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醋
经过一周的治疗，沈时韫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医生便通知他可以出院了，沈时韫没通知余晟衍，早早起床收拾好了东西，下楼办了出院手续。
余晟衍买来的水果还剩下一大半，丢了可惜，拿回去又太沉，他就拿去分给了其他病房的病人和护士。
床头柜上那束花摆了一个星期，他也没动过，原封不动地摆着，打扫阿姨几次想要拿走丢掉却都被他制止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会盯着那束花发呆，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也没人问，如今要走了，便让来让打扫的阿姨丢进了垃圾桶。
护工安排的车已经到了，司机在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沈时韫环顾房间，确认没有丢下东西，便去跟方医生道别。
方医生名叫方戎钦，是个年轻的斯文alpha，为人非常亲和，说话前嘴角总是先勾起一抹笑容。
沈时韫和他相处了不过几天，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尤其是在沈时提出要求他帮自己保密怀孕的事时，方医生更是表示理解，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同时拒绝了他给的好处。
“方医生，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日后有其他事情，估计还要麻烦你。”
他将特意留出来的两个苹果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了方医生的桌子上，笑着说道：“没什么好给你的，贵重的东西相信你也不会要，我特意挑了两个又大又甜苹果，算是我一番心意。”
方医生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要送他下楼。
“不必麻烦，您忙。”
沈时韫赶忙拒绝了他的好意。
方医生也没再客气，又嘱咐了他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沈时韫一一应了。
从值班室出来，沈时韫带上门，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上午九点，他还来得及回一趟学校。
如果要离开北安，当务之急是先向学校递交辞呈，辞职申请他昨天就写好了，现在就装在上衣口袋里……
“医生怎么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值班室与走廊的拐角响了起来。
沈时韫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余晟衍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知道在这等了多长时间了。
余晟衍直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沈时韫心理咯噔一声，脑海里飞快的将刚才和方医生的对话回溯了一遍，确认没有提起怀孕的事情，这才放心，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余晟衍看着方戎钦的值班室，目光透过半掩的门落在房间的落地镜上，镜面反射出方容钦的工位，只见他自沈时韫离开以后，一直低头看着那两个苹果，半长发遮掩下的侧脸表情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周自如的案子还没破，眼下局里正忙，不想麻烦你。”
沈时韫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责备。
“我白跑一趟就是不麻烦？”
余晟衍暗自咬了咬牙，肚子里没来由升起一股邪火。
他就两天没来，今天一过来就得知他要出院了，之前说好了自己来接他出院，结果沈时韫一个电话都没打，就算不用他来接，好歹也知会一声，省得他白跑一趟。
眼下自己巴巴跑过来看他，差一步人去楼空，好在在电梯里碰到了往楼下送行李的护工，从护工口中得知沈时韫今天出院，这会儿去找主治医生了，直到那时他都只是觉得疑惑，疑惑沈时韫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担心是不是病情有什么变化，着急忙慌赶过来，可一走到门口……
想起刚才的场景余晟衍就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膛里上不去下不来，尤其是沈时韫对那个方医生说话时轻快的语气，结婚三年，沈时韫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也从未笑得如此明媚的给他送过什么东西。
三年间的每一次接触，沈时韫每次都表现的特别谨慎，好像自己随时会吃了他一样。
怎么他没有享有过的东西，要被这个仅仅认识了不过一周的陌生人得到？
alpha霸道的占有欲一瞬间被激发，余晟衍差点就要冲进去把沈时韫拉出来，理智崩溃的前一秒，脑子里有个小人蹦出来在他耳边敲了一记警钟——他们离婚了，他没资格去管。
看着omega瘦削的背影，余晟衍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酸溜溜地问道：“这个方医生就这么好，你还专门给他挑个又大又圆的苹果送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时韫的脚步错乱了，但很快他就调整了回来，若无其事的回答：“方医生确实是个好医生，为人亲切和善，说话做事都会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感觉如沐春风一样。”
心里那股火烧得正烈，哗啦一盆凉水给他浇的连烟都不剩，余晟衍仰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咬紧牙关，又说道：“你不就喜欢这样的人么。”
“没有人不喜欢。”沈时韫不想再忍了，停下来看着他道：“没有人愿意去捂一块捂不化的冰，我也一样。”
明明是他亲手掐灭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凭什么现在他要表现出一副受害者无辜的模样？
他沈时韫是没出息，卑微的喜欢了他十几年，甚至逼迫他与自己结婚，这些事情是他犯贱，可是他现在已经决定放过余晟衍也放过自己了，为什么他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继续给自己营造一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假象？
不会了，这种模糊不清只靠猜测维持下去的情感他不会再有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去守护。
沈时韫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快步回了病房。
余晟衍被他两句话说懵了，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嘛，心里那块缺口又大了一些，走廊里的风好像都能透过骨髓吹进去，凉飕飕的，有些难受。
他摁了嗯胸口，等到回过神来时，沈时韫已经进了电梯，陆陆续续有人进去，电梯门眼看就要关上了，他赶紧小跑两步追了进去。
电梯里挤得满满登登，沈时韫生怕别人挤到自己的肚子，背对着所有人站在角落里，微仰着头一动不动，他身体刚恢复好，乘坐电梯容易发生眩晕，电梯一停一落，他的身子也跟着小幅度的轻晃，余晟衍注意到了这一点，找了个机会，见缝插针挤到他身边，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时韫没回头也没说话，任由他扶着，慢慢地将半个身子也靠在了余晟衍身上。
走出住院部大楼，沈时韫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来接他的司机打电话，往楼下送行李的那名护工就开着余晟衍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你安排的车我让他取消了，你坐那种空间狭小的车容易晕车，还是我送你吧。”余晟衍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仍旧是一派不容拒绝的作风。
沈时韫只是微蹙着眉头看他，迟迟没有动作。
余晟衍也不催促，两人隔着一个车的距离无声僵持着。
直到后面有人摁了一声喇叭，他们的车挡住路了。
余晟衍眼中倏得闪过一抹得胜的笑。
沈时韫别开目光只当视而不见，快步走过去钻进了车里，哐的将车门甩上了。
余晟衍跟后车赔了个不是，也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睨着他，无声嘟囔了句什么，沈时韫没听清，也不想知道。
车子缓缓驰出医院大门，余晟衍接了个电话，是分局打来的，沈时韫在一旁听着，从三言两语中大概推断出了周自如案件的后续。
“王星海没抓住？”
沈时韫等他挂断了电话才问道。
余晟衍点头，疲惫地搓了把脸，想抽根烟，似乎是意识到沈时韫在，转而掏了块糖出来，一只手费了半天劲也没把糖纸剥开，最后还是沈时韫接过去给他撕开塞进了嘴里。
“他应该没出北安，火车站高铁站机场还有汽车站，交通路口都一一排查过了，没发现他的踪影，就看这小子能躲多久，抓住他是早晚的事。”
沈时韫看着他眼底遮不住的乌青和眼里密布的红血丝，知道他这几天为了周自如的案子熬得不轻，心里免不得有些心疼，不忍得别开头去看窗外。
他这个样子沈时韫其实早就习惯了，三年里，余晟衍每次回家都是这副模样，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皮肿得像核桃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带着浓浓的烟味，熏得人不敢靠近，他也有意避开沈时韫，回到家二话不说先洗澡，洗完澡钻进卧室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又是忙不完的工作。
往往这种情况出现后的两天内，新闻上就会报道分局破获了什么什么大案，久而久之沈时韫便摸清了这个规律，也不会多问，如果赶不上他醒来吃饭，沈时韫就会提前给他做好饭放在微波炉里，在他手机上贴个便利贴提醒他，要是赶上了，二人就坐下来，沉默着吃顿饭。
“案子虽然重要，健康也一样，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沈时韫看着车窗上飞快闪过的树影，小声说道。
余晟衍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身体，惊愕回头，就看到沈时韫白皙无暇的脸颊在阳光下好似度了一层暖光，让他疲惫的身体不由得一暖，面部肌肉一松，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余晟衍把他送回了家，刚停下车，周铖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发现了王星海的踪迹，那边催的急他心里也急，但还是执意帮沈时韫把东西送回了楼上，又交代了他几句，让他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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