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幕下的猫妖 (上）

王后大街上的道士和他们的告示让哈尔城笼罩在妖怪的阴影之中，但是到了夜晚，哈尔城各大小酒馆的生意却史无前例的红火，每家酒馆都是一位难求。其他行当的店铺也照例开着门亮着灯做生意想从酒馆川流不息的人流中获得一些商机。

        酒馆老板们之所以能利用猫妖趁机大捞一把，理由很简单:对于那些习惯于晚上到酒馆呼朋唤友吃喝一顿的老酒客，虽然猫妖听起来挺恐怖，但是要他们因此不来聚众喝酒将比被猫妖咬死更难受。而对于那些平日晚上不出门的人，面对猫妖四下乱窜的危险，呆在人多势众的酒馆喝一杯比在家独守空房要安全得多。

        何况，只要是人都知道酒可以壮胆。

        只不过，今晚全哈尔城酒馆里的食客们热烈讨论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猫妖。

        王后大街更加热闹了，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赶往约定的酒馆赴宴，骑着马的人慢悠悠东张西望看看哪家酒馆门外排队等候的人少一些。不时有一辆马车“叮叮！铛铛！”招摇过市乘风而去。这些都是保安队的队员接到报警哪里又发生了醉酒打人事件赶往救急。

        这时，街道上出现一只不紧不慢走着的老黑狗，老黑狗虽然不年青了，但今天晚上它神清气爽老当益壮，原来老黑狗今日下午在垃圾堆里淘到了一根羊骨头，羊骨头不但又粗又长而且还粘着很多肥肉，老黑狗将骨头叼回狗窝同它的一群狗崽子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完羊骨头再哄狗崽子们睡着了，老黑狗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走到街上，尽情享受哈尔城热闹繁华的夜生活。

        突然老黑狗在一个十字街口发现了异常现象，在它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只猫独行的身影。以前逛街时，老黑狗见到的猫儿要么是在街边慌忙逃窜，要么是躲在屋顶上悄悄行走，可眼前这小东西居然走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左顾右盼看风景。

        老黑狗心中的怒火如同地底积聚了千万年即将喷发的火山，这城里的猫儿谁不知道我老黑每天这个时候要在这条街上走一走？这个小东西敢如此放肆，分明是不把我老黑放在眼里，今晚老黑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它！

        “汪！汪！汪！”老黑狗咆哮三声。

        前方的猫听到黑狗的咆哮回头一看，正常情形下，一只猫看见一只大黑狗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爬动两只前爪要扑过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逃命而去。但今日，这只猫却不同一般，它不仅没有逃而且眼巴巴望着大黑狗，嘴里哼哼唧唧说着一些深奥难懂的猫语。

        原来这只猫是一只病猫，因为在家里偷吃了主人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一条鱼，它刚刚挨了一顿暴打被赶出家门。而且因为主人出手一拳打在猫头上，这猫被打得有点神经错乱视力模糊，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

        老黑狗一下子愣住了，它抬起一只前爪擦擦老眼，难道是我老花眼了？竟然把自己的小同类看成是那该死的猫？

        于是老黑狗走上前仔细观瞧，一看更加火冒三丈，这不分明是一只该死的猫吗!它恼羞成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病猫这才本能地转身拔腿就逃。

        老黑狗凶猛地追上去，病猫一看自己跑不过，瞅准街边一个大门洞开灯火通明的饭店冲进去，老黑狗紧跟着追进饭店。

        饭厅里座无虚席酒肉飘香，病猫刚撞到饭厅的一道墙，老黑狗就追到身后，病猫无处可逃，只能纵身跳到一张饭桌上，正好落到一大盘肉里溅得一身油。

        肉盘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活生生的猫令满桌的食客惊慌失措。喝着酒的呛了，吃着肉的噎住了，正巧空着嘴巴的食客刚要发出尖叫声，老黑狗闯到桌前一通狂吠，惊得食客未出口的尖叫被吓回肚里。

        饭厅里的食客全都转脸看过来，老黑狗一看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更来劲了，它用力一跳将两只前爪搭上饭桌要爬上去抓猫。

        病猫发出凄凉的令人心寒的哀嚎，声音如同一位人类的婴儿竭斯底里的啼哭。要是在往日，人们只当是猫的另类哭喊，然后将猫赶走了事，但今日不同，哈尔城的人满脑子都是猫妖。

        “妖怪！”一声变了调的恐怖的喊声响起，有人踉踉跄跄夺门而出。

        “哗啦啦……”饭厅里的食客都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身。

        “猫妖！捉住他！”突然一位身材健壮的汉子高声喊，他嘴里喷出一股强烈的酒气。

        “捉住他！店主，快抄家伙来！”有人跟着喊。

        病猫再次意识到了危险，它纵身从食客身体间的空隙跳到地上然后冲出门。老黑狗看明白了，原来今晚撞着的是一只妖猫!这可是天赐良机让我老黑表现神勇。它拔腿就追，一出门两只狗眼紧紧盯上了猫。

        老黑狗使出浑身的劲向猫扑过去，眼看就要抓着猫尾巴了。在这危急关头，病猫的神智清醒过来，它纵身跳上街边的一棵大树，接着‘噌噌’一阵风爬上高高的树梢。

        老黑狗奔到树底下对着树上狂吠不已，食客们循着狗的叫声冲到树下，狗的吠声和食客的喊叫声在哈尔城的夜空回荡。

        大街上吃喝玩乐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好事者提着灯举着火把来到树下为今夜的大戏照明添光。

        “猫妖现身了！”

        这一特大新闻很快传遍了哈尔城的大街小巷，人们呼朋唤友争先恐后朝这里奔来，人人都想亲眼看看这桩古往今来闻所未闻的稀奇事。

        树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棵平日不起眼的树今晚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树。

        老黑狗偷眼一瞧，可了不得！全哈尔城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能不能当上哈尔城最有名的狗就看现在了。老黑狗觉得光用嘴叫还不能表现自己的英勇，它张开两只前爪搭上树干往上爬，可惜，自狗太祖到它这一代从来没有学会爬树这一招，尽管老黑狗反反复复奋力向上，但它的两只后爪从没有同时离开过地面。

        第一个喊出捉妖猫的大汉站在树底下挥舞着双手，意思是让围观的人静下来。老黑狗急忙闭上嘴放下爬树的两只前爪，想听听这大汉有何高见。

        “各位！”大汉的声音中气十足，在熊熊的火光里，大汉显得异常高大威猛。

        “猫妖终于现身，首先请哪位兄弟赶紧去将道长请过来这里指挥捉妖，其次我们要帮道长们抓住猫妖。事成之后会有五百文赏钱，哪位会爬树的英雄上？”

        大汉说完，全场一片沉默。老黑狗心想，要是会爬树，老黑我早上了。

        沉默了几分钟，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大声说：“我会爬树，但以前是爬树掏鸟窝里的蛋，可今日树上不是鸟窝而是猫妖，万一被猫妖咬一口就没命了。”

        树下大汉手一挥大声说：“嘿！小兄弟，你爱吃鸟蛋可不能变成鸟胆。别忘了我们巴人祖先都是不怕死的！万一你被猫妖咬死了，不仅你家人可以得五百文赏钱，六妹我和在场的人一定会向巴王府提出请求，让巴王府封你为除妖大将军，让梅教授在史书上记下你的动人故事，让你流芳百世永垂不朽，这总可以吧？”

        围观的人频频点头异口同声说：“是呀！是呀！”

        “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有父母在，我死了，他们肯定很伤心，让父母伤心是不孝之子，我不想做不孝之子！”年轻男子大声说。

        围观的人听罢又频频点头，“是呀！是呀！”

        “既然没有人愿意爬树抓猫妖，六妹我再此郑重提议：拿把刀将这棵树砍倒摔死猫妖！各位看如何？”

        大汉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即有人大声喊：“不可！这棵树是老先王带着祖宗们种下的，五百年才长得这么高，将树砍了对不起先王和祖宗！”

        “对，不能砍！万一树往东边倒下来，我的麻辣火锅店就完了，这店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盖的，砸了店，我对不起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有人高声喊。

        “我也反对砍树！万一树朝西边倒下来砸坏我的醉不归酒馆，哈尔城最好的酒馆就没了！我今日才刚刚从乡下进了一批新鲜的马头花酒，各位还没有来本酒馆尝鲜呢，今年的马头花酒特别香！”

        此人不仅高声反对还乘机为自己的酒馆生意打广告。

        树下的大汉泄了气，他俩手一摊万般无奈地说：“各位，你们既不愿意爬树又不愿意砍树，六妹我可就没有什么好提议了，你们说该如何抓这猫妖吧。”

        “我有一个主意！”人群中有人高声喊，“我们在树下防守几天几夜，这猫妖要么在树上饿死，要么逃下树找吃的，它只要爬下树，我们就可以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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