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医生虽然说了不少好话，但是老人老了，却不像年轻人身体那么好，而且不管什么手术，都具备一定的风险，乔夭担心。
见两人不愿意动，乔烈无奈的回头示意弟弟乔诚。
于是，乔烈换了下去，换上乔诚来劝说，“医生说了外婆现在只是睡着了，她过会就能醒来了，你们别自己吓自己，妈，你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你饿坏了，心疼的还是外婆，还有幺幺你，你是外婆最疼爱的宝贝，你要是饿着了，外婆会难过的。”
乔诚话一出，即便两人没了胃口，也吃了点。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吃着饭，有些有急事的，先离开，剩下几个人留着看守着。
乔烈乔诚忙完之后，先离开医院，乔爸爸和乔夫人留了下来，大舅一家一夜没合眼，去休息，二舅三舅和姨妈等家里，各留了人看着。
本来乔爸爸让乔夭先去休息，但是乔夭生怕离开外婆醒来看不到自己，干脆留下来看着。
乔夫人被这么一吓，心情不好，母女俩一会在走廊，一会进病房查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病床上的老人幽幽转醒。
护士出来通知，几人眼里总算有点亮光。
乔夭就要往里冲，让护士拦住，“别着急，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就算再担心，动静也请轻点。”
乔夭窘迫，脸上一脸乖巧学生的听着的护士的话。
护士换了点滴，把空间留给一家人。
乔外婆这会还有些迷糊，虽然看得见来人，但是却一时不敢认。
直到目光落在乔夭身上，她眼底倏然一亮。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另一只手却被乔夭紧紧的抓着，“外婆……”
“幺幺……”
“嗯，外婆，是我，我是幺幺。”
外婆摸到了真真切切的人，嘴角上的笑容渐渐绽开，“你来看外婆啦？”声音满含宠溺。
外婆这话一出，乔夭心里更难受，她忍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眼泪的掉落。
她一个劲的点头，“嗯，外婆，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是我不好，这么久了，也没来看过你，是我不好。”
外婆不聋不瞎，虽然身体虚弱，但是眼前的外孙女说了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
老人摇头笑了笑，眼神满是宠溺喜爱，“外婆不怪你，我家囡囡要上班的，不能整天和我老太婆一起玩，这像话吗？”
乔夭一个劲的摇头。
外婆越是替她解释，她越无地自容。
谁不知道她的职业自由，虽然有时候很忙，但是只要少忙点，少赚点，还是可以抽空去看望外婆的。
她不想给自己找理由，更不希望外婆给她的工作找理由。
钱可以以后再赚，但是外婆，一辈子只有一个。
她自责，年迈的老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自责呢？
外婆呵呵笑着，即便她脸上失了往日的神色，但是只要笑起来，总会好点的。
她招招手，让屋内的其他人上前说话。
乔夭被外婆故意这么一打岔了，就算再说点自责的话，也没有机会。
等众人探望了外婆一圈，外婆也累了，需要休息。
医生被喊过来检查了老人家的各项体征之后，才出去跟家属说明了情况。
“病人现在情况还算好，如果可以，你们看看什么时候转移医院，进行下一步的手术，这件事情，不能耽搁。”
等大家出去，大家要讨论的，是外婆接下来的手术。
手术其实不算很大，但是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承担的风向却是双倍的，这点，医生也一一说明了。
医生一走，大家各自坚持自己的看法。
姨妈家担心，手术的风险，会让外婆下不了手术台。
二舅家认为，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是很显然，这起搏器就算能再用，也用不了多久，一年半载的时间，太短了，还不如趁着有机会，试一试？也许，手术成功了呢？
几家各执己见，但是都是为老人的身体着想，只是思考的方向不同。
乔夭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大家说完之后，乔爸爸才询问道：“幺幺，你怎么想的？”
乔夭抬头，从亲人们脸上的神色一一扫过，张了张口，一时也没了主意。
她说：“大家先去吃饭吧，等再考虑一下，外婆的病虽然要抓紧，但是大家还是要吃饭的。”
她的心也很乱，现在不知道该坚持哪个观点？
医生在的时候，把里头的利弊都跟他们说了。
如果不做手术，外婆靠着起搏器能活一年两年，毕竟手术有风险，老人家年纪大，怕承受不来，一旦进行手术的话，要么手术成功，外婆有三五年的时间可以活，休养的好，会更长一些，但是，这只是在手术成功的基础上。
如果手术失败了呢？那外婆就没了。
想到这里，乔夭心痛的不能呼吸。
按照时间，肯定越长越好，可风险在哪里。
而如果时间过短，外婆承受的疼痛会不少，这一两年甚至一年半载，都会难受。
乔夭脑海里不停的在手术和不手术只见摇摆不定。
她颓废的坐在楼梯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口袋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久，铃声不小，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听到。
等反应过来，铃声已经断了。
乔夭摸出手机，打开手机通话记录，有三个未接来电，而显示的人都是秦尧打来的。
本来心里头挂满担忧的她，在看到秦尧两个字，只觉得安心不少。
她点击回拨过去。
不一会，电话那头被人接通。
“喂，夭夭？”
秦尧今天一直担心着乔夭，忙着的时候，停下来想的最多就是乔夭。
为此，在他觉得她可能有机会接听电话的时候，打了三通电话。
可惜，电话都没人接听，他只能安慰自己，乔夭在医院，可能不方便接听电话，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
终于到对方的声音，秦尧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乔夭也一样，听到他的声音，脚底板的冷意，也渐渐驱散了不少。
她问：“你……找我什么事吗？”
“我刚忙完，想着你那边应该忙完了，就想着打电话问问你，外婆的情况。”
秦尧从始至终称呼乔夭的外婆为外婆，这是把自己列为一家人的表现。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可乔夭听在心里，却暖乎乎，特别是他忙完就给她打电话询问，可见，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她的事。
乔夭没瞒着秦尧，把外婆的情况跟秦尧说了一遍。
她纠结在外婆的手术该不该做，所以连带着这个问题，也询问了秦尧。
在这一刻，秦尧仿佛她的主心骨一样，只要跟他说，总觉得就能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
“医生说的两个方面，都有道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姨妈觉得手术的风险我们无法承担，但是二舅他们觉得，可以试试，相信外婆可以挺过来的。”
“那你呢？”秦尧问。
“我……”乔夭冲着电话那头的人摇头，“我不知道，秦尧，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外婆活的久久的，我想让外婆看着我结婚生孩子，看着我以后家庭幸福美满，可是，我又怕，万一她挺不过来怎么办？即便我对她本人充满了信心，但是当上了手术台，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秦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外婆跟妈妈一样，都是特别信奉神灵，她的事情，当初算命的话说完了之后，妈妈告诉了外婆，外婆就跟着一起担心了。
这些年，外婆也为乔夭的终身大事操心过。
老人家最希望的，就是子孙满堂，子孙幸福，就算没有算命的那些话，她同样是希望自己最疼爱的，也是唯一的孙女，能够幸福平安。
电话那头，年轻的女人声音充满彷徨和不安。
秦尧的心被牵紧，她难过，自己也跟着难受。
他虽然不在身边，却能感受到乔夭此刻无助。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不管哪一个，都是困难的。
乔夭紧捏着手机，声音带了哭腔，“秦尧，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选择？”
电话那头的秦尧也在思考，半晌后，他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问问外婆的意思，也许，她会给你们答案。”
秦尧的话，让乔夭的啜泣声突然一滞。
她怔了怔，只听秦尧说道：“把实际的情况告诉外婆，外婆也许自己有自己的选择，你们如果选择了放弃手术，可以万一外婆想要手术呢？到时候，外婆听说你们放弃了手术，心里难受怎么办？而如果你们选择手术，而她选择就这样度过余生呢？我们不是外婆，最好还是让她做主比较好。”
秦尧的话，让乔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反应过来，点头道：“你说的对，外婆自己的身体，我们应该告诉她情况，不然我们讨论再多，也是没用的。”
“嗯。”秦尧一笑，“不过，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仔细分析了，外婆的手术不算多大的问题，A市这边的医疗水平很高，设备也完善，医院很多国内顶级专家，而且，胸外科手术，就咱们认识的林子常，他是胸外科的高手，如果外婆真要打算手术，交给我来安排。”
乔夭没想到他会说这些，紧张之后，才听秦尧解释。
“我虽然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但是我也算半个医生，关于病患的情况，我也比你们了解，而且，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先问老常，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仿佛看到希望一般，乔夭连忙点头，“好，好，你帮我问问。”
在秦尧的帮助下，乔夭先是把外婆的病历用手机的方式传递过去，让林子常看过。
林子常一一看过之后，说问题并不会太大，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只是一个更换起搏器的手术，其他方面，不需要太大的担心，就算担心，有他也不用担心。
乔夭害怕林子常说的太轻松，再三确认，在林子常分析了许久之后，才知道，外婆的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主要现在是看病人是否愿意接受手术。
在得到林子常回复的时候，乔夭就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舅舅舅妈等人。
大家听完分析，直接拍板说一定手术，手术风险降低，老人家能安安稳稳的多活几年，自然是选好的。
至于那些风险，可能因为林子常说太过轻松，大家都没有再在乎风险的问题。
在得到家里人一直的认同之后，乔夭倒也不敢马上做主，而是和一家人商量，把这事情告诉外婆。
乔夭外婆是个十分开明的人，脑瓜子与时俱进，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这事情，需要告诉她，让她自己为自己的命运做主，当然，身为晚辈的他们，自然会说明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以供参考。
不过乔夭没想到的是，她话刚说完，还来不及询问外婆是做手术还是不做手术，外婆直接拍板，“肯定要做手术，这样废着一把老骨头有什么用，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是做了手术肯定是好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多享福。”
老人爱怜的用略微粗糙干枯的手在眼前的外孙女脸上缓缓摩挲，满脸疼爱，“我家幺幺还没出嫁呢，我老婆子哪里舍得就这么死了。”
“外婆……”
乔夭俯在外婆怀里撒娇，惹的老人呵呵笑着，“我现在心里最记挂着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早点结婚成家，特别是你哟，外婆想看你结婚穿婚纱嫁人，不然外婆哪里瞑目啊！”
“外婆，你会长命百岁的，你别担心，以后多的是机会享福，也能看到我结婚的。”
最后一句话，乔夭说的小心翼翼，脑海里莫名想到秦尧穿正装西服的样子，一定很帅很好看。
她甚至开始幻想直接婚纱时候的样子，应该……会很不错吧？
等回神过来，乔夭连忙暗斥自己怎么在这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
外婆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爱怜的在脑袋上轻轻摩挲，“嗯，会的，会的。”
想到什么，外婆又问道：“对了，我听说幺幺现在谈男朋友了？”
乔夭一坑，刚想看乔夫人，外婆直接说，“是你妈妈告诉我的，前阵儿说的，我忘了问你，怎么样，那男孩子对你好吗？如果不好，外婆帮你揍他。”
外婆一脸俏皮，惹的乔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挺好的。”
乔夭一脸羞赧，倒让外婆对这个未来的外孙女婿很好奇。
她连忙询问：“那小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的？对你怎么样？”
乔夫人虽然告诉了外婆，关于闺女谈恋爱的事情，但是毕竟不是本人，外婆更想听到本人对男朋友的评价。
小外孙女的事情，是她最操心的事情，早年听说算命算的她感情的事不会太顺畅，身为外婆自然心疼担心，为此，她自己也没少张罗。
可惜，一般让介绍相亲的，都不算太好，就算是好的，人家想到是相亲认识的，也不想要，这样一来，倒是一直没相亲成功。
不过现在好了，孩子自己能找到男朋友，身为外婆的她也不用为外孙女愁了。
现在倒是对外孙女那男朋友很好奇，很想见一见那孩子是怎么样的人？
外婆心里这么想，却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乔夭，只是大致询问一番那孩子是怎么样的？
乔夭想到外婆的事情，秦尧还帮忙出主意了，见状，大约说了一下秦尧的事情。
其实她对秦尧了解的也不多，只能捡两人认识的事情一点点说，说一些秦尧帮助她的事情。
外婆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点头，夸赞这是一个好孩子。
“刚认识就能那么好心肠，人应该是不错的，现在很少那么热心肠的年轻人了，而且外婆感觉的到，他对你很好吧？”
被外婆盯着，乔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答了声，“他对我挺好的。这次外婆手术的事情，他也给了我不少建议，是他让我来问你意见的，他说，这是外婆的事情，你有知情权，也有决策权。”
外婆越听越满意，“嗯，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有心了，以后有机会，记得带给外婆瞧瞧。”
“好。”
出去的乔夫人又进来，刚好听到祖孙俩的谈话。
她顺着祖孙俩的话说道：“小秦这孩子挺好的，中秋节那会不能来探望我和她爸，还专门让朋友送了中秋礼物过来，真有心了，刚才他也给我打电话询问妈你的病，是个好孩子。”
外婆一个劲的说，“好。”
乔夭听完乔夫人的话却突然一愣，秦尧什么时候给家里送礼了，她怎么不知道？
狐疑的看着乔夫人，乔夫人倒是找到知己一样，和外婆说起了这个未来女婿各种好。
乔夭退到一旁，看两母女聊的欢喜，好像马上自家闺女就能出嫁，捡一个厉害的女婿回来了。
乔夭心道，她和秦尧虽然已经不再是朋友那样的关系，但是还不至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两人想的太长远了。
特别是乔夫人，已经开始在计划应该生几个孩子比较好，投胎该是男的还是女的，还说以后要怎么操办婚礼和出生宴。
乔夭：……
这两人是太闲了才会讨论这些。
她一个黄花闺女实在不适合听这些，干脆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等出了去，乔夭和乔爸爸说了一下关于外婆要做手术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好，医生说外婆身体现在还不错，可以转院，几家人一商量，各自派了一些人跟着去A市照顾。
虽然医院有护士护工，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比自家人照顾来的好。
等商量好，他们就决定第二天动身前去A市。
乔夭把家里人决定好的事情告诉了秦尧，电话那头秦尧让她放心，到了A市他会安排好住院一应的情况，让她不用担心。
“谢谢你。”
电话那头，秦尧失笑道：“谢什么谢，你和我不用说谢。”
秦尧话里有话，乔夭听完脸颊忍不住红了起来。
两人都没说破，但是相处，已经跟情侣无异，至于那一句话，说不说，似乎也是一样的。
她深呼吸一口，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帮了我很多。”
特别是这两天，秦尧帮了她很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帮助。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就算生病有麻烦的时候，身边也有一群好基友好朋友陪着，根本不会有无助彷徨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逍遥自在的，结婚有婚姻的牵绊，有儿女的牵制，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对婚姻，并没有太大的向往，即便爹妈恩爱幸福，也没有这种感觉，按照小风的话说就是，单身太久，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吧！
可昨天开始她才发现，自己也不是万能的，她也会无助彷徨，会需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为自己遮风挡雨。。
秦尧听着她一声声感激，心口软软的。
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秦尧才开口，“真的那么想感谢我，等回来再感谢吧！”
男人压低的声音充满磁性，乔夭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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