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或者得

就在安宁被推进抢救室之后，一直支撑着林言的意志突然消失，脚下一软，他猛地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医生才发现，这场车祸的伤者，原来不止安宁一个！

        随即，林言也被推进了另一件抢救室，将脚踝上的遮挡物去除之后，这才露出骇人的伤口来。

        原来，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车体变形，一片薄如纸片的铁皮从车座下凸起，剧烈的碰撞之下，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脚踝后面！

        林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伤，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内心太过担心安宁，所以才会感觉不到疼痛，这会儿伤口被清理干净，医生才给出最正确的原因。

        这片铁皮，割开了他左脚的神经线。

        直至现在，整整两个小时里，铁皮一直插在肉中，神经线的两端因为铁锈已经迅速坏死，如果不立刻切除坏死的部分，很快他这条腿都会废掉！

        可若是切除，神经线会短上一截，他这条腿，也算是残了。

        残和废，林言没有选择的权利，麻药注射下去，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左脚的脚踝被绷带纱布一层层的裹着，稍稍动弹便是一阵钻心的疼，有护士给他递水，林言没接，只是拉住护士的手，干涸着嗓子问：“她呢？她……还活着吗……”

        一句话，问的那么小心翼翼。

        护士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和你一起送进医院的那位小姐吧？她还活着，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暂时还在昏睡中。”

        还活着……

        这三个字，像是给了林言一阵镇定剂，他深深的呼出口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才刚做过手术，现在还不能下床。”护士小姐急忙搀住他，紧张的说：“如果刚缝合的神经线再裂开，你这条腿就得全部锯掉了，快躺下。”

        腿，就算是这条命都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护士最后还是耐不过他，搀着他到重症监护室去了一趟。安宁就躺在里面，他进去的时候，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单脚挪到病床边，护士给他拉了张凳子过来，林言坐下的时候，立刻便紧紧握住了安宁的手，呼吸沉重的垂下了头。

        “阿宁……”

        一句对不起横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口，过了许久，他才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用下巴抵在她的手背上，低声问：“若是知道带你走会这样，我宁愿你留在宋嘉衡身边……阿宁，你若是醒不过来，我这一生都会在痛苦和愧疚中度过，阿宁……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他的话一句一句传进她的耳朵里，一旁的心跳监护仪上线条的波浪平缓，她其实，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直到他提到宋嘉衡的名字，她的心跳骤然紊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惊起了一圈圈的波澜。

        宋嘉衡对她来说就是这样重要，就算是受了重伤昏睡不醒，她的心，也只为宋嘉衡而跳动。

        林言垂眸，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苦笑，伸手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抚摸，“阿宁，宋嘉衡不会死的，你刺他那一刀，根本就没有伤及要害，是我，是我为了让你死心，我想让你跟我走，所以才让人告诉你，说他活不了了……阿宁，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

        说到最后，他倏然红了眼眶，握着她的手愈发的颤抖起来，最后，还是克制着心痛说：“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不再缠着你，阿宁，你醒过来吧，你可以和宋嘉衡在一起了，听到没有，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你了……”

        话音刚落，心脏监护仪上骤然响起，安宁的眼睑，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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