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又是一次肉眼看不见的攻击，水山繁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这次不同于前几次的普通袭击，不知名的存在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狠狠压倒在地，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fan先生，请凝聚你的精神力，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乔鲁诺冷静地开口提醒，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连发丝都没有乱一下，周身明显流露出“气定神闲”这四个大字。
而反观水山繁这一边，自从刚刚告诉乔鲁诺自己准备好了后，他就一直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因为他只要站在那里，空气中就有看不见的敌人从各个角度攻击他。
他本可以凭借自己对于危险的敏锐觉察力而避开，但是想到reborn所说的精神力训练，他便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本能，沉下心来想要看清攻击所袭来的位置，但每次都是不甘地被击飞出去。
明明可以避开却还是要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被打，明明知道敌人的方向但挥拳却总会被灵活闪开。好胜心很强的水山繁为此感到烦闷，连气息也明显变得不稳起来。
“深呼吸，你需要静下心来，不要试图去看清他，要用心去观察。”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年内心的不平静，乔鲁诺又一次的提醒从不远处传来。
水山繁闻言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由于一直挨打而升起的烦躁重重压了下去。
“再来！”
他这次听取了乔鲁诺的建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替身”的样子，而是在仓库正中间低头闭上了眼。他在心里默默还原着仓库的三维立体图，标记好自己与乔鲁诺的位置，准备迎接下一波的攻击到来。
乔鲁诺见此眯了眯眼睛，再次召唤出他的替身“黄金体验”向着对面皱着眉头闭着眼的少年发出了攻击。黄色的人形一跃冲向空中，从高处俯冲下来直奔少年的肩膀砸去。
“木大！”
水山繁明知对面已发动攻击，却仍然没有选择睁眼，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自己心中构建的战场上，他死死盯着代表自己的小点，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出现了短暂地耳鸣声。
凝聚精神力，然后……
出现了！水山繁心中一凛，他依稀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自上而下地向他俯冲过来，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便又消失不见，但水山繁还是牢牢记住了攻击袭来的方位，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时机。他瞬间睁开眼，握拳向自己肩膀挥去！
可恶，挥空了！
水山繁心中一惊，但下一秒，他便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背与一处冰凉坚硬的东西摩挲而过。拳头落下，他再一次被击飞，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终于第一次碰触到了“替身”的
存在。
乔鲁诺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右手，刚刚那擦过替身手背上的痒意切实地同步传到了他的身上，他明白这不是一次巧合，也似乎终于懂了为什么杀手一定要自己去训练少年这份能力。
若是看到这份令人惊诧的天赋蒙尘，想必他也会感到深深的惋惜吧。
这边，水山繁的内心涌起了深深的激动，他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豪的微笑，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仓库中熠熠生辉。
身体落地，手臂不小心擦过墙上凸出的钉子，划出一大块血淋淋的口子。
少年不自觉地发出了吃痛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从地上爬起，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攻击。
可此时，对面的乔鲁诺却收了手，抬步向他这边走来。
“怎么样？”
拉住少年检查了一下胳膊上刺眼的伤口，乔鲁诺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询问介不介意自己帮水山繁简单治疗一下。
水山繁求之不得，忙慌不迭路地答应了。
乔鲁诺笑了笑，绿色眼睛注视着水山繁，一直略显冷淡的眸子中流漏出一抹温柔。他提醒道：“可能会有一些痛，要忍一下。”
对面青年话音刚落，水山繁就感受到了自己伤口处传来了灼骨般的剧痛，那份痛楚仿佛是自己的血肉被热火烤至融化所发出的尖嚎，随后又被重新塑形成了最开始光滑的模样。
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凭空消失的伤口，水山繁仅剩的力气也被这份剧痛消耗完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挥手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会儿。
乔鲁诺沉默了一下，也坐在了少年身边，看着水山繁一副累得半死却仍满怀斗志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怀念。
“你让我想到了我曾经的经历。”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后，乔鲁诺却突然止住了话头，没有了后续。水山繁看了青年一眼，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乔鲁诺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没有接着刚刚的话茬，反而向水山繁介绍起了自己的替身能力。
“所以这不是治疗，而是赋予非生物生命吗？”在水山繁震惊的目光下，乔鲁诺含笑点了点头。
“刚刚的时候，我给你伤口附近散落的布料赋予了生命，创造出来你缺失的那部分血肉覆盖在了伤口上，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它消失不见了。”
听到乔鲁诺轻描淡写的描述，水山繁不禁牙齿一酸。他咂了咂嘴，突然反应过来：“等下，这算是机密了吧，就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
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看着水山繁紧张兮兮盯着自己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乔鲁诺平静地回答说：“没关系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替身使者正式开打时总习惯先向对方先介绍自己的替身能力，虽然我认为这很傻，但也因此我的替身能力已不算什么秘密了。”
水山繁也觉得这种行为傻到爆，他心中若有所思，决定以后自己打架一定要闷声做大事，悄声放大招，可不学意大利这边如此民风淳朴。
就在水山繁还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乔鲁诺观察了他半晌，冷不丁地开口：“你想摸摸我的替身吗？”
水山繁立刻兴奋地点头，那副如同小狗看见了自己喜欢的吃食一样可爱的表情令乔鲁诺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他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示意少年伸出手。
水山繁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感觉自己伸出的手指碰上了个坚硬的东西，形状似乎是手指，他试探性的捏了捏，金属触感的皮肤令他的大脑战栗起来。
水山繁收回了手，想象了一下自己脑中的画面，笑着夸奖道：“他一定很帅气。”
乔鲁诺愣了一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水山繁有些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乔鲁诺转头看向少年，眼神里带有一丝的调笑，他说道：“通常来讲，当你夸奖一个人的替身时，隐藏的意思就是在直接赞美他本人。所以你这份夸奖，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想到自己的话，水山繁脸上一红，可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乔鲁诺也在旁边轻轻笑着，比起第一天那个冷漠的首领，此时的他才真的像一个与水山繁同龄的少年。
两人之间陌生的坚冰悄悄融化，水山繁率先开了口，他先是轻描淡写地向乔鲁诺讲述了自己前15年的实验室经历，随后又手舞足蹈地讲起了自己逃出来的奇遇。
乔鲁诺静静在旁边听着，随后也开口讲述了自己那段珍贵的冒险。
水山繁环住膝盖聚精会神地听着，听乔鲁诺讲述他一年前如何与自己现在的伙伴相遇，一起历经各种生死险境，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下，相互扶持打败了前任首领，将臭名昭著的“热情”焕然一新的奇妙冒险回忆。
“所以你有一群亲密的家人们。”水山繁在故事结束后羡慕地发出了感想，乔鲁诺想到自己的伙伴，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水山繁专注盯着他的漂亮蓝眼睛，情不自禁伸手抚了上去。乔鲁诺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少年的眼角，平静的绿眼睛深深注视着对面的青年。
“我们是一样的，”他说：“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心神震撼。看着你的眼睛，我仿佛看见了当年镜子中的自己。”
“我们都有着一个黄金般的梦想。”乔鲁诺下此定论。
水山繁愣愣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了自己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想，不，是我要。我要成为黑///帮老大，然后身边拥有数不清的家人，永远不被抛下！永远也不孤单！”水山繁的声音虽还带有些许稚嫩，但那其中的坚定却直击人的心灵。
乔鲁诺闻言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少年话里的奇怪之处，犹豫着开口似乎想纠正些什么。
但此时，太阳西斜的余晖突然从仓库棚顶的缺口映进来，照亮了两人身边的一小块空间。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在水山繁周围萦绕着，显得那双坚定的蓝眼睛更加澄澈透明。
乔鲁诺突然心中一松，咽下了准备说出的话。他缓缓收回了手，对着水山繁漏出了一个明显不“首领”的大大笑容。
“那你可要加油了。”他轻声鼓励：“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也不要忘记去看一看身边的人，去拉住他们，去帮助他们，去邀请他们同行，通向梦想的道路并不孤独，你一人也并非能抗住所有。”
看着对面水山繁似懂非懂的表情，乔鲁诺站起身子，将少年也从地上拉起：
“与同伴一起去实现那黄金般的梦想吧，那可不是孤独的单行道！”
然后你会发现，乔鲁诺在心中默默补充，哪怕你不是首领，你的家人也早已伴你身旁，你们早已亲密无间。
仓库中，两双手紧紧交握，两个黄金般的灵魂也同样在这世间闪耀。
“每个人的梦想都值得尊敬，我等你去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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