“我这就联系灵河市刑侦大队。”
“被带走五分钟了。”余初报了个时间，“女孩穿黄色毛绒毛衣，浅蓝色牛仔裤，身高一米六二左右，瘦，鹅蛋脸，很漂亮。”
“等我。”
这边窦庆枫带着人赶到：“初初，被谁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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