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酱油炒饭、胡萝卜火腿丸子、白菜肉卷、酱汁鲍鱼、香酥鸭等，都是夏黍连日往户部送的饭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天气开始转冷，为了让秦拂衣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夏黍给食盒做了件“衣服”，用厚棉花裹得严严实实的，总算是将人的精气神挽回了些。

        当然，更显著的喂食效果则是体现在了秦墨身上，他腹上的肌肉柔软了些。秦墨深刻反思了一下，决定等开春再好好锻炼。如今就先让这暖和的身躯，迎接即将来临的冬日吧。

        夏黍自然是不关心秦墨的想法，她今日送完饭回来，就让人唤了秦叔来，询问下今年冬天的蔬菜种得怎么样。

        以前在村里，一些易存的白菜、胡萝卜等都放在地窖里存着或做成菜干，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靠吃肉过冬，生活已经很不错了。后来嫁到秦家，之江府的冬日比较潮湿，地窖在此处并没有储存作用，她又见新鲜蔬菜源源不断，这才询问了秦拂衣。听他说是在几处温泉庄子里，以温泉水的热气来创造适合果蔬生长的环境。

        这其中道理，夏黍大概懂些，就是温度的问题。就像她以前在春夏秋时节，因为气候不同，适宜种得菜也不一样。反正特别花费人力物力，没有钱学不来。

        那时候夏黍和秦大太太一起置办年货时，对于交情深的人家，秦家还会送甜瓜当年礼。让贫穷了许多年的夏黍，感受到了金钱强烈的冲击，还有什么是有钱做不到的！

        前几日开始，南都市面上的菜变得少了，今日夏黍叫秦叔来，是为了让他明日送点市面上不卖的菜来，涮个火锅吃。

        两人坐在堂屋里一番交谈，知道今年的蔬菜依旧好，储存的蔬菜也不少，夏黍放心了，看来明日的火锅她会吃得很好。

        夏黍喝了口热茶，问了些秦叔在生意场上说话的技巧，她想从秦叔身上多学点东西，毕竟这位可是在南都城负责一应事务的人。秦拂衣的钱越来越多，他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夏黍有些心疼秦墨，除了相貌，脑子好使程度没跟上他爹的步伐，不然早就娶到媳妇儿了。算了下，他还比秦拂衣大两岁，今年二十三了。

        聊着聊着，夏黍就把去年忘了问的事情说了，就是秦家除了在温泉处种菜，还有什么方法能在冬天吃到新鲜蔬菜。

        秦叔一一列举，比如说盖个专门种菜的屋子，昼夜不停烧炭火让屋内暖和和的，里头可以种上葱蒜韭菜等，就是比温泉种植还烧钱，这也是某朝皇家菜园的冬季种菜的方法，不过在秦老太爷那辈就不用了，具体原因他没说。

        夏黍：不愧是皇家。

        还有在冬天来临前，把采籽用的萝卜、白菜等成熟的菜用秸秆盖上，开春以后萝卜叶子还是能吃，具体的操作他也是一知半解。夏黍觉得应该是和地窖环境差不多，封闭干燥，所以能存住菜。

        还有挖坑以土埋菜、地屋种韭黄等。以及很多市面上新出现的珍贵蔬菜，其实都是秦家先培育出来的，然后再把种植方法卖出去些，这还只是秦家顺便做的产业。

        夏黍越发觉得秦家有钱是必然的，连对菜的探究他们都没放过，他们不发财谁发财。好在自己很知足，这辈子揣着自己那两院一铺过日子就行。

        与秦叔相谈甚欢，知道他会吃辣，夏黍送了他一坛自己腌得川渝泡菜，让他十几日后再打开，味道更好。

        送走秦叔，夏黍上了马车，准备去接秦拂衣回来。

        到了户部门口，她上了秦拂衣的马车，让车夫先回去了。然后一边等人一边同秦墨分享自己在路上买得糖蜜糕和豆儿糕，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秦拂衣出来的时候看见秦墨嘴巴鼓鼓的跑过来，就知道夏黍来了。

        他上了马车，指尖轻轻擦拭过夏黍的嘴角：“糖蜜糕？”

        夏黍拉过他的手，用帕子擦了下指尖：“这你都能闻出来，厉害啊~”

        秦拂衣又问：“还吃了豆儿糕吧。”

        夏黍摇摇头说：“没吃，你猜错了。”

        秦拂衣轻笑一声：“其实我方才看见秦墨往嘴里塞了一块儿。”

        夏黍把帕子塞回袖子里，用手指戳了一下秦拂衣的脸：“好啊~你现在变坏了。”

        秦拂衣握住她的手指，玩笑道：“也不知道坏的是谁。”

        秦墨缓慢的驾着马车，舔干净牙缝里的糕点渣子，露出一个傻笑。

        两人回家换了身衣服，肤色涂暗沉些，又出门了。今日他们不准备在家吃饭，要去夜市吃小食摊。在老前辈对夏黍手脚功夫的认可下，秦墨就被丢在家里和他师傅再次切磋，所以这次是属于两个人的吃喝时光。

        即使天气变冷，夜晚的街上也十分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

        夏黍拉着秦拂衣去了卖宽焦的摊子上，面糊摊开成薄饼，打上鸡蛋，放上薄脆、肉末、咸菜末裹起来，拿在手上的时候还是滚烫的。

        夏黍轻轻吹凉：“来，咬一口。”

        秦拂衣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吃了一口：“又焦又脆，很香。”

        “你喜欢就好，那再买一个。”夏黍说道，两人吃一个不大好，秦拂衣肯定会介意她的口水。

        “不必，多空些肚子吃别的。”秦拂衣牵过夏黍的手，往前面一家门口卖羊脚子的店走过去：“那边有辣味传来，你肯定喜欢。”

        夏黍点头应道：“嗯！”，她低头咬了一口手上的宽焦，两个牙印左右对称，看着就令人欢喜。

        羊脚子就是羊蹄，皮肉滑嫩软烂，是麻辣口的，特别入味。夏黍让秦拂衣尝一下，他点点头表示还可以，不至于呛到流眼泪，应该是跟着她用饭，开始会吃点辣的缘故。不过最后三个羊脚子都进了夏黍的肚子里。

        两人东逛逛西溜溜的，最后坐在一家食肆里，喝了点小酒配花生米，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国泰民安之景。最后打包了些批切羊头和爊肉回去给老前辈和秦墨吃。

        这批切羊头是晶莹透亮的羊头肉，肥瘦相间，拌上陈醋和辣椒油，配上小酒，神仙日子也不及如此。还有这爊肉，就是熬煮的肉，蘸上椒盐用饼子一卷，十分有武侠小说里侠客快意江湖的感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着实逍遥快活。

        两人慢悠悠的散着步回去，相握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夏黍还记得爹牵着娘的手说过，牵着手，就是一辈子，她现在明白了。

        第二日寅时，秦拂衣习惯性的睁开眼睛，坐起来。被眯着眼的夏黍一把拉了下来，双手双脚的抱住，只听她小猫似的声音说道：“今日休沐，多睡会儿~”

        秦拂衣捏了捏她的耳垂，闭上眼，就这样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饱精神足，夏黍用了粥，去看了秦叔送来的菜。她把晚点涮火锅的菜一一写好，让秦墨去办，比如哪种肉要切多少薄厚合适，弄成什么样口感最好。

        秦墨知道晚上要做火锅，屁颠屁颠的去办事了。后来老前辈起床知道这件事，自告奋勇说让自己来指点厨子刀工，论吃谁有他在行，成功抢过了秦墨的差事，两人就待在外院厨房里，品鉴小酥肉香不香、汤底醇不醇厚、虾嫩不嫩。

        夏黍和秦拂衣下了几盘棋，赢了一盘，让秦拂衣给自己画棵摇钱树，到时候挂到她两进的那个小院子里，树要够大，金元宝要亮黄的。

        秦拂衣捏了把夏黍的脸，笑道：“没问题。”他把最后一颗棋子收到棋盒里，“对了，你去琼岛的时候，母亲又让人带了很多东西来。你可以去库房看看，里头有不少钗环首饰。”

        “那我们走吧。”夏黍从榻上下来，说道。这几日回来她光想着投喂秦拂衣，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秦拂衣站起来指了指书桌上的一踏册子：“你先去，我还有个公务处理下，稍后就过去。”

        夏黍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然后离开书房，准备去弄些日常能用上的首饰戴戴，可不能辜负秦大太太的心意。

        然后她拿着盘点的册子看了一遍东西，秦拂衣都还没过来。心想，莫不是公务太多，这低头许久脖子会酸掉的，自己还是回去给他揉揉吧。

        夏黍走到书房门口，方才她出去时门是开着的，此时门竟然紧闭着。青天白日的，关门处理公务？不正常。

        她马上警惕起来，弯下腰，轻轻推开门。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夏黍没躲，是熟悉的气味。

        “汗~我还以为你在里头怎么了。”她身子一松，没刺客就行。

        秦拂衣轻微弹了下她的脑门：“成天想些什么呢，你忘了院外有护卫。”

        夏黍摸摸头傻笑：“哈哈~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秦拂衣挪开身子，把门打开，让光线照进来。夏黍一看，墙上竟然挂了一圈食物的卷轴，都是她做过的吃食。从最开始两人一起做饭的那些，到后面夏黍亲历亲为的各种美食，还上了色，十分逼真，颇有食欲。

        夏黍真的很开心，她最喜欢食物的画作了。她走过去把每幅画都夸了一遍，然后站在秦拂衣身前微微抬头，说道：“是令仪告诉你的吗？”

        秦拂衣问道：“告诉我什么？”

        “就是我喜欢食物画。”夏黍言，除了令仪和宝珠，也没人知道。

        “并没有，只是我想你会喜欢。”想把她心爱的点点滴滴记下来，这也是属于两个人的生活。他拉过夏黍的手，说道：“跟我来。”

        进了屋内，一张海水、沙滩、海鸥和椰子树等景色的屏风替换了原来的花鸟屏风。

        “这是琼岛！”夏黍很是惊喜，“没想到你凭着我写得信画了出来，这也太厉害了吧~”

        “喜欢吗？”秦拂衣问。

        夏黍欣喜道：“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为什么要说三遍。”秦拂衣笑着问，他知道她很开心，只是想多听一下。

        夏黍盯着他的眼睛，眼神种满是坚定：“因为特别喜欢的事情要强调一下，我很喜欢。”你。

        秦拂衣张开双臂，“那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夏黍一脸恍然大悟，说道：“放心，我会自掏腰包让城内最好的铺子给你做套新衣服。”

        秦拂衣心中一叹，刚要把举起的双臂放下来，就被夏黍抱住了。她抬头看上来，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骗你的，这么抱行不行。”

        秦拂衣摇摇头：“不够暖和。”

        夏黍把头埋进他胸膛：“那这样呢？”

        秦府一手把握住夏黍的腰把人紧紧的搂紧，以后摸着她的后脑勺，把头搁在夏黍肩膀上，在她耳边柔声说道：“要这样。”

        夏黍埋在他胸膛里的脸蹭一下烧起来，耳边的热气萦绕不断。啊，她耳朵肯定红了。

        两人相拥的画面映在镜子上，同款色的耳朵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儿，夏黍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我有些惭愧，好像都没送过你什么。”

        秦拂衣用鼻尖蹭了蹭夏黍的秀发：“没关系。”

        他心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今天吃的鸳鸯锅，一红一白，夏黍弄了十几种蘸料以供挑选。

        老前辈吃了口嫩滑的牛肉，这可是好东西啊，买都买不到：“对了，我那些花还好吧？”

        秦拂衣说道：“所有花都已在前辈住处，有专人照料。”

        老前辈满意的点头，又吃了一口牛肉。秦家的匠人养花技术很好，他放心。

        今晚食材很多，夏黍怕吃不完，好在他们三战斗力不错，没浪费。秦拂衣也被她督促着多吃了些，说有空要拉着他继续锻炼身子。

        秦墨吃饱喝足，终于从涮辣锅的世界里抬起头，吧啦吧啦的说当初从师傅口中知道她短短几个月，功夫提升了这么多时有多么惊讶：“其实当时我是很有挫败感的，但是一想到这是我家少奶奶，又觉得特别骄傲！”

        夏黍听见这话，爽朗一笑：“秦墨你可真会说话，下次想吃什么跟我说。”

        秦墨应道：“好嘞！”

        老前辈酸溜溜的：“徒儿，怎么没见你在我面前这么溜须拍马的？”

        秦墨顿住，正直道：“师傅，我这都是说得实话啊~”他想到早上被踹了两下的屁股，心道：师傅他给过自己开口的机会吗，招式说来就来，他又不是没有求饶过，行不通啊！

        老前辈侧头，对着秦拂衣说道：“秦小子，你这眼光忒好！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接着又对夏黍说道：“放心，你按着我教的坚持下去，明年就能让秦墨挨着打。”

        秦墨：“”

        夏黍：倒也不必如此。

        秦拂衣只盯着夏黍，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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