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惜别

吉祥拿起酒碗，朗声道：“杨花的箫声真是妙不可言！多年没听，再次听来，功力更深不可测！吉祥十分佩服；更妙的是，居然能用箫声唤来美丽佳人，舞蹈助兴，更是天地间一绝！不喝这碗，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来，干！”不再把酒碗送到中间桌上碰杯，只对杨花举了一下，便急不可耐送到嘴边儿，一饮而尽。

        杨花把酒碗又向玉明举起：“钱公子，请满饮杯中美酒，希望你能早遇佳人啊！”酒碗送到唇边，也是一饮而尽。

        玉明感觉杨花似有所指，心想：“刚才一定被她看出心思！”不觉血往上涌，脸色腾一下堆满红云。连忙把手里那杯酒送到嘴边，也一饮而尽。

        杨花放下酒碗：“两位请用菜，你们先吃美人，还是先吃花瓣儿？自己选啊！我可不忍食用美人儿，先吃花瓣儿了。”一伸手，从那朵还在旋转的莲花上，掰下一片花瓣儿，送到嘴边儿，张口便咬。咬过，立刻大加赞赏：“真是美味！两位快尝尝，这道菜，你们肯定从没品尝过！入口即化，清香无比哪！”

        吉祥不客气，抬手也掰一瓣儿，送进嘴里，脸上眉飞色舞：“好吃！好吃！果然不同凡响，世间绝品！玉明，快吃！吃了以后，肯定让你终生难忘！”

        玉明口中津液横流，也伸手从面前莲花上取下一瓣儿，送到嘴边儿，张口咬下，酥脆甜香，入口便化，一股淡淡清香直透肺腑，妙不可言。也不由张口称赞：“确实好吃！”将那片儿花瓣儿全部送进嘴。

        吃了几片儿花瓣儿，杨花提议喝酒，放下酒碗，笑着说：“这回我们看看荷叶下美人儿怎么样了，是不是这会儿等得睡着了。”伸手去揭莲盘上那片儿碧绿荷叶儿。

        玉明也跟着把手伸向面前荷叶儿，往起一掀，心中一惊，刚才明明看到翻身躲进荷叶下的那个小女子，并不在荷叶下面。

        出现在荷叶下面的，竟是几颗嫩白的莲子。

        “妙！简直太妙了！”吉祥突然大声叫道，两眼熠熠生辉，看着面前莲盘。随即，扔掉手里荷叶，捏起莲盘上一颗莲子，放进嘴，品味一下：“好吃！真是绝品！吃了莲花，再食莲子，杨花，你的厨师长真是太有才了！原来菜名‘芙蓉携子’是这么来的，真是构思妙想！吃的人神清气爽！”

        杨花说：“钱公子，你别尽看吉祥吃，你也尝尝！不然一会儿，他把自己的吃完，抢你的吃，你可就吃不着了！”

        吉祥脸上突然红光大现：“杨花，你怎么在玉明面前提起这事儿！是不是喝多了啊！”

        杨花似乎也自感在玉明跟前说话冒昧，立刻端起面前酒碗：“好，好，你不让说，我就不说，自罚一碗！”把碗拿到嘴边儿，一仰脖，全喝进去，把碗倒过来，让吉祥看，又顺手伸进坛里，舀了一碗，放在桌上。

        玉明乘他们两人说话喝酒，捏起一颗莲子，放进嘴，果然味道鲜嫩爽口，别是一种风味儿。心想：“能把花瓣儿做的这么甜香脆，能把莲子做的这么鲜香嫩，真不容易！”

        这时，又听杨花：“一会儿，我再让张厨师长给你们做幽城大酒楼最有名的那道‘金猴献宝’。”站起身，不想竟没站稳，晃荡一下，手里酒碗跟晃荡，碗里的酒，向外扑出一点儿。

        吉祥看到，说：“你已经醉了！醉了！站都站不稳了！这百年老酒确实厉害，连我也感觉头脑发昏；行了，不喝了，你那道大菜我也不吃了，下次，下次来了，我再吃你那道大菜。”

        吉祥站起身，玉明看他脸颊一片红润，显然，陈年老酒的酒劲儿已经上来。

        杨花阻拦：“不行，吉祥，你一定得吃这道‘金猴献宝’，你不吃，你会后悔的，你说我醉了？我告诉你，我没醉，再喝五碗也没问题！来，再喝一碗！”将酒碗向前一推，手臂上那根丝带摇摇晃晃托在碗底，向吉祥移来。

        吉祥不甘示弱，把他酒碗向前一推，两只碗都仿佛喝醉似的，摇摇晃晃，在玉明面前没停留，直接碰到一起，力道过大，碗里的酒，各向对方酒碗扑进一点儿。

        然后，双方都急不可耐地伸手，两只碗以比平时差不多快一倍的速度，落进他们手掌，又以同样快的速度，被送进他们的嘴。他们喝的太快，酒从嘴两边儿流淌下去，打湿了胸前衣襟。

        吉祥举起喝空了的酒碗，对正喝最后两口的杨花说：“痛快！我已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又把手里酒碗伸进酒坛。

        玉明听到碗与坛底的摩擦声。显然，吉祥已把一大坛百年老酒喝的就要见底。

        玉明站起，对吉祥说：“吉祥哥，你不能再喝了，看你脸红成什么样儿了！”

        杨花不依：“钱公子，别管他，我们多年没见，今天要一醉方休！”摇摆着身子，把酒碗伸进面前坛口。

        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玉明扭头，只见雪莲快步进屋：“老板，县府来了！他点名要你下去，有要紧话对你说。”

        杨花神色一变，将刚舀的半碗酒往桌子上一放：“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真是扫兴！”

        吉祥劝道：“既然县府亲自找你，一定有重要的事，你别在这儿陪我们了，去见县府吧，我们也该走了。”

        杨花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我下去看看，你们再坐着吃点儿，让厨师长再给你们弄几个好菜；一会儿县府走了，我再上来陪你们接着喝。”

        吉祥推辞：“酒喝饱了，饭一点儿也不吃了，就此告辞，下次来了，再吃你们那个‘金猴献宝’！”

        玉明移动脚步，向门口走。杨花走过吉祥身边时，吉祥把手往衣袋一伸，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红色丝绸包的东西，递向杨花：“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一件东西，你收好了！”

        杨花问：“什么东西？谁叫你送？”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杨花用手捏了一下，并没打开，顺手塞进衣襟：“如果你们二人实在不坐，那我也不再挽留两位，下次再来绿原幽城，一定要来我这儿。”

        说完，又转身向她座位那儿走，一边儿走，一边儿说：“我们最后再喝一碗，算我给你们送行。”

        走到座位前，拿起那只碗，送进酒坛。酒坛里酒太少，舀不满，她便端起坛子，向碗中倒了满满一碗，身子微微摇晃，端着走过来：“我们共同喝了这碗，你们想走就走吧。”

        玉明和吉祥也各自回到自己座位，玉明倒了满满一杯，吉祥一样把坛子拿起倒了满满一碗。

        三个在门口把三件酒器碰过后，一口气全喝进去。

        吉祥把酒碗放到桌上：“我们就此告辞了。”

        杨花说：“走吧，我送你们下去。”和吉祥并排走出‘仙客居’，一起向楼下走，玉明紧跟在他们后面。

        玉明经过门口站的雪燕身边儿时，听到雪燕一声轻轻的话语：“下次一定要来啊！”

        玉明抬头，雪燕笑眯眯看着他，眼里似有不舍之意。

        玉明对雪燕微笑点头：“会来的！”加快脚步，随在雪莲后面走出屋子，一边走，心里一边回味雪燕说话时那副表情，不知怎么，总感觉有种形容不出的东西叫他心动。

        到二楼，雪莲对杨花说：“县府在二楼的‘幽静居’等你呢。”

        杨花说：“知道了，我把他们两位送出去，再去见县府，你跟县府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转身对吉祥说：“吉祥，你现在来我这儿次数越来越少了！说实话，你不来，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你以后一定多来看小妹啊！”

        玉明注意到，杨花说这话时，眼里有层雾气。依依惜别的深情，溢于言表。

        吉祥脸上，也显出一片凝重：“我一定会来看你的！县府正等你，你忙去吧！别送我们了。”对杨花抱抱拳，转身向楼下走。

        杨花并没止步，仍然摇摇摆摆跟在吉祥后面，一直送到幽城大酒楼门外。

        吉祥向杨花摆摆手：“告辞了！”看神情，还想说点儿什么，终是没说。

        玉明也向杨花在胸前抱抱拳：“我和吉祥哥走了！”

        杨花向玉明和吉祥摆摆手：“吉祥，钱公子，以后要常来！”

        玉明说：“我以后会常来的。”

        吉祥说：“你回去吧。”

        玉明听吉祥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隐忍；看他眼神，似有几分不舍。心想：“吉祥与杨花关系一定非同一般，不然，两人神情怎么都这么激动！”

        离开“幽城大酒店”，玉明和吉祥顺原路往幽城城外走。这时，玉明才发现吉祥真有点儿醉，走路时，步子明显摇晃。

        玉明怕吉祥摔倒，伸出一只手，扶住吉祥胳膊，继续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玉明好奇心上升，张嘴问：“吉祥哥，你和杨花是怎么认识的？”

        吉祥扭头看玉明一眼：“你怎么想起问到这事儿？”

        “我看你和杨花感情很不一般，刚见面时，还不觉什么，到要分别时，我看出你们似乎还有好多想说的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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