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夏黍一路开心的小跑回院里，推开书房的门，喊道：“拂衣，下雪了！”

        房内摆了几个火盆，秦拂衣正在榻上取暖看书，见她进来，便把书放下来，笑着问：“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跟母亲和三妹妹玩叶子牌。”

        “我这不是回来喊你一起去赏雪嘛~你也别整天待在书房里，多出去活动两下，就不会这么怕冷了”说着，朝秦墨看了一眼。秦墨回了个我懂得的眼神，马上就把狐裘披风拿过来递给夏黍，然后便退了出去。

        夏黍看了眼手上的披风，又看着秦墨出去的背影，转过来，一脸我明白了的神色看着秦拂衣，悄声问道：“秦墨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秦拂衣伸手拿过夏黍手中的披风，给自己穿上，问道：“怎么说？”。

        “你弯下来点，带子没绑好，我给你重新弄下。”夏黍一边给秦拂衣绑好衣带，又帮他把披风整理好，一边解释道：“就是每次我想叫他给你拿东西、穿衣服的，只要不是直接把话说明白，秦墨都会把东西递给我。比如早上，我们吃饭那会儿，我用眼神暗示他，再给你夹块糖醋里脊，他就是用刚刚那个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筷子递到我手上了，让我给你夹。”

        夏黍再把榻上的汤婆子拿起来，放在秦拂衣的手里，说：“你两手握紧些，暖和。”又回忆道：“还有前几天，你喉咙干咳了两下，明显是需要喝点热水。他也确实是去倒了杯水来，只是又往我手上递过来，让我拿给你喝，是直接递给你这水喝起来不一样吗？”

        秦拂衣伸手扫了扫夏黍头上的零星雪花，听到她这话，握着拳头捂嘴笑，说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看见夏黍一脸求解释的表情，他又说道：“可能是冻傻了吧。”

        “我看他这体格不至于啊，你看起来比他柔弱多了，不也还是这么聪明！算了不想了，我们赶紧去看雪吧。”言罢，就拉着秦拂衣的手腕出去了。

        两人在前面悠闲的走着，欣赏园中的雪景，秦墨和秀兰、秀红远远的跟着，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抿嘴笑了。

        到了池中亭内，夏黍让人拿来了煮茶的工具给秦拂衣。不一会儿，就有一股茶香四溢，恰到好处时，他先给夏黍倒了一杯。

        “你尝尝这南越府的大红袍，入口甘爽滑顺。书院的师长们都喜用这雪水煮茶，再配上一幕“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的雪景，别有一番意境。”

        夏黍喝了一口茶，香气馥郁确实不错，又看了眼飘落在地上的雪花，回道：“这雪太小了，落在地上不卫生，等再大点我给你挖一坨来煮。”

        秦拂衣笑着应了声：“好~”

        夏黍一时间想起了那山中泉水的清甜，说道：“要是拿这山涧的雪水煮茶，估计会更胜一筹，泉水煮的汤也会特别好喝的~”

        秦拂衣点点头，又给夏黍倒了一杯，然后便问：“这次输了多少？”

        夏黍放下茶杯，把腰侧系着的钱袋拿出来打开，往桌上抖了抖：“五两银子出门的，回来就剩下这五个铜板了。”

        秦拂衣轻声笑了出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你们秦家的女人太厉害了，但凡涉及钱的，都没一个能赢的人。这个月玩了好几个游戏，我都是垫底的。”夏黍一脸委屈巴巴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命中带财的体质吗。明明她脑子转得也挺快，但是顶不住人家手气是相当的好，开局就赢，完全没有给她反败为胜的机会。

        秦拂衣帮她把铜板装回钱袋里，递给夏黍，说道：“我让秦墨再给你拿些银子。”

        “不用了，这本来就是白得的月钱。反正都是输给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夏黍道，忧伤是因为连败，又不是因为钱，现在她拥有的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而且秦拂衣和秦大太太给她的东西，早就超过了当初交易的范围。现在这生活，她已经相当知足了，只盼着有机会能为他们做点事，好把这些心意一一回报。

        此时此刻，人、茶、景，浑然一体。若是少了一样，怕就没了人间应有的温度。

        两人在亭中享受了一会儿雪中饮茶好时光。夏黍转过头来，看着秦拂衣的侧脸，日常感慨一句：好看的人就是百看不厌，太养眼了。

        然后便说道：“走吧，在外面待久了等会儿你手又凉了，回去陪你下棋去。”

        “好~”

        年关将至万事忙。

        秦大太太早早就拉着夏黍和秦令仪一起操办秦家年关的事物。除了要吩咐管事们把府中的一应事务都做好，还有各家有所往来的都要提前送礼和回礼。这秦家的往来关系，秦大太太都有登记在册，那些个需要重点记住的人家，都是由她自个儿决定节礼。而下面这些寻常往来的，则是由夏黍和秦令仪负责决策，恰恰这类关系是最多的，看着只是吩咐着他人做事，但耐不住杂七杂八的东西多，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从夏黍每天回来沐浴完倒头就睡，都没跟秦拂衣说上几句话，就知道这些日子确实是累着了。连她们的三人吃喝小队，都已有好几日不曾聚在一起闲聊谈天了。

        这一日接一日的把事情弄得差不多了，也就快到除夕了。

        回想去岁，在村里面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夏黍算了算日子，宁大哥他们应该是收到自己送过去的年货了。里面有那渝都府的腊肉香肠，不管炒着吃还是蒸饭吃，都是一绝！这日子果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以后烧香祈福要更虔诚些。

        此刻，夏黍正和秦令仪她们在院子里弄烧烤。这外头食肆酒楼里的烤串，上面串的肉都太大了，一般姑娘家都吃的比较小口，不好咬。所以夏黍去厨房那边，弄了这些小烤串，方便她们吃。这大冬天的，围着这炭炉子，可太暖和了。再把这烤串一放，调料一撒，酱料一刷，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秦如珍擦了擦嘴巴，说道：“我宣布这小烤串列入我的心头好食单。”

        秦令仪吃了一口撒了辣椒面的鸭胗，爽快的说：“没想到这下水烤起来这么好吃！”然后哀怨的看了一眼夏黍：“要不是那天我和四妹妹去找你，都发现不了嫂子和大哥抛下我开小灶，还是这么香喷喷的烤串！”

        夏黍赶紧把手里的烤鱼递过去，解释道：“这不是前些日子看你们太累了，怪让我心疼的，就想着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而且我上次也是第一次弄，怕火候没掌握好，亏待你们的食欲了。你赶紧尝尝这烤鱼，是不是比在庄子里的还好吃。”

        秦令仪接过来咬了一口，跟火烤的鱼不一样，炭烤过后的鱼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再加上之前腌制去腥，又切开摊平，故而鱼肉焦香鲜嫩，再撒上她喜欢的辣椒，马上就只顾着吃烤鱼，也忘了之前还在“兴师问罪”的事。

        一群人正吃得香，就见秦墨在门口喊道：“少奶奶，少爷喊你去大门口，说是你家里人送了头大野猪来。”

        夏黍闻言，让丫鬟们看着炭火，带着好奇的秦令仪和秦如珍去看大野猪了。

        走出到大门口，夏黍一看，高兴道：“胡叔，怎么是你！你不是只在广信府卖野味吗？”

        胡叔见到夏黍，连看好几眼都没认出来这是之前的黑丫头。虽说宁大哥和大壮跟他形容过夏黍现在的长相身高，但还是凭着她这依旧如往昔的爽朗声音才确定。胡叔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不是你那两个哥哥，今年又打了两只大野猪，便宜卖给我一只，还有一只就让我给你送过来了。还有这车上的其他野货，都是给你的。”

        “这猪好生大只！”秦令仪惊叹道。

        “是啊，平时看见猪都是被烧成菜，还真没见过活的”秦如珍在一旁点头附和，“这能做不少红烧肉吧。”

        夏黍让秀兰回去拿点年货过来，递给胡叔：“辛苦胡叔跑一趟了，这酒和这糕点你拿着路上吃，还有给嫂子和孩子的，春节快乐。”

        胡叔笑着接过，说道：“多谢，我也得赶着回去了，过年快乐。”

        看着胡叔走远了，夏黍叫人把猪抬到厨房，让李大厨他们看着做，今晚是有口福了。

        她们在这边看猪，秦大太太正和秋嬷嬷在园中散步，路过秦令仪的院子，闻到里头飘来的一阵阵香气，便走了进去。

        “大太太好~”正在烤串的秋芸和丫鬟们连忙站起来行礼。

        秦大太太扫视了一下周围：“怎么就你们在，她们都去哪儿了？”

        秋芸笑道：“回太太的话，三小姐、四小姐跟少奶奶出去看猪了，说是少奶奶的家人托人送了头大野猪来。”

        秦大太太闻言笑道：“秋嬷嬷，今晚咱们有口福了。”又见丫鬟们手上拿着的烤串，闻着是真香，平日里都是吃些山珍海味的，倒也蛮想尝尝这接地气的小食。她便拉着秋嬷嬷坐下来，让丫鬟们烤些来吃。

        等夏黍她们回来，就看见秦大太太和秋嬷嬷正坐在院里吃烤串。

        “娘~你怎么来了？”秦令仪问道。

        “我不来还发现不了你们背着我吃烤串呢~”秦大太太笑着说，她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烤虾，又对着秋嬷嬷夸赞道：“这秋芸烤串的手艺不错，这虾是又嫩又香。”

        秋嬷嬷笑着回说：“我这孙女能得大太太夸奖，她定会开心大半天。”

        再看秋芸，笑得确实很灿烂。

        夏黍见状赶紧上前，说道：“母亲，那你可得尝尝我的手艺，保管好吃！我也要被夸奖~”

        秦令仪见了，也凑过来，说：“我也来烤几串给娘吃，娘也要夸我。”

        最爱被夸的秦如珍此时并不想参与进去，一心只想坐着等吃。

        整个院子里其乐融融的，路过的仆人都被这香气引得馋了，晚上回去多干了一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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