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技能求生课
绿树重叠，两人走在上学的路上
“好困——”文岑打起大大的哈欠。
“呐，文酱，你是昨天打游戏又打晚了吗？”池虞歪头，调侃：“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我去创造奇迹去了。”文岑一脸严肃。
“奇迹？”池虞不解，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说，文岑你也该成熟一点了吧，已经四年级，该是个大孩子了哦。”
“一个人，一晚上，一支笔，一个奇迹。”
听到这句话的池虞微微睁大眼睛，突然笑出声来：“噗呲，比那个更糟啊，不过你在暑假不是跟我一起把作业写完了吗？”
看着女孩纯真的眼神，文岑产生了学渣的心虚。
“是多余的作业？”池虞一针见血的问道。
“和考试有关？”
“……”
“那应该没错了。”
文岑挠了挠下巴，开始转移话题：“不过开学马上就四年级了呢，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
“文化课很简单吧，不过四到六年级马上有新的大课了，是该担心下。”池虞甩了甩头发，发出学霸的蔑视。
“是哦。”
【该死的学霸……】
文岑脸上微笑，内心面无表情。
海瑟星未解之谜其一——学生究竟什么时候学习。
海瑟星的小学是全天制的，主课（语数外，物理化）每周只上两到三节，其余时间基本被其他课程占据，放学时家长则会带孩子们去各种兴趣班玩耍，基本没有多余时间学习。
但是，每次学期测试的时候，那些天天去玩的小崽子们，成绩却微妙的，要比我的分数高上一点。
文岑内心怒吼。
“喂！”文岑抓住池虞捣乱的手，“不要乱摸我头发！”
池虞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明明是你自己先走神。”
“是你先说让人讨厌的话的。”
看见池虞露出“你在讲什么鬼话”的神情，文岑颇为嫌弃的说道：“所以说学霸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是一直在在意成绩吗？”池虞摸了摸下巴，扭过头突然笑了起来。
“才没有……”其实非常在意的文岑回答。
“真的吗？原本我还想告诉你大家分高的秘密呢。”池虞虚假抹掉不存在的眼泪。
“……”非常想开口但是总觉得开口后就输了的文岑。
像被投喂后，纠结要不要吃的小狗。在旁边观察的池虞这么想着，等欣赏够了，才笑着说：“要是今天下课还有空，我就带你去吧。”
“好。”憋了很久的文岑总算松了一口气，像是放松的小狗。
然而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文岑灵魂出窍，被尖叫，拍击声，嘶吼声围绕，课堂上老师维持的秩序岌岌可危。
前提当然是能安全放学才行阿！
只是个厨艺课，却仿佛回到了菜市场，文岑的脑袋嗡嗡做响，没有想到小孩子的杀伤力这么强。
因为平常接触的小孩过于乖巧，而导致文岑忘记他们还潜藏着的恶魔本性。
厨艺课就像是把恶魔放出了笼子，平常不太闹腾的人都闹腾起来。
从老师做演示开始，教室里就充满了不安的气氛，仿佛在看恐怖电影一样。等到学生们真正动手时，教室彻底变成了杀猪场。文岑能够理解，因为一方面食材是长的有点恐怖（长满眼睛的触手），另一方面是大家都没接触过。
但是也不至于一直哭吧！
文岑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向红毛。
“喂，你没事吧？”
“没事……”红毛焉哒哒的回答，眼泪不停往下滴，脸上却面无表情的剁着肉。
【更恐怖了】
“咳，那个……”
“抱歉，吵到你了吗？”
“不是，感觉你心情很差，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说出来会好点。”
听到这句话的红毛像是崩不住了，哽咽着嗓子说话：“我，我告白又被拒绝了。为什么，每次我都会被拒绝阿，我明明那么喜欢老师……”
原来在天台上告白的人真的是你。文岑一脸安详，笑容逐渐消失。
“你也觉得我和老师是不可能的吗？”红毛眼睛湿漉漉，像是被大雨打湿的小狗。
“呃。”
“你也这样觉得的吗？”
总感觉他要哭了，这浓浓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文岑内心怒吼，最后受不了别过头安慰道：“因为你太小了，老师应该不喜欢比自己年龄小太多的，说不定等你长大后就好了。”
红毛听到更加伤心：“但是，老师说长大后也不可能呜——”
虽然很悲惨，文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实在，文岑还担心会有老师依靠自己在学生中的崇高地位做坏事，现在看来海瑟星的道德水平还是比较高的。
“呜……嗝……”红毛还在一旁哭泣，文岑抱住他，虚假的安慰着：“没事，说不定下一个更好呢，对吧，不哭不哭。”
等到红毛情绪稳定下来，文岑开始利落做饭，趁老师过来后申请外出透气。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文岑靠着窗发呆，懒懒的打哈欠：“唉，好累……”
“怎么了？”声音从后面传来，文岑打了个激灵，扭头查看，然后被结结实实吓出声。
“嗯？”
女孩的马尾被打湿，半身都是血迹，手上握着刀，带着橡胶手套，仿佛刚从凶杀案现场出来那般，满是不解的看向对方。
文岑瞳孔地震，颤抖着手指着她问道：“池虞你这是怎么了？”
池虞满脸无害，笑着说：“上厨艺课，不用担心，老师说我很有天分。”说完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可不是有没有天分的问题，文岑只在意自家孩子惨兮兮的模样，一连追问。
“这是没问题的样子吗？！你换洗衣服呢？先用我的代替，快去换衣服。”文岑拉着池虞的手，将她丢进厕所里。
更衣室内。
文岑正在给池虞擦头发，还当自己是大人的他小心注意着力道，生怕弄疼对方。
毛巾轻柔的摁在池虞的头发上，像是虫子爬在肌肤上，弄得人心理痒痒的。
“你好磨叽哦。”池虞幽幽的说道。
文岑笑容消失，手下的力道逐渐加大。
“头要掉了。”池虞软绵绵的抗议：“如果不快点的话我们可能会赶不上下课，交作业交不上会很麻烦的。”
文岑带着一只炸毛海胆往回赶，海胆头一路上还不太安分，用她那不软不硬的刺撩拨着。
文岑假装没有听到，直到一个软软的身子抱了上来。
“你真的生气了？”喵喵眼池虞歪头，满是无辜的看着他。
“下次如果你有意见，就自己擦头发。”文岑冷声。
池虞像只猫一样趴在文岑背后，乖巧道歉：“对不起，我真的错了。”然后委屈巴巴的伸出手拉住文岑：“这次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这么软萌的崽崽谁能抵抗呢？文岑无奈叹气，轻轻的用手把小海胆的刺理顺：“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有意见就好好提，知道了吗？
“好~”
“你还差多少做完？”
“已经给老师尝过了，就差一步，所以让我出来整理自己。”池虞回答。
“那回去注意点，能把做菜弄得像打仗这样也是没谁了。”
“报告长官，不用担心，等下我回去肯定会小心再小心，保证不弄脏你的衣服。”池虞怪模怪样地敬礼。
文岑没忍住，伸出邪恶的手，轻轻捏住池虞的腮帮子，晃荡两下。
“不要介样，对了，文酱你课堂作业做多少了，怎么突然出来了？”池虞口齿不清的问道。
文岑收起手，略带骄傲的仰起头，“当然是轻轻松松，我是做完了才出来的。哦，你还记得天台的红毛吗？这次他成为我的同桌了。”
池虞揉着自己的脸蛋，感慨：“好羡慕，为什么我大课一直和你错开来，呐，他是怎样的人呢？”
这可以成为海瑟星十大未解之谜中的一个，文岑和池虞两个人每次都是同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课总是被分开来上，微妙的能让人称之为“命运”。
未来的命运露出邪恶的微笑，此时的文岑一无所知，只是在单纯的在纠结怎么回答：“怎么说…\"
“他应该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池虞好奇的追问：“怎样说？”
“在课堂上哭着说了自己告白被老师被拒绝这件事。”为了避免池虞想歪，文岑补充道：“他没有大声宣传，只是我企图安慰，然后作为同桌刚好听到了。”
谁知池虞的注意完全被别的吸引，一脸神秘的问道：“说到这个，文酱你有喜欢的人吗？”
文岑老父亲警报瞬间拉响，他停下脚步，双手搭在池虞的肩膀上，一脸严肃的说道：“池虞，你现在还小，谈恋爱还太早了，千万千万不能早恋，知道了吗？”
“可是班上有不少人谈恋爱啊？”池虞歪头。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文岑震撼。
池虞掰着手指数：“有好几个呢，班长和隔壁的混混，文娱委员和打球的……”
作为旧时代的文岑受到了冲击，靠着墙，不敢相信的回想：“有吗？但是我没有发现啊？现在的小学生这么早熟吗？不管怎么样——”
文岑的双眼和池虞对视，呼吸近乎和池虞交融，一字一顿的说道：“绝、对、不、可、以、早、恋”
池虞皱眉，说道：“我不理解。”
这就是老父亲的痛苦吗，文岑捂着心脏。按照他自己的观点，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恋爱这种事，应当是大学时才开始，等到出了社会后自然而然的结婚，生孩子。
猛然间，他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件事，说是以前被抓早恋的女孩再也没恋爱，有些甚至不打算结婚，还有的越不让早恋，越是要谈恋爱等等。
绝对不能变成这样，文岑脑海里飞快的思索对策。
也许不需要把小孩子的话想得那么严重，大部分小孩的感情都是纯洁的，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有没有人会利用小孩的纯洁，做些不道德的事情。
理智上知道，实际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是谁把我的崽带歪了！
“如果你不同意恋爱，至少得说个缘由吧。”池虞的声音将文岑拉回现实。
“我只是担心你被骗而已，还有，会耽误学习。”文岑回答，然后一招以进为退，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池虞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班上有几个成对的，感觉很有意思，想要尝试谈谈而已。”池虞诚实的说。
好，文岑内心欢呼，他渐渐放下心来，果然小学生的喜欢源于好奇，就像扮家家酒那样，不需要想得太严重。
“文酱你是禁止恋爱党吗？”池虞问道
“不，不是。”文岑重新恢复常态，他怕自己太过激进惹得对方不快，假装大度的说道：“只要你不和自己年纪大很多的人谈恋爱就行，至少现在不行。”
“还有如果你谈恋爱不告诉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真的。”想要打感情牌的文岑别过头，颇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只手还扯着池虞的衣角，脖颈和耳朵染上绯红。
池虞侧过头观察文岑，若有所思，突然坏心眼的说道：“如果告诉文岑你，要是你不满意的话，绝对会告诉妈妈吧。”
完全被说中内心，因为太心虚不知道回答什么好的文岑：“。”
池虞假装抹眼泪，抑扬顿挫的说：“恋爱只能告诉足够亲密，能够保守秘密的人，你说对吧，文酱～”
“对吧，文酱～”
“我会的。”文岑脸被憋红，从牙缝里偷偷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小声补上后面的话：“如果没有危险的话。”
“那么，拉钩吧。”池虞狡黠的说：“我们不会隐瞒彼此。”
“好。”
“嘿嘿。”像是得到什么珍贵承诺那样，池虞露出了非常好看的笑容。
【可爱…】
两个人的内心同时想着。
“到课室了，再见，我也回课室去了。”池虞挥挥手，转身离去。
文岑急忙拉住她，说：“等下，我交个作业，等下去你课室帮你看看。”
“这次的文酱非常有自信呢。”
我可是单身三十年的男人，基本的厨艺技能还是有的，文岑自我吐槽。他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就向门外走去，老师也见怪不怪的同意了文岑的请求。
等到到达池虞的教室，文岑开始怀疑人生。教室地板上到处都是黑色不明物体，餐桌上摆着的东西简直不能被称之为食物，池虞的操作台竟然是唯一干净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慨：“这是地狱吗？”
“你要试试我做的吗？老师说很不错哦。”
等到池虞打开自己的锅，饱含冲击力的食物出现在文岑眼前时，新的绝望诞生了。
银色的勺子里装着仿佛奇怪呕吐物，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东西被递到文岑眼前。
“啊～”
究竟是友人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文岑内心权衡着。
“真的不尝尝吗？”池虞疑惑的问。
文岑后背冒着冷汗，疯狂想着能在不伤害伙伴内心，同时能够逃脱试毒的方法。
“虽然卖相和味道不太好，但是吃起来还可以，只是略微偏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文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虞把那团不明物体吃进嘴里，还发表自己的点评。
“那我也试试吧…”文岑鼓起勇气尝试，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味蕾暴击。
一股说不清，像是发酵失败后产生的奇异酸臭味，伴随着黏黏糊糊触感在口腔里爆发，食物在嘴里，难以吞咽。
池虞面不改色的吃了好几口，文岑看着，脸色惨白的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个很好吃吗？”
“虽然味道奇怪了点，但是营养还是非常充足的，看，营养测试和健康测试都是通过的。”池虞的眼睛亮晶晶，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
文岑实在夸不出口，忍不住阴阳怪气：“太好了，你也知道味道奇怪啊，我还以为你味觉坏死了呢。”
“其实吃多感觉还好。”池虞弱弱的反驳。
“行了，放下你手中的东西，跟着我做，如果想让我午餐能好好吃的话。”绝对不能让这种东西残害幼崽的味觉，文岑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诶，我原本还想用这个来当午餐呢。”
“如果你用这个当午餐，我绝对会吃不下的，单是存在着就对我的精神造成冲击。”
四年级后，家长就不在提供午餐，取而代之的是上午厨艺课和小食堂，如果想让自己吃好一点，只能在课上多下功夫。
有了池虞的帮忙，灶台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从老师那领取新的食材后，文岑麻利的开始制作。
这次的主食材有两种，一个是叫做“蒲”，全身长满眼睛，身体为触手的动物，一个叫做“塔哒”（野菜的名），如同赤炎燃烧般的植物。
按照学校的制作方式，蒲需要先整段烘烤后，片成片状，是最简单也是卖相最好的，但是操作不好，眼球就很容易爆开汁水，和触手里面的黑色墨汁融为一体后，堪称灾难现场。
在了解食材的本质后，文岑果断出手，指挥池虞把蒲的眼睛，连带周围的神经纤维和皮下脂肪全部挖出来，触手则被单独处理，除去苦味墨胆后，切片清洗干净。
接下来上场的就是大中华料理方式之一——烧烤。这是能够获得最原始快乐的烹饪方式，对新手的要求仅仅是“烤熟”和“不要烤焦”两项，但是要想做的好吃则需要更深层次的功力。
烧烤重要的有两项，一个是“烤”一个则是“蘸料”，在烧烤的过程中，注意火候掌控，时不时翻转食材，添加酱料。
眼球在火焰中起舞，油脂于空气中爆开，辛香料和肉香交融，烟火中升腾的是引诱人犯罪的欲望。
将汁水即将满溢的烤眼球放进保温箱里，拿出烘烤后的触手，用油煎至焦香，接过焯水后的塔哒，用剩下的油脂翻炒，再需要一点点艺术摆盘，完美便当诞生。
空旷的课室，伴随窗外吹来的微风，文岑和池虞享受迟来的午餐。
三个装满菜的饭盒被一字摆开，文岑伸出手拿起烤串。
“让我尝尝你做怎么样。”焦香的眼球外皮被咬破，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鲜香升腾……
“噗咳咳，你的酱料究竟放了什么？！”实际是汁水爆开后，原本感觉还好的眼球瞬间变得黏糊糊，尝起来一股怪味。
吃起来就像是把药嚼碎了那样。文岑不敢置信，用水漱口后尝自己做的菜。
“很正常啊，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个味道，很好吃啊，和妈妈做的味道一样。”池虞连吃三颗眼球，心满意足的说道：“是没吃过的口感，但是很不错。”
和妈妈一样…文岑深思，他在想自己明明和池虞呆了那么久，却从来不知道她吃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以往她的午餐看起来明明很正常，她妈究竟做成什么样，能让她觉得这种味道是正常的。
“文酱做的也很好吃～你不吃么？不可以挑食。”池虞幸福的吃着饭。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放了什么，让味道能够这么奇怪。”
“放了维生素粉末和蛋□□，还有少量的晶石粉末，这是让我们健健康康的东西，所以不可以挑食。”池虞拿出几个玻璃罐，展示道：“这是特制的秘方☆”
“不要随随便便往饭里加奇怪的东西啊！饭会哭的。”
“但是不添加就没办法保证健康了。”涉及到池虞感兴趣的领域，她立刻开始辩解。
文岑维护美食的尊严反驳到：“食物是食物，保健品是保健品，两个分开来才行。”
“但是放到午饭中才方便吧！”
“你不觉得味道难吃吗？”
“那个…”一个弱弱的声音插进来。
“那个…你们不吃饭的吗？如果可以，能分我一点吗？”红毛肿着眼睛出现。
“既然如此，你来分辨究竟谁是对的！”文岑和池虞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个期待满满的盯着他，观察着红毛的表情。
随着食物的入口，红毛逐渐变成泪包眼，伴随着忙乱的安慰声，春天悄悄过去。
孩童的生活如同海上扬起的泡沫，绚烂多彩，带着梦幻而迤逦的色彩，消失在空气中，变成回忆里美好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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